《相思赋予谁》许栩天意

3、花若哭泣

　　溪溪今天有事，留我一个人在花店。正再给粉蔷薇浇水，一个并不太温和的男声传入耳中“给我来一束水仙百合。”抬头看，心脏漏掉了半拍，是这张脸，曾经记得最深的脸，多年不见，似乎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比以前倒是多了几分凌厉和孤傲，以前的他是一直绵羊的话，现在的他已经像是一头捕猎的狮子了。急忙拉回视线，手忙脚乱地去拿水仙百合。他一句话都没说，我不知是庆幸还是失望。
　　低垂着头，把手中的水仙百合递过去。“怎么，不敢看我吗？怎么低着头，毕竟你可什么都没做错啊！”最后的几个字好像是故意加重了语气，我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平静还是在愤怒。缓缓抬起头，对上他的眼，黝黑，深邃，令我一眼看不穿。还来不及躲避他的视线，他把手中的水仙百合靠近鼻尖，闭上眼睛嗅了嗅，仿佛沉醉其中。等我几乎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睁开了眼，一字一句轻轻地说：“你知道水仙百合的花语吧”，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是一个卖花人啊。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在紧张和沉默。得不到回应，他继续说：“不知道啊，那我告诉你，水仙百合的花语叫‘Wait for the reunion’等待重逢。”
　　是在等待重逢吗？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在等待重逢。我有了一瞬的恍惚，或许还有人在等待我与他的重逢。然而面前的男人丝毫不给我遐想的机会，在我想入非非之前，就让我明白了有些事是我不该期待的。他把手中的水仙百合甩在了我的身上，然后挺拔的背影离开了。看着地上残破的花，我不知道该不该去捡，只感觉有些东西像这花儿一样，碎了。缓缓蹲下去，眼泪真是不值钱，成串成串往下掉，甩在身上，并不感觉疼，疼的不是身，也许是心。柔弱的花儿，躺在地上。
　　来不及过分伤心，有客人来买玫瑰花，我急急忙忙收拾好狼狈的自己和狼狈的花儿。“给我一束最好的玫瑰花，我今天打算跟女朋友求婚，你说她会喜欢吗？”“会的，你的女朋友一定会很开心，玫瑰花是每个女孩子的梦想。祝你求婚成功。”我不知道是怎么说完这些话的，只是感觉我很累。“那借你吉言了，谢谢你啊。”送走客人，我瘫坐在椅子上。垃圾桶里的水仙百合啊，你是不是需要一场葬礼？
　　溪溪回来了，看着我略显红肿的眼睛，焦急地问我：“栩栩，怎麽了，出什莫事了吗？”“他，来过了。”只说完这一句，我好像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了。矫情地说，可以说是竟无语凝噎。溪溪将我的头埋进她的怀里，轻轻地抚摸我的头发：“没事了，没事了。”我终于平静下来。
　　溪溪将我送回小公寓，坐在床上，听到溪溪在打电话，隐约听到溪溪在质问：“你怎末回事，栩栩怎末会哭成那个样子。。。。”电话那头说的什莫我并没有听见。拉起被子，蒙上头，仿佛只有这样我的悲伤才能减轻一点点。
　　以后的几天过得波澜不惊，守着花店，看着来买花的人脸上都带着笑，好像这世上的人都正在幸福的生活着。
　　签约的日子到来，由于之前已经谈妥，签约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不过半个小时，就握手言别，还有什么能牵动我心的也只有长生的拍摄了吧。
　　在溪溪的小公寓里住的日子也不短了，我决定要尽快搬出去。和溪溪住在一起的日子很快乐，两个女孩住在一个小房间实在是有些挤了，不想再给溪溪添麻烦，我得搬出去。另一方面，我也想在这片土地上有一个自己的家，只有这样似乎才能证明我还是一个施德人，并且施德并没有将我遗忘。
　　打定主意，我已经找好了房子，才告诉溪溪我要搬走的事。溪溪免不了要挽留我“许栩，我们这才重逢没多久，你就又要离开我了，一起住不好吗？”“溪溪，我只是搬出去住，以后每天在花店还能见面啊，真舍不得我的话，你也可以搬去和我住啊”溪溪向来知道我是个执拗的人，也不再强求。“好了好了，真拗不过你，随了你了。”
　　这些年攒的钱也够我在宁西路买下一座不错房子了，至少对于我来说很是不错了。
　　记得曾经年少时憧憬未来，对某人说：“我喜欢大草原，喜欢有湖，就像《如果有来生》中那样唱“我们去大草原的湖边，等候鸟飞回来”，梦想去梭罗所在的瓦尔登湖畔，像他一样有自己的小屋，诗意的栖居在这片大地上。”
　　果然，人都不是可以随随便便如愿的。
　　如今的我已配不上早先的梦想。我没有生活在大草原，没有去我向往的湖边，而是沉沦在钢筋水泥的平庸里。
　　“我是一颗种子，我把自己移栽进了城市”不知怎的，这句话蓦地跳出脑海，挥之不去。
　　漆黑的夜，总要有些什么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