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黛之复活》薄凉猫猫

15、第 15 章

　　自那日后，里德尔对黛玉的防备在无形中竟少了许多。
　　同样是当午后的阳光爬上里德尔的衣角，黛玉从魔杖中出来，但这次里德尔没有像以往一样，递给她一本书，而是说带她去见一位朋友。
　　那一刻，黛玉脑海里浮现的便是那日里德尔强忍着泪水告别的银蛇。黛玉望了里德尔一眼，应了声“好”，便回到了魔杖中。
　　里德尔早已准备好，而他还在房间里看书，只是为了等黛玉的出现。像是征询意见，但里德尔没有想过黛玉若是拒绝了，他要怎么办。倘若问他，是否会因为黛玉的拒绝而将魔杖放下，让黛玉独自待在房间里，他想他的回答是“不会”吧。

　　黛玉看着里德尔走出孤儿院去到林子的边缘，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熟悉的情景，黛玉便知道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
　　她从魔杖中出来，站在里德尔的身旁。她侧头望向里德尔，逆着光，她无法辨清他的神情，但黛玉猜测，他的眼底里的必定是有着期待和欣喜。
　　这一年里，随着里德尔魔法的提高，黛玉不仅可以离魔杖越来越远，身体还长高了些许。平时两人都是坐着看书，并不太察觉，但此刻并肩而立，黛玉才发现，这一年里，里德尔亦抽高了许多，如今黛玉亦仍到里德尔的胸膛处。在黛玉眼里，他身影颀长，仍旧瘦削却多了一份骄傲，有底气的骄傲。
　　不多时，不远处的草丛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是当日见到的那条银蛇。
　　黛玉看着，倒是比上一回见着要瘦上许多。仅仅一瞥黛玉便能发现银蛇的变化，里德尔又怎能不发现呢，里德尔仿佛回到了他们认识的时候，纳吉尼几乎被冻死的那个冬天，他们都那么的不被理解与无助。
　　里德尔用蛇语询问着纳吉妮为什么没有好好照顾自己，黛玉如同回到她与里德尔初见的时候，她亦像今日一样，听不懂面前少年说的话，只是此刻，这个少年对她少了几分防备，她对这个少年也多了几分心疼与依赖。
　　里德尔让纳吉尼爬上他的手臂，然后转向黛玉：“黛，你可以试着摸摸它。”像是想起孤儿院里的女孩子都很怕蛇这样的生物，里德尔不自然地补充道：“它很乖。”
　　银白色的蛇身，让黛玉想起白蛇传里那条痴情的白蛇，因着赠伞时的一眼而倾心，甘愿被压在雷峰塔下。不知眼前这条银白色的蛇，是否也是这么痴情呢。
　　如此想着，黛玉内心对于蛇的抗拒倒是少了些许，加之黛玉本是绛珠仙草，对一切的动物与植株都有着莫名的亲切。她缓缓伸出手，触及纳吉尼的蛇鳞，滑腻而冰凉。
　　正如里德尔而言，这蛇很乖，小小地吐着信子，不知是里德尔的缘故，亦或是这银蛇本就如此，无害的样子倒是看不出蛇的狡黠。
　　仿若丧失了天性的模样让黛玉甚是不适，她向来是尊重老子这位圣人的，而老子一直推崇道法自然，面前的白蛇，倒是没有应物变化之意。
　　再看因着里德尔的离开，这不小的蛇竟无法觅得食物，并为此瘦下许多，念着这银蛇仍保留着些许天性，也因着那份莫名的亲切，黛玉也顾不得是否会再次惹恼眼前的少年，便将心中的话说出：“汤公子，黛玉自知此话无礼，只见此银蛇天性将断未断，怕仍是要说上一说罢。”
　　黛玉说完，见里德尔没有打断之意，便继续说道：“黛玉客寄于斯，不知此地风俗，然道法自然却是万物相通，狡黠凶猛本是蛇之天性，然汤公子的挚友却只见乖巧，怕是豢养过久，置其失了天性。”
　　后面的话，黛玉没有再说下去，她知道，以里德尔的聪颖，必然知道她欲要说的话，便无需点破，他的好友，亦是要他自己选择。
　　里德尔久久没有再说话，最后看了黛玉一眼后，将银蛇放回地面，仍用“嘶嘶”的声音说着黛玉不懂得的话，当银蛇转身回到林子里，里德尔也转身，告诉黛玉，他们也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