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情字几画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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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五月晴空，顾念念疑惑地站在校门口，打量着进进出出的高中生，她不是在灵台市出外访吗？怎么会在这里？
水汪汪的眼睛迷茫中锁定了一个人，顾念念惊讶得不行，这不是和彻的高中同学吗？
忽然想起来了，她是在这里等和彻。今天轮休，高中部和初中部统一上午休假，教导主任仁慈的让大家休息一天。
那她这是……回到了十二年前？！！
这年和彻高一她初一，一切都平淡温馨，以后回忆起来都让顾念念想要落泪。
觉得太难以置信，她怔忪立在原处，连有人跟自己打招呼都没有听到。
“顾念念？”来人伸手在她面前虚晃了两下，见她回神，说道：“和彻今天有点事儿，说是让我告诉你不用等他了。”
“哦”，顾念念呆呆地回答道，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好，顾念念踢了下地上的一颗小石子，她现在也不想见到和彻。
离婚这件事可不是小事，顾念念本来想着工作忙的死去活来，晕头转向就能忘记和彻了。可是，她发现哪儿有那么容易！
一个痴痴爱了那么多年的人，就像被融了一半到骨血里边，不知道要多久的时间才能擦去。
曾听有人说过存在的东西都会消失，陈年旧事都会被埋葬。可是顾念念发现，认真去爱一个人很久，想要再忘记就如同敲碎了骨头，取出骨髓，再用针尖狠狠刺破皮肤，缝合上伤口。
有多疼？你问她，只能告诉你，真是要命。
就这样慢慢地走着，天蓝蓝一片，气温如此适宜人类生存，顾念念想要搂紧胳膊，一想到和彻以及过往种种，心里就好像破了个大洞，往里边呼啦啦地吹着冷风。
顾念念知道，自己也就是个人前坚强人后脆弱的家伙。离婚后这段岁月，只能硬挺。她远远地躲开，因为她知道一开始睹物思人就完了，她就会再也放不下。可是，逃了这么远，她还是放不下。
情字不过寥寥几画，却可以要人肝肠寸断。
……
回到家顾念念看到，记忆里久远到几乎模糊的一双白球鞋静静摆在鞋柜里。如此崭新，没有沾染上尘土，也没有岁月逝去遗留下发黄的痕迹，
可是她却知道，有朝一日，不过是旧的破的统统抛弃，因为不喜欢？因为不耐烦？到底是因为不爱了吧。
因为不再喜爱，所以统统置之不顾。管它明月高楼人何在，和彻也是这样吧？
不仅仅是因为父亲的原因吧，还是岁月消磨的恩断情绝？顾念念忽然掩面，眼睛酸涩的叫嚣着要流下泪来。
悠悠黄昏至，金黄满地，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顾念念呆坐在电视机前，不知在想些什么，任凭电视响着广告的声音。同样的金色余辉下，一个头发微卷的男孩背着书包，骑着单车在灿灿金光中疾驰而来。
和彻忙活了这么久，终于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只差接顾念念出门了。她一定会喜欢自己准备的惊喜的，和彻笑得一脸灿烂。
今天顾念念十二岁生日，他瞒着顾念念提早知会伯父伯母和爸妈去订饭店和蛋糕，还安排了小惊喜呢！
敲开门，看到顾念念一脸呆呆的神情，估计是她生气地以为大家忘记她生日了。和彻点了点她红红的鼻头，一看就是哭过了。
“多大人了还哭鼻子呢！”和彻故意羞她。
顾念念任由他带着自己去找长辈们吃了饭，然后被他带着去广场放了烟花。看着最后一片蓝色羽毛状的烟花缓缓飘落，直至荡漾在夜色中完全消失。顾念念忽然有些释然，虽然这样结果所求非愿，但是和彻跟自己也许就是有缘无分。
眼前这个少年何其无辜，他又不是薄幸，不过是婚姻中两个人索取不同。她十分心的热爱，也不该奢望冷心冷清的人能表现十分，左右爱情难以衡量。
觉得这处不合适了，那就放手吧。
她也许要放开他继续打理自己的人生了。
世界上痴男怨女那么多，不差自己这一个。顾念念觉得，他们这也算是和平分手吧，至少尊严留全，来日相见即是尴尬也不至于大打出手，横刀陌路吧。
顾念念想，这样就好了。自己已经不是当初的十二岁了，她已经二十四了，爱了这么多年，也够了。
和彻最后点燃两盏孔明灯，一盏笑眯眯地递给顾念念让她许愿，另一盏提在手里。
灯火飘摇，徐徐升上天空。顾念念安安静静地看着，和彻却激动得快要跳起来。
“念念，你许了什么愿啊？”，和彻缠着想要知道她许了什么愿望，眼看着套不出来话，干脆把自己许的愿望告诉了念念。
“念念，想不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啊？”顾念念虽然没问，和彻还是耐不住说了出来，“我许的是：念念不要再长大了，我养你一辈子。”
点点路灯映照之下，四周并不明亮，可是少年还是看到了顾念念眼中晶莹闪烁，不由得羞着解释道：“念念，你要是不长大了，就会一直笑得这么开心。看到你开心我也会很开心，连被允许随时随地打游戏都不会这样开心“，怕顾念念不信，他连忙说道，“真的，我一看见你笑就止不住想笑……”
顾念念听不清他都解释了些什么，眼泪滴落的一瞬间，世界突然变得安静又漆黑，心里最后那点不甘也都散了。
有和彻陪伴的这些时光，她是真的非常快乐。纵使他们最后分开了，至少和彻曾经还是爱自己的，不是吗？
顾念念想，自己怎么不记得以前和彻跟自己说过这句话？
……
是的，回忆起来了。十二岁生日他也带自己来放烟花了，可他的孔明灯点燃却没能飞起来……
细细思索着，回忆着，眼前景物渐渐暗淡，一片漆黑袭来，顾念念失去了意识。
……
与此同时，丝丝细雨斜刺着，朦胧夜色里山中一颗细小石子滚动了下来。接着天地之间，一股震动突如其来，夹着磅礴力量气势汹汹地到来了。
房屋左右摇摆着，仿佛被看不见的神龙一甩尾抽到，顷刻间石块簌簌滚落，木梁坍塌，钢筋扭曲着被剥离出建筑。
郁哲本是半夜睡不着坐起来抽烟，顾念念就住在他隔壁，这是这么多年来他们距离最近的一次吧？烟雾缭绕中郁哲回忆着现在如今的她，点点音容笑貌涌入眼前，情难自抑。此时却突然感到一阵震动，晃得人头都晕了，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待他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开门去隔壁叫醒顾念念了。
试探着往前走几步，楼顶的碎石砸下来生生逼退了他前进的步伐。眦目欲裂，郁哲觉得心肺疼的让人几乎颤抖了起来。拼尽全力嘶吼了两声顾念念的名字，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叫醒她。
嘭，房顶裂开的口子里又往下砸了块儿大石。
郁哲躲在床下边眼看着隔壁的墙倒塌了下来，顾念念居然不在床上，是刚才喊醒她了吗？
希望是她也躲了起来，可是又担心她是被房屋甩到了不知哪里，慌乱中突然瞄见一件衣服，是顾念念的衣服，她被墙砸到了！郁哲想要爬起来，奈何石头一直掉落，忍着晃动爬了几步，果然看见顾念念在墙下边压着。
郁哲爬到她面前，喊她的名字，四处嘈杂他的声音几不可闻。好在这面墙还算结实，一块儿石板和它交叉着支撑起了一片空间。
他慌乱地伸手扒着碎石，想要把顾念念拉出来，只是有块儿石头太重，顾念念又被压到了腿，他实在搬不起来，他们无处可躲！郁哲强忍胸口生生撕裂般的疼痛，苍天不公，何故这般害人！ 他只想要顾念念好好活下来，哪怕……哪怕今生无缘也罢，只希望她好好活着啊！
点点明星闪烁，和彻在漆黑的夜色中惊醒，满头大汗，依稀记得他梦见和顾念念一同放孔明灯，突然漫天流火冲向他们，躲避不及中顾念念从他手上挣脱，慌忙扭头却看见顾念念在原地跌倒下来。连忙伸手去拉，突然烈火蹿出几丈高，生生隔断他们。
眼看着顾念念衣袖被火焰缠绕，不顾自己身上火苗，跳入烈火中只想着抱住她，不要再让她哭让她难过了，他没做成一个好的丈夫，从前也没做好一个情人。但是，他还是想要保护她，他喜欢看她笑的，他……不喜欢看她哭。
……哭成小花猫一样，一点都不可爱。熊熊烈火燃烧尽他的发丝和皮肤，怀里的人安安静静的。和彻觉得居然一点儿都不痛，这不科学。低头想要再看顾念念一眼，结果却看到她浑身寸寸如烟飘散，呆呆地伸出手去，只摸到满手空气的热浪。
怔忪间不辨梦与现实，正感觉有些头晕，却听闻楼下一片哗然，其间有人惊呼：“地震啦！快跑啊！”顺着求生本能和彻跑下楼去，后来发现这里只是被地震波及，连房屋都不曾倒塌。
那……和彻一惊，顾念念现在在哪里？她应该不会有事吧？！忽视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彻望着漫天明亮的刺眼的繁星，希望上天保佑，顾念念一定要平平安安的。他还没有再跟顾念念好好求一次婚，他还没有向她认错呢。
不对，和彻摇摇头，顾念念一定福大命大，这样的人一定会交好运的，她一定没出事，自己肯定是瞎担心，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平日里不动声色的和医生，忽然牙齿打颤，一双粗黑的眉毛皱成了一团，黑目放空，不辨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