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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越王破阵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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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安在素手轻拨,这一刻仿佛她不再是那个巾帼无双的女中豪杰,姿势宛如最端庄的大家闺秀,可弹出的曲子,却是《越王破阵曲》!
西延王听得有些心痛,西延本就是战败国,他力挽狂澜,却依旧是败仗而归,如今苟延残喘,想要羞辱对方,可是还是没有成功!这首曲子,他听得心痛!
云安在看见他的神色,满意一笑。
云安在自幼随父亲上战场,十三岁就与凤临渊二人挂帅出征,弹奏这首苍凉悲壮的曲子时,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肃杀,凌厉的气质,让殿上的人们暗暗心惊,一个女子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凌厉的气质?
突然琵琶声愈发高亢,频率愈发的快,云安在的手指宛若在弦间飞花琼舞,让人看不清她的指法!
恰到好处时,低低的铁箫悠悠转响,如战场上乌鸦的哀鸣,即使在高亢的琵琶声中也是听得那么清晰,铁箫似乎养精蓄锐了很久,拔高的速度很快,似乎有超越琵琶声的势头。
而琵琶声似乎有点不尽人意,似乎是累了,渐渐只剩一个个单独,清晰的音节,铁箫声抓住机会,一鼓作气,将调子升到最高,这时的琵琶声彻底地颓靡了,似乎是吃了败仗,在为死去的将士们默哀。
苍凉的箫声似乎也意识到了战争的残忍,似乎看见了战场上未干的血迹,转而低沉,可不料,琵琶声等的就是现在!琵琶声忽然尖锐起来,来势比刚才还要猛烈!在场的人们仿佛被带到了血肉横飞的战场,两国正在交战,琵琶声一方正在进行漂亮的反攻,众人心中早已忘却了这只是一场演奏,心随着琵琶声的反攻而澎湃了起来。
就在这时,对面的箫声也不甘示弱,更奏出崩山裂石之音,和琵琶声缠斗着,人们的心仿佛也加入了这场白热化的战争里,随着这乐声一起进行最后的较量!
就在琵琶声和箫声斗得难分难解时,只听见琵琶声当心一划,裂帛之音惊醒了众人。不,不是惊醒,而是结束了他们脑海里的战争,他们眼前出现了满是血痕的军旗,随着塞外有些刺骨的寒风,孤零零地飘着。
还有那未散的硝烟,满地的尸骸,远方隐约的号角的悲鸣。
他们的心沉重了,全然忘却这只是一场演奏,他们看见了交战的残酷,战争的血腥,还有那战场的苍凉。
他们不知道这支曲子是何时结束的,忘却了喝彩与鼓掌。包括那位心存羞辱之意的西延王。
不过最先回过神来的是西延王,他正想忍住尴尬为二人喝彩,突然一人怀抱着琴弹出了一个音,继而是优美的曲调。
是孟长君,东海国的三殿下,曲子是那曲美妙绝伦的《春江花月夜》。
众人不禁都微微张口,从刚才的意境中走出来,欣赏这优美婉转的《春江花月夜》。
就在这时,众人禁不住低呼!之间宋霓裳随手抽起一条系在柱子上的轻纱步入殿中起舞,一个见闻广博的大臣叹道:“步如蜻蜓点水,柔若踏水无痕,难道是传说中的凌波舞?”
琴音若江南的小桥流水,众人发现云安在的琵琶声也在其中,其声若玉珠落盘,无法想象,这把琵琶刚弹奏了那首气势磅礴的《越王破阵曲》!
凤临渊不知何时换了一支玉箫,音色比之前那支苍凉悲怆的铁箫不知柔和了多少倍,如清晨鸟鸣般清脆而优美。他长身玉立,一身玄色龙袍,眉目如勾勒出的一般,纵然是首柔美的曲子,却不损他身上与生俱来的高贵和威严。
宋霓裳的舞步如那洛神赋中的仙女那般出尘,那一缕轻纱,如梦似幻,纵然她只是朱唇微点,也如九天帝姬般眉目如画。
云安在淡淡的坐着,那前刻刚毅,英姿飒爽的容颜泛着些许温婉,乌发如墨,她就这么坐着,她就是一幅画。
孟长君长眸微闭,一身白衣,如闲云野鹤的隐者般飘逸。
一曲终了,只见宋霓裳将轻纱遮面,定格在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