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端倪 似乎是濒临 ...
-
沈溪看着面前那一抹耀眼的紫，和那人嘴角永远保持的弧度，以及他手中念珠的剔透无暇。
这个男人无论从着装还是从神情，都和周围的一切大相径庭。
“沈副府，叨饶。”言婪别有一番风味的盯着沈溪，他的眼睛里，一直流动着什么。
“见外了。”沈溪淡淡回应，随后便将目光重新放在那四头困兽身上。
言婪对沈溪的态度毫不在意，他依旧是笑着，也转头看着铁笼。他神色悠然，仿佛是在观赏美物。
“昃空府和栖弓阁难得合作一次，沈副府难道不觉得这很有纪念意义吗？”
语气轻浮，举止优雅。
“沈某倒是觉得能将这一杂事处理妥当，才能称得上纪念。”沈溪慢条斯理的道。
“确实，在下与沈副府所想一致。所以，今日在下这么晚来打扰贵府，就是为了此事。”言婪拨弄着手中的念珠，囚牢里仅存一缕微弱的光照在上面，却让那透明紫珠显得更加萧瑟。
“这散灵，是我阁中众人在人间驯服的，而如今却只因断灵阁一袭话，就要交给昃空府来管。这让我阁中人，有点难为情。”
男人说罢，好似觉得自己说出了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脸上竟有了愤慨之情。
沈溪静静的站在一侧，自始至终都未回头，回道：
“在下无不否认言副阁所说，若言副阁已经拿来断灵阁下达转手的案文，眼下这东西，自是吾等亲自送到贵阁。”
沈溪说到此便停了下来，随后他幽幽转身，薄唇张合，一字一句的道：
“而若没有的话，还请言副阁回去传达给贵阁中人，昃空府，从不会徇私枉法，自是有问必究。”
一紫一白，四目相对，一方清冷，一方魅。
忽地，只听紫袍男子一声轻笑，再抬眼，便是一张魅惑的颜。
“沈副府多虑了，言某可是十分信赖您的，属下人发牢骚的话，还请副府主莫要见怪。若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大可尽管开口。”
这男人的思想行动，早就已变幻莫测闻名。沈溪自是十分了解，他知道眼下这些话完全是不是男人此行来的目的。
他素来不喜拖拉闲扯，来来回回，好生无趣。
“你我二人已认识数百年之久，言副阁何需再有意暗示在下。还请言副阁之后说的话，莫要拐外抹角了。”沈溪念着自己还有性子，便想着和这人理清多少便是多少。
“哈哈，好生爽快。沈副府一向光明磊落，这一点无人敢质疑半分。所以，也请沈副府说个明白……”
男人顿了顿，再抬眼时，面上的神情全然不是那悠哉的模样，就是眸子中，都微含有杀气。
“你的魆木前辈，去文苑阁做了什么？”
昨日
沈溪脱离了言婪后，便安静等着魆木的消息。通讯设备是不可能用的，但为了能相互取得联系，还是另有办法。
沈溪估算着，此时魆木行动的时间已经超过了自己原本预计的一大半了。但是却依然没有那人的影子，沈溪暗暗看了看一旁的引者。从袖口里拿出了一颗蓝色颗粒。
进入阁中就应有引者相伴是文苑阁的规定，但是引者还是要保持和来访者的距离。
就在引者无事，目光转向别处的瞬间，沈溪手中施力，那蓝色颗粒逐渐化成了一团雾。
待那雾散去，沈溪便看到了自己面前的另一个‘自己’。
虚幻之术，无中生有，有中生无，无所不在，无所不及。
虽然效果很好，但是沈溪内心深处，极其排斥自己使用这等巫术。眼下情况特殊，他也只好如此。
当沈溪看到胥墨楼时，便感受到了那里竟有着灵力的波动。他面色一凛，不敢怠慢。
因此时无人可视，沈溪便足尖用力一跃，身体轻盈的站在了胥墨楼一层的屋檐下。
他仔细感受着那波动的来源，待男子眼眸微闪，身形一晃，便是休迅飞凫，飘忽若神。
果真，当他到达某一层后，他忽觉那几名守门侍卫举止异常。沈溪稳了稳，停在了几人旁边，仔细端倪，便发觉是以幻术定身。
他将门推开，随后一个闪身便进了去。
那人的灵力并不是很明显，所以排除了与人对战的可能。但是这样的波动，也实属令人不解。
当沈溪进去的一刹那，便呆愣在了原地。
此时，胥墨楼里其中一个隔层的书架中，一本卷书都没有。
再抬眼，便见万卷文书，皆腾空悬浮。它们被一黑一白两股气流包裹着，起起落落，速度之快，肉眼难辨。
就在万书的中心，便见到那墨袍金纹，也同样浮动着。作为灵力波动的中心，她周身的气流不难观察，压抑十足。
不妙，这样不稳的气息，不应该属于这个女子的。沈溪不曾犹豫，他一跃而上，落在了女子正对面的楼阁处。
“前辈……”眼前女子的表情足以证明，自己的预感是对的。
那是一种怎么的神情呢，似乎是濒临爆发，最后挣扎的死寂。
记得当年，最后的最后，她似乎也露出了这般模样。
但是那时的痛彻心扉，是此时不能比的。
而眼下，这个女人除了即将狂化之外，还参杂着一种情感。但是那种情感，沈溪说不出来。
似乎是女子体内早已沉睡的什么渐渐苏醒，期间，还伴随着另一种极为可怕的东西在破土而出。
“没有。”
那女子的长发随着周围的气流漂浮着，挡住了她的眼。
沈溪默不作声。
许久，才听那女子再开口。
“没有她的卷书。”
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耽搁下去了。沈溪快步走到两人进门的地方，他收了掩盖在卫士身上的虚幻之气，那墨蓝色雾气重新化作了一个面具。
沈溪递给身后生气全无的女子，他嘴唇翕动，到底是无言。
“时辰已到。”
女子喃喃的说着，她似乎是说给身后的男子听的，又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
夕阳下，女子的身影愈发的落寞，她踱着步子，走得很轻。
“也是，若再不到，我都要忘了，我，都要忘了。”
“这怎么能行？我如何忘得了啊……”
沈溪看到，那女子眼中，分明滑落的一滴泪。
“若栖弓阁里也没有她的消息，那么也该到那件事情落幕的时候了。”
囚牢
沈溪毫不避讳的直视那人审视的目光，道：“进文苑阁，自是读书。”
言婪冷哼一声，道：“沈溪，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对你们的故事不敢兴趣，但是现下断界的风起云涌，我相信你也不是看不出来。”
“我再问一遍，她去文苑阁，是去查什么了？”
四只困兽的冲撞一直都没有停过，而此时，却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竟集体的往后退了些许。
紫衣男子手上那串流光念珠，散着诡异的光芒，四处弥漫着硝烟之气。
沈溪面不改色，他依旧背着手直直的站着，丝毫不畏惧面前那人毫不掩盖的杀气。
“在下真的很不解，言副阁你，又在执着于何事？也让你在这断界，一呆就是千年。”
男子闻言，一声冷笑，道：
“你怎会晓得这虎落平阳被犬欺这般的滋味？”
言罢，过了好一会儿。言婪似乎想到了什么，竟敛了周身的杀气。
等他再抬眼，便似换了一个人。
“既然沈副府不想说，自也不便强求。魆木纵然是资历尊高，也不过是栖弓阁的一员。且还尚在人间，待我当面去找她吧。”
“沈副府你真是一个，好生无趣的人。”
沈溪看着言婪的背影，沉思良久。眼下这般时局，对谁都是不利的。当年那场大乱，自己只是参加了一个尾声。太多重要的信息都被永远埋葬，无论是谁，现下都在走一步险棋。
不过这场局，终究是等来了。
慕槿青看着眼前这副情景，眼间流露出了不曾有过的温柔。
饭桌上，父母坐在一起，说笑不停。而自己，左边是慕堇色，右边便是……
慕槿青眼风偷偷扫了一眼手边的林洵，此时那女人周身散发着难得的亲和力。不似之前，就算面面相对，都会觉得凭空多出了一道墙。
而现在，自己的手只要向右一点儿，都会触碰到她。
自己这是怎么了？这种感觉，太匪夷所思了。她从未想如此接近一个人，从未想，如此看透一个人。
“槿青，你到底是什么时候交了这样一个优秀的朋友，都不告诉我们。”
就在慕槿青还在愣神之际，便感受到了母亲的视线。慕槿青赶紧回神，她注视着面前的女人。
岁月，已经将这个女人的脸刻上了风霜。但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掩盖她的美，当年的美丽，不过是换个方式呈现罢了。
青丝白发，不过韶华，而韶华终逝，却也无悔。
“妈，这不给您带家来了嘛。”
此话一处，慕槿青并不好奇母亲的反应，倒是十分想看，身侧女人的表情。
“阿青，你这样倒是有点过分了。你何止同我一次提起过你的家人？怎么到头来，阿姨都还不认识我。”
还未等慕槿青偷瞄，耳边便传来那女人似有嗔怪意味的声音，震惊之余，竟觉心系一动。
“这可是你的不对了，从现在开始，要多带朋友回来玩。小洵，你想吃什么，尽管让你阿姨做。”
连父亲都开始迎合了，慕槿青真的有一种这人快要入门的错觉了。
“我完全同意！”
慕堇色大叫一声，她面上的欣喜之色与他人不同。因只有她知道，姐姐现下，是怎样的真实。
姐姐，真的是好久没有这般笑了吧。
这顿饭吃了好久，散桌后，老两口坚决让她们去歇着。慕槿青和林洵拗不过，便只得妥协。
待到一切安静后，慕槿青都觉得像梦一般。两人坐在客厅里，相隔不远，但是又很默契的谁都不说话。
慕槿青终究是忍不住，她转头看向林洵，刚要开口，便见那女人单手扶着额，双眼是阖上的。
她竟如此疲惫了，慕槿青才反应过来。她赶紧噤了声，动作都异常的轻缓。
她缓缓走到了女人的身侧，这样的距离和姿势下，女人那张清逸绝伦的玉颜毫无遮掩的展现眼前。那张紧闭的朱唇，张开会取人命，闭上则夺人目。
“要我回去睡？”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林洵此时的声音，在慕槿青耳中，便是所有美乐合奏一起的声音了。
那双眼睛现下也微微睁开，却只睁了一半。但那眼中，似有万顷星河。
“睡在床上。”
慕槿青含笑回应。
林洵低垂着眼，一声不响的看着慕槿青。过了好一会儿，才道：
“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端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