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知道要见面》盛夏梧桐

3、第 3 章 煮

　　煮好水饺，两人默默吃完早饭，林叔便回去休息了。留下叶梦舒一个人在店里发呆。
　　大早上的网咖没什么客人，叶梦舒乐的坐在吧台里面躲清闲。看着外面匆匆而过的行人，脑子里不禁又想起了刚才林叔的问题。
　　回家。这个念头五年来一直萦绕在叶梦舒的心头，可却总是没有回去的勇气。
　　掏出手机按下了那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却始终无法按下最后那个绿色的通话键。
　　盯着屏幕半晌，叶梦舒最终还是收起了手机，再次看向了门外。一对小情侣牵手走过，女孩子突然停下脚步，许是说了句怕冷之类的话，男孩子便跟着停下脚步摘下自己的围巾替女孩仔细围好，然后亲昵地捏了捏女孩的脸颊。一瞬间女孩的笑脸仿佛如外头的阳光一般灿烂。男孩子再度牵起女孩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一起离去。
　　叶梦舒看着这情景，眉头轻颤，脸上渐渐浮现出若有似无的苦涩的淡笑。年轻的情侣总是好像自带焦点和闪光，从他们身上放射出来的光芒与甜蜜仿佛能向全世界传达着他们的幸福，紧握的双手也好似能表现出他们矢志不渝的宣誓。美好得似乎即便将来会分开双手辜负誓言，也不会后悔如今的满腔信任。
　　收回视线，叶梦舒懒懒地趴在了吧台上，她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也许是受那个梦的影响，也许是受林叔那个问题的影响，叶梦舒觉得自己今天委实有些多愁善感。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脸颊，叶梦舒决定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一做，免得再陷入胡思乱想。刚走到水吧工作台前准备煮西米，却听门口传来清脆的风铃声，有人推门进来了。
　　“请稍等一下。”叶梦舒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熟练的将西米淘洗干净后放进水盆中浸泡。这才转过身回到吧台前准备招呼客人。在看清来人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来人似乎也很吃惊，张开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嗫嚅了几下嘴角。
　　还是叶梦舒先镇定下来，笑着打起了招呼：“好久不见了，梁秋。”
　　梁秋此时也回过神来，“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你。”梁秋有些不自然的扶了下眼镜。
　　“上网吗？要喝点什么？现在有点早，只有咖啡或者奶茶。”叶梦舒尽量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但是微颤的手还是透露出了她此刻的不自然。
　　“咖啡就好。你在这里工作？”梁秋一边环顾着四周，一边询问。
　　“差不多吧。”叶梦舒波澜不惊的回答着梁秋的问题，一边调咖啡。回过头见梁秋还在吧台前站着，而他暂时似乎也没有要开机的意思，于是便招呼着他去里面的待客区坐着。不一会儿，叶梦舒端着两杯咖啡来到了待客区，也坐了下来。
　　两个人一时间都默默无言。只有咖啡的香气萦绕鼻尖。
　　“你在这里多久了？”梁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率先打破了沉默。
　　叶梦舒捧着杯子，摩挲着上面的花纹，笑了笑：“五年了，我跟家里的事情……你也知道的，当时不知道要去哪里，然后就想起了当时上大学的城市，于是就来了这里。一开始只是想找份工作维持生计，正好这里在招人还提供食宿，我就干脆留了下来。直到前年原先的老板要转让这里，我才顶了下来。现在算是老板吧。”叶梦舒轻描淡写的诉说着自己这几年的生活，抬起头看见梁秋微蹙的眉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拿起杯子也喝了一口，似是为了掩饰尴尬。然后反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来南京出差吗？”
　　“不是，我现在也跟朋友一起开店了，最近店里人手刚培训好，我卸下担子所以想休息一阵，就到处走走看看。”梁秋顿了顿，仔细斟酌了片刻，继续道，“你……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再联系过我们，也没再上过线。梧桐他……一直在找你。”
　　梁秋说的上线，是当年他们一起玩的一款很受欢迎的网游，梧桐也是当时跟他们一起的朋友。却不曾想后来会成为叶梦舒心口上的一道伤疤。她转过头去看着外面的街道，浅笑回答：“当初发生那样的事情，我又怎么好意思再去找你们呢？”顿了顿，又说，“找我啊……其实没必要的。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叶梦舒从来没想过，再次提起那个人的时候，自己会是如此的云淡风轻。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可心底里到底是还是会泛起丝丝隐痛。
　　两人默默对坐了一会儿，梁秋起身开机上网，“老朋友可以续杯吧？”既然叶梦舒不想谈及过往，梁秋也不再多说。
　　叶梦舒终于露出了这天早上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当然，无限续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