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类红楼》椒盐小排骨

5、第5章 初春，

　　初春，柳絮洋洋洒洒，落了满地。
　　这日，黛玉便随不时擦拭泪水的贾敏登上了船。看着贾敏不舍的模样，又望见渡口上愈来愈远的那两个身影，纵使是内里住着个二十来岁灵魂的黛玉也不免眼眶有些泛红，一扭头便流下两行清泪。
　　缆绳从牂牁上被解下，船慢慢的离开岸边，漂向河道中央。
　　黛玉伫立在船尾，听到林墨玉上气不接下气呼喊着“阿姐，娘亲别走”，那张小脸激动得通红，原本奶声奶气的声音此时也显得有些沙哑，小身子不挺扭动挣扎着。还不时传来父亲的轻声斥责。可平时最是怕自家爹爹发火的墨玉，这次却依然在哭喊着。听的黛玉又是一阵揪心，眼中的泪更是停不住。
　　贾敏攀着船边的栏杆，看着渡口上的父子两人，手中用力，死死的捏紧了雕刻着花纹的栏杆，又是流泪又是轻声唤着“墨玉，墨玉。”的。黛玉心里也极不好受。待船渐渐行远了，那小小的人影也消失不见了，黛玉才唤着皖琴、思棋二人将贾敏扶进厢房，又让丫鬟们准备热水和吃食端进去。本是打算这巳时初便出发的，可到底因着不舍磨蹭了多时，待这船开竟已然将近午时。
　　黛玉吩咐完后才一头埋进王嬷嬷怀中，不一会儿便听得传来细细的啜泣声。王嬷嬷听了更是心疼，黛玉从小便是她奶大的，感情本就不一般，何况她们家姑娘虽是个主子却不娇纵，也使得二人感情更是深厚。
　　能被带去贾府的丫鬟们不是些聪慧些会看脸色的便是些勤恳务实的，不一会儿便准备好了热水，和着脸帕一起端了进去，又多准备了一份给黛玉。黛玉由着雪雁给她擦拭了脸，随后才走进贾敏的房内，谁知贾敏看到黛玉又是悲上心头，不免搂着黛玉又是潸然泪下。
　　皖琴、思棋二人听着房内传出的哭声，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为难，到底还只是些十几岁的小姑娘。
　　黛玉亦是一边哭一边给母亲拭泪，贾敏看着黛玉哭得小脸张红的样子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暖，却也是想通了许多，克制自己又轻轻拍着黛玉的背，安慰着声音又带着些颤抖：“玉儿乖，不哭了。娘和玉儿只是先去京都拜访祖母和几位舅父舅母，爹爹与墨玉不久便回来寻我们的。”黛玉止住哭声后，母女俩又是讲了好一会子话，黛玉见贾敏乏了便起身退下。
　　只母女俩这一顿哭，叫外头的丫鬟们又是一阵忙碌。
　　雪雁见着黛玉出来了，道：“姑娘可出来了，我这就让人去将饭菜端来。”
　　因是要离家远行，黛玉心情亦有些糟糕，更是没有食欲，只吃了几口便停下筷子回房了。到底也是折腾了数个时辰，黛玉也感觉到了乏意，雪雁便铺好了床，又服侍着黛玉躺下。看着雪雁利落的做事，又感慨着雪雁今年也不过十岁，比现在的自己也不过大了三岁。若是搁在现代，还是个在家中有父母长辈宠爱的孩子，这等年纪该是在校园里无忧无虑玩耍、学习的，不禁心头一软：“雪雁，忙活许久也该累了，左右我也睡着，你也得个空歇会罢。”
　　雪雁听了，大大的杏眼却是一眯，脸上扬起笑意：“就知道姑娘疼我。我点个香便去外头塌上躺会，到时姑娘若是醒了便喊我，我听得见呢。”
　　黛玉笑着摇摇头，却是知道雪雁的犟脾气的，便也不再说了，只躺下小睡。
　　朦朦胧胧中却似乎听见什么声音，睁开眼坐起来，喊了两声雪雁，这才看见雪雁从门外小跑进来。
　　黛玉问：“什么时辰了？”得到了快未时的回答，也就是下午三点。黛玉倒是吓了一跳，想来今日自己倒真是累惨了，竟睡了这许久。
　　黛玉想到方才听到的什么动静，又问：“外头是怎么了？”
　　雪雁老老实实回道：“夫人正在训话呢。”
　　黛玉一思索，大概明白了，穿好了衣裳，走出房门。
　　黛玉走近了，便听得清楚些了，大致便是些“荣国府与别家不同，吃穿用度便是不凡”“到了荣国府，必要步步留心，实施在意，不可被人取笑了去”一类的。底下的人也道“是”。
　　贾敏看到黛玉，将她唤过来笑道：“你爹爹可交代我了，要我盯着你，今儿个字可写了，书可看了？”黛玉微讪，抱着贾敏手臂好一顿撒娇才罢。
　　晚饭过后，黛玉又要雪雁点了灯，看了会儿书，只到雪雁连连催着才不情不愿的躺上床。却不知是不是因为下午睡得饱，晚上竟无一丝困意，便开始回想起一些事。
　　原来，圣上有将林如海调回京都之意，这固然是好的，可林如海做事又有一定原则，如今盐务存了些差错，下任巡盐御史人选又未定，林如海自是不肯离开的，只托了教黛玉读书的贾雨村送贾敏林黛玉母女进京。因着男女之防，贾雨村与黛玉、贾敏是分了两条船的。因担心墨玉尚小不能受奔波劳累之苦，林又恐其被母亲、长姐溺爱，故被留在扬州。
　　黛玉叹了口气，原以为爹娘安康自己便能不入贾府后院，可没想到终究还是......
　　扬州林府。
　　林如海看着在哭闹中沉沉睡去的儿子，又想到妻子女儿，不免心头惘然。
　　“老爷，书信已差人送去贾府了”小厮见林如海走出来后上前。
　　林如海点头，示意知晓了便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