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仁得仁》絮和

8、第八章

　　第八章

　　当夏祁再次到来，就看见石小川正从柳鑫家出来。
　　“小家伙，你们柳老师在么？”
　　石小川觉得有点乍毛，很不喜欢这个人的语气，甚至是他的气场，尽管这是第一次见到夏祁。他完全不知道面前这个人和柳老师是怎么回事，完全是出于一种动物本能的反感。
　　“柳老师不在。”说完马上要锁门。
　　夏祁一个箭步冲上来，顶住门，防盗门哐！的一声，就听见里面传来柳鑫的声音“小川，怎麽了，又撞到门了？”
　　夏祁没有开口，就这样要笑不笑的盯着石小川。
　　小川反而一点都不尴尬，自然的回答道“嗯，没，柳老师，有人找你……”
　　“谁……”柳鑫看见来人一下截住了话头。
　　隔在他们中间的石小川马上觉出了不对，这……这气氛是怎么回事？
　　本来就对夏祁很不感冒的石小川，现在更是反感了，这个人，和柳老师，是什么关系？！这感觉快要凝结的气氛，真是……真是太暧昧了！！！！
　　“柳老师！”
　　这声叫唤，仿佛一根针，扎进了气球，戳破了泡泡一般，周围的空气又开始流动起来。
　　柳鑫把夏祁让进了屋里，就要送石小川出门，而他却犹犹豫豫纠纠结结地不想出门，明显不想让他们独处。
　　柳鑫站在门口，挡住了夏祁探究的视线，把石小川推出门去“你要迟到了。”
　　然后也不顾他期盼的目光，哐的把门带上。
　　门口的石小川捏紧了拳头。

　　夏祁，站在玄关处，正好对上柳鑫的眼睛
　　“不关你事”
　　轻轻一笑，“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他了？我怎么就不会问问你？”
　　没有等柳鑫开口，夏祁就自顾自的走进来，坐在沙发上。
　　“你到底要做什么，我想我上次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才是，你还来干什么？”
　　柳鑫有些恼羞成怒，他凭什么！凭什么现在还是这样一副和我很亲密的样子！！还是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拳头死死的握紧，有慢慢地松开。
　　柳鑫若无其事的，坐在沙发上，“抱歉了，夏先生，上次的事情我很清楚的拒绝了吧，我家没开水了，您自便吧。”
　　言罢，彻底无视他，自顾打开电视看起来。
　　…………
　　夏祁有些无语，自己清楚自己对柳鑫的亏欠，他生气是应该的，既然生气，就说明他还在乎，说明自己还有机会，望着看购物频道看的、“入迷”的柳鑫，夏祁又有些想笑，这么多年来，小鑫还是没怎么变，每次生气都是这个样子……
　　“小鑫啊，动物世界好看么？”
　　“好看！内小狮子多可爱啊！！”
　　完全无视电视屏幕上打出的“惊爆价88折”的血红大字，柳鑫睁眼说瞎话。
　　此时的柳鑫正全身戒备着，几乎毛孔都在关注着身后的人。
　　夏祁打开自己的公事包，取出一样东西放在茶几上，“小鑫，我们今天就当老朋友聚聚好么？”
　　柳鑫转过头来，发现他拿出的是一个相册。
　　好奇的翻开，是一张张他们从前的照片……
　　一页页的翻过去，仿佛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个回忆，在导师办公室的初遇，在实验室里的初吻，在钟楼画室的秘密约会，还有许多都是风景照，那时候他们走过的地方，因为……他们不能亲密的留下合影……最后一页，贴满了照片……拍的全是一扇窗户，透过去，可以看的见蓝天白云……他记得，这是钟楼，那时，他窝在他怀里，摆弄着相机，阳光中，小小的尘埃打着旋儿，他还好奇的问他，能把这光束照下来么，试了一次又一次，最后笑倒在他怀里，突然看见天窗，他揪着他的耳朵说，看那白云，像你不？一一划出云上的眉眼，仿佛那就是他似的，他却拥住自己在耳朵上说，像你这里的胎记，言罢，一个吻轻轻的落在那里……笑着躲开，拍了无数张的照片，约定好，洗出来的照片要第一个给自己看，到时候就知道像谁了……可是，第二天，得到的确实他离去的消息，自己一个人跑去钟楼，就躺在那天窗下……
　　啪嗒啪嗒……水滴慢慢落下……那天，也是下雨啊……所以……没有见到约定的蓝天白云……

　　一双手轻轻揽过，拥住他，柳鑫觉得这双手还是这么的温暖啊。
　　“对不起……”
　　柳鑫回揽住他的手臂，听到这三个字，长叹一口气，握了握他的手臂，挣脱开他的怀抱，再抬起头来，便又是一副冷静的样子。

　　十年，什么都磨光殆尽了，今时今日再见，当年种种，都是空了，就像面前的这些照片，能说明什么呢？不过是回忆而已，翻过去，也就罢了。等到那三个字，解不解释已是无碍，如今再面对他，只不过是旧识。

　　柳鑫取下眼镜擦了擦，“我们的学校风景真不错呢，夏先生有心了，好了，我看完了，夏先生还有什么事情么？”
　　明显的逐客令。
　　望着柳鑫清明的眼睛，夏祁心下有些紧张，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一种焦躁感从未有过这种不确定，想要开口叫他，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这些……这些明明是他们重要的回忆啊！
　　望着他痛苦的眼神，柳鑫知道他在想什么，没错，这些是回忆，可是，却是见不得光的，想来真可悲，恋人……连一张单独的合影都没有，有的只有那一张张风景照背后的……算了，这样，不好么，这样的感情很容易就抹杀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