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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城南脚下梅花弄 ...

  •   高子离一大早便出门,去了百里山庄,殊不知他前脚刚刚踏出念琳府,后脚高子彦便伙同韦稚,强逼着居琳一道,将念琳府内纳通房丫头的告示贴了出去。

      高子离见到百里乐山的时候,他正在悠然自得地侍弄,他养着的那些个金贵花木,那红金牡丹上的百舌雀一见高子离便叫道:“霉蛋,霉蛋!”

      高子离抬脚便踢起了一枚小石子,恶狠狠地打在了鸟笼上。

      “诶呦,你瞧这,还没当上鸪敌的额驸爷儿呢,就这么大的脾气。”百里乐山笑意揶揄。

      高子离云眉一拧,龇牙回嘴道:“若是我被流放去了鸪敌,定是要拉你做陪赘。”

      百里乐山一面修剪花枝,一面笑嘻嘻地玩笑道:“我倒是很想见见,那个只求一人伴白头的鸪敌郡主,长得什么模样?她要找婴高第一美男子,想来模样也是不差的。”

      “玉尘,你瞧你这桃花生的多茂,朵朵地往你头上砸。”百里乐山漫不经心地将一支开败了的沐英花往高子离头上砸去。

      “可今日就有人约我拔去这烂桃花。”高子离将枯花从揪下,摔在了泥里。

      百里乐山笑着问道:“是哪路神仙?”

      “褣安侯。”高子离一说出这三个字,百里乐山马上敛了笑容。

      “他不是个便宜的角色。”百里乐山终于放下花剪子,“不要轻易和他做交易。”

      “看他昨夜放出来的那条狗的意思,怕是我想不想答不答应,都得答应。”高子离一脸无奈,替自己倒了杯茶,“百里兄,能否再请胡先生帮个忙?”

      “玉尘,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不能帮你。”百里乐山叹了口气道,“胡先生只欠我三件事情,上回他答应收惜芳为徒,已经是将最后一件事兑现了。”

      “我再没有立场去请求他出手相助了。”百里乐山摇了摇头。

      高子离也知道,胡松笛是怎样顽固的一个人,上回他领惜芳去木公馆拜师时,足足候了五个时辰,待到天黑他家童子出来点灯时,高子离好说歹说,才得以见上一面。

      尔后的谈话更是如履薄冰,用油盐不进来形容胡松笛的固执都是轻微了,直教第二日百里乐山亲自登门说情,胡松笛才堪堪将惜芳收入门下。

      高子离来时就听闻,胡松笛师承微光道人,却未想到他是个这般不通情达理之人,然则他听闻他人对他的评议后,只是微微一笑:“我在师门里算是最好讲话的了,说起偏执,我连我师弟的一个手指都比不上。”

      所以,要连百里乐山都说无可奈何,那必然是真的无法请得动他了。

      高子离一直在百里山庄坐到未时,才离开去往城南,那个墨秋之口中的梅花弄。

      另一头,念琳府内的选亲也进行的如火如荼,高子彦对前来的这些个年芳正好的姑娘小姐都并不满意,在他看起来,要不是模样磕惨,就是才疏学浅,总归是委屈了他的阿兄。

      “不行不行不行,这些都不行,能配得我阿兄的怎么能是这些人呢!”高子彦气恼了。

      “诶呦我的小殿下,你可积点口德吧!”居琳扶额无奈道,“你这在厅堂里就得罪了不少名媛小姐了,你还要不要你阿兄纳得你嫂子了啊!”

      “实在不行,就你和惜芳先嫁给我阿兄得了”口干舌燥的高子彦拿了案上的桃儿就咬了吃了,“那些个女人,一听见我阿兄的名字,就两眼冒绿光,真把她们娶回府,还不得把我阿兄吃了。”

      “是呢是呢,殿下说的没错,那些个女人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韦稚也附和高子彦道。

      居琳无语看天,神情甚是困扰,她只希望弄出这么大动静,公子回来千万不要扒了她这府内总管的小毛皮。

      而被选亲的主儿此刻同样苦恼,他怎么找都找不着城南脚下的梅花弄,现在正是春末,梅花都凋尽了,要他上哪去找一条开满梅花的小弄堂呢。

      一等到约期的申时到了,高子离都没能寻找那个梅花弄,天公也不作美,在他有些沮丧的时候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春末的凉雨打在高子离苍白的脸上,他正垂首欲转身离去时,却看见地上留下一条梅花印记的水渍,雨点砸在青石板上,一朵朵梅花的疏影方显露出来,梅花弄这才显山露水。

      高子离跟着梅花的水迹往前走,一直穿过了一条开满梅花的青石小弄,寻到了那处门栓都脱落了的小苑,最后才听见夹在在雨声里的,悠悠的琴声。

      高子离踏进苑里,这才见到满苑的莹白梅花,在大雨滂沱中,满苑的梅花都在笑。

      而梅苑的竹亭内,一袭紫衣摇曳,长琴低吟,那周身的气度,不是婴高的褣安侯又能是何人。

      褣安侯虽说是皇族,但在文人墨客间的名头并不差,甚至还有楚容公子的雅号,这雅士的风雅境界,高不楚比之百里乐山,可谓是真正的略胜一筹。

      可是此刻浑身湿透的高子离,却是真真地恨透了雅士的故弄风雅,非要约在黄昏申时见面,又叫他生生被大雨倾盆浇了遍,此刻又在他的面前高雅抚琴。

      高不楚只是微微抬眸,隔着雨帘,温柔却又疏离地瞧着,一身狼狈的高子离。

      冷雨濡湿了高子离的眉,一时间竟像是晕染开的写意山水,原本过于浓艳而缺少风雅的眉目,此刻看来却有几分凄美的意境。

      到底是婴高铢玉,哪怕落进泥塘里,还是令人赏心悦目,高不楚在心底里轻叹。

      “玉尘,怎的这般迟才来。”高不楚状似熟稔地对高子离说道,“湿了衣裳,怕是要着凉,进屋换件衣裳吧。”

      高子离虽心中气恼,但此时也并不拒绝,毕竟身上凉透的滋味并不好受,于是便随高不楚身边的小厮进门换了件衣裳。

      “阿嚏——”换好干净衣物的高子离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却见那边铺好毛毯的榻上,高不楚已经生好了暖炉,正在温着一壶酒。

      高不楚看到高子离穿着自己旧年的衣裳,太过宽大的衣裳并不合他的身,过长的衣裾一直拖到了地上,领口又宽松地向外敞开,露出一片白皙而平坦的胸膛。

      “衣服太大了。”高子离一面把领口拢紧,一面朝暖炉伸出了手。

      “不是衣服太大了,是你太瘦小了。”高不楚斟满两杯温酒说道,“这衣服是我像你这么大时穿过的,那时我可比现在的你高多了。”

      高不楚宛若邻家大哥般的口吻,让高子离稍稍放下了戒备,放肆地回怼道:“嘁,褣安侯怎能和我这等婴高散人相提并论,您自然是从小就生得威武雄壮,孔武有力了。”

      高不楚笑了,说道:“并不是,我也曾有过被人拿捏的时候,那时你还算是搭救过我吧。”

      “有么?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有过,这么一桩荣幸之至的事情。”高子离捏起面前温热的杯子,却并不饮酒,或者说,他并不敢喝高不楚的酒。

      高不楚只是微微笑着,当着高子离的面,仰面饮下面前的温酒。

      高子离这才敢将酒杯靠近唇边,小口啜饮了一口,发觉味道相当独特,稍显辛辣却又清醇回甘,胜过他在高辰帝私宴上饮过的任何一种国酿。

      “你方才不是还怕我在酒里下毒不是么?”高不楚面带温柔却又疏冷的笑意,出口嘲笑道,“怎么,现在不怕毒酒了?”

      一听那是毒酒,高子离脸色微变,但依旧强作镇定:“你方才也喝了。”

      高不楚轻笑出声:“你怎知我没有解药?”

      高子离马上拍案而起,冷声道:“我从曾不知,褣安侯竟是如此卑鄙之人。”

      高不楚却是笑容变都未变:“玉尘何必动怒,我邀你来,自是会让你活着离开。”

      高子离攥紧了袖口,一双琉璃色的凤眸有些怨怼地望着高不楚。

      “你想把自己的命攥在自己的手里很难,但是,你可以选择交到我手里。”高不楚对高子离这么说道,“起码我比起高辰帝,更能保全你的性命。”

      高子离望向那双幽深到自己全然无法琢磨的墨色眼眸,微微颤抖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只是一笔交易。”高不楚从始至终保持着清浅而疏离的笑意,“我会保住你的命,但是你也将付出一定代价。”

      “你要我做什么?”高子离强忍住心头的发颤,强行镇定地问道。

      “从往后开始,你须常住我的王府,与我同吃同住,直到完成最后的那件事之后,我便放你离开。”高不楚冷淡地叙述了他的条件。

      “什么事?”高子离追问道。

      “到时你便会知道了。”高不楚站起了身,他不过十五岁,身量却已经比寻常男子高上了许多,十三岁的高子离站起来,仅仅只能够到他的胸口。

      高不楚弯下腰,伸手扳过高子离的脸,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我会护你一世长安,但你也得交出你的半条命。”

      高子离甚是害怕,甚至往后倒了一步,摔在了铺着毛毯的地上,就在高不楚要离开时,高子离才想起一把拉住他的衣袍,道:“我答应你了,可解药呢?”

      高不楚轻笑出声:“酒里没毒。”

      高子离来时是自己寻来的,回去时却是高不楚命墨秋之御马车送他到念琳府的,当他正为自己卖给了高不楚半条命而不值时,一下车却被眼前的莺莺燕燕围了个遍。

      “六皇子,你可千万要留下奴家啊,奴家对您的爱慕是情真意切的。”“公子,妾身对您的爱慕并不比这贱婢少,而且妾身还会磨墨弹琴唱曲儿。”“殿下,看我看我,我长得比她们都结实,定能给你生个结结实实的胖小子!”“公子......”......

      一堆绿肥红瘦的各色女子就在念琳府门口把高子离堵得进不了门,高子离异常头疼地喊道:“韦稚,你给我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直到天都黑了,高子离把这些个所谓的名媛闺秀们打发回去,对着居琳一通盘问下来,果然又是他的不省心的小泼皮高子彦出的幺蛾子,竟然满苍邱地在给他寻妾纳通房。

      高子离听得了高子彦有理有据的辩驳,气得笑了,让韦稚带他去把贴遍全城的招亲告示,连夜统统撤下来。

      高不离看着战战兢兢的居琳,忍不住又说道:“居琳,我说过多少遍了,以后阿彦再想出什么幺蛾子,你要是再帮着他胡闹,你的每月赏银就减半。”

      看着居琳欲哭无泪的脸,高子离接着说道:“吩咐下去,所有今天掺和这些混账事的下人,本月赏赐的钱银统统罚没,你也不例外。”

      从那之后,高子彦的话,在念琳府是当真没人敢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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