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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该知道的总会知道的 ...

  •   董韵锡最近的画风变得很奇怪。她国庆节等节假日一般都有非常严密规律的安排,早上7:30吃早饭,然后读两个小时的书去小区里散步。可是最近她总想着去黄浦江边溜达,还经常在网上搜索江边的照片。读着读着书不自觉的傻笑,总是把书翻来放在桌子上然后低头咯咯地笑,强忍着却还是不留神发出声音的那种。
      她想去百度上查一查自己得了什么病,却又有一种谜一般的羞耻感,根本不敢打开电脑。
      董韵锡外号董冰山,人如其名的,嘴角没有一丝笑意,板着脸挺着腰,一丝不苟。虽然其实根本只是她懒得管理人际交往。可最近,她笑的频率可是越来越频繁了。
      “it's time to see you again~”许久没有响的电话铃响了,是陌生电话,也没有带任何“房产中介”或者“广告”的字样。董韵锡有点小小的惊讶。
      顺带一提,她从刚出来就开始用的iPhone4终于换成了某国产品牌,据说金子驿也在用。
      董韵锡觉得直接挂掉电话似乎很不礼貌,踌躇了一下就接了起来:“喂?”
      “是韵锡吗?”蓝臻故作可爱的声音传来,吓了董韵锡一大跳,差点把手机摔地上。
      “嗯……是我。有事吗?”
      “我们在Z广场5楼有一个聚餐,因为大家都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就擅作主张找晨瞿兮要了,你能来吗?”
      以晨瞿兮的个性,肯定是希望自己多去这种热闹的地方。可是如果要去为什么不她自己来问我呢?董韵锡闪过无数个问号和脑洞大开,甚至想到了这是蓝臻策划的一起绑架案。但是好像除了那个物理考试的事儿,也没什么催人泪下说不清理还乱的家族恩怨吧?
      蓝臻看董韵锡迟迟不做出反应,又补上一句:“基本上全班都来了哦,就差你和晨瞿兮啦。”
      全班?全班……全班?!那,是不是有金子驿呢?咚——董韵锡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加快,似乎要跳出胸膛,以及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扬。她笑弯了眉毛,不自觉地用和蓝臻一样的发嗲语气对她说:“我这就来,你们等我啊!”
      这次轮到蓝臻虎躯一震了。她本来受杨毅宇的指使来邀请一下平时就是个闷葫芦的董韵锡,谁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还有两幅面孔!她干笑了两声,匆匆挂了电话。
      董韵锡的心跳不像是那种要跳出来的感觉了,却也一直咚咚蹦哒不停。可东翻西找家里的各种地方,好像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简单的连帽衫加牛仔裤,基本上一模一样的有四套,她平时就是轮着穿,是在有兴致了也只是换一下搭配。
      她最近经常开始发恨,自己为什么平时不多向晨瞿兮学习,买衣服买化妆品护肤品。好歹自己也是一个妙龄少女,竟成了只会读书没有其他功能甚至连衣服都没几件的书呆子!
      意识到这点的董韵锡深受打击,沉默许久,才慢吞吞地从衣柜里掏出一模一样四件套中的她个人认为最上得了台面的那一套。再抹点心理作用的防晒霜,悄悄涂了一把杨淑盈的肉色口红,重振旗鼓大摇大摆的出门了。
      然后她发现她太天真了。
      这么热的天,公交车上人满为患,地铁七拐八绕要一个多小时,出租车……自己前几天刚花完的打车钱。
      太没有瞻远性了,太败家了,太冲动了!她站在原地一边跺脚一边痛心疾首,木质地板被跺得砰砰作响。
      为了那个人,小小的牺牲算什么!把自己积蓄了那么久的储钱罐拿出来,一边内心滴血一边拿这些钱去打车。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金子驿现在的地位变得这么重要。
      她不承认这是喜欢,因为她惧怕喜欢。
      因为李燚炆。
      两年前的初一,她和李燚炆初识,她是乖乖学习的三好学生,李燚炆则是真家里有矿的富二代。
      他们本不会有过多的交集,直到一次运动会。
      因为人手不够,她被林涄涄拖着帮忙做旗帜,要给运动会入场式的排头大力举着。那时的她虽然也不爱说话,但是有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所以林涄涄轻松地拉到了人。
      可是她没有艺术天赋,最多只能写写空心字,还是歪歪扭扭的。
      那时董韵锡的母亲正在为她父亲的贷款而四处筹钱,杨淑盈一而再再而三的付出,换来的是贷款单上的担保人成了她。
      而她的女人,独自一人在周五5点以后空无一人的教室,一边努力地写着大字,一边偷偷抹眼泪。
      或许富二代都有艺术天赋,又或许他们自带偶像剧气质,总之李燚炆和董韵锡,就在这个神奇的下午相遇了。
      李燚炆不着急回家,他在二楼的美术室画着语文老师单簪莹的丑恶嘴脸,还是毕加索那样的抽象派。
      然后就被□□的美术老师轰出了教室,并锁上了门。
      “哎,栖息之地又被封上了枷锁,鸟儿的窝又被愚蠢的人类扔到了地上。”他的后鼻音读得特别重,劲儿劲儿的,别人听着都觉得不习惯。
      闲着也是闲着,他又回到了班级,正好看到了正在掉眼泪的董韵锡。
      如果当初他不多管闲事,是不是也没有这么多事了呢?
      李燚炆一甩头,大步走进了班级,一把抬起了董韵锡的下巴:“别流泪,坏人会笑;别低头,皇冠会掉。”
      董韵锡的哭泣骤然停止。
      如果是现在的她,一定会一把拍掉他的手,可能还会腹诽一句幼稚。可是那时的她,那是悲伤、幼小、不懂事的她,因为这一句网络上已经烂大街的话,撑起了一整片天。
      还有他那独特的后鼻音,也深深吸引着她。
      李燚炆耗了一下午,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写着“阳光七(八)”这四个字外加两个标点符号,阳光透过半敞开的窗户,静静落在了板上的“阳光”二字上,董韵锡心里的苦楚,突然云飞烟灭。
      她只想享受当下的自由与快乐,和忘记一切的感觉。
      她不知道怎么做,只是任由李燚炆握着他的手。听他说她“真笨,这么简单的都不会画。”然后夺过板子,在上面画起了画。
      林涄涄收到这个板子的时候很惊讶,因为她很清楚这是李燚炆的画风。她虽是班长但也是从小学习美术的优等生,经常揣摩李燚炆等美术好的人的构图。
      简简单单的一块板子,甚至在入场式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可他画的那么认真,她写的那么努力。
      像是他们的共有物一样,只属于两个人。
      后来的李燚炆,疯狂的示爱董韵锡。买巧克力、糖、花,送小手饰、手表。那些吃的和花董韵锡都不敢接,更别说是手表这样的东西了。被退回心意的李燚炆也不恼,只是笑着说:“就喜欢你这样可爱的样子。”
      董韵锡家庭的压力越来越大,她天天魂不守舍,李燚炆就在周末想方设法地约她出来玩,去游乐场、电影院。初中生学习着大人的模样,穿梭在城市里的大街小巷。
      董韵锡同意了。
      她和他在一起了。
      最后虽然草草的分了手,但她不得不承认,这是她自打记事起,短暂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他逗她笑,让着她,喜欢捉弄她却又护着她。她去哪儿,他跟着;她坐在座位上,他就坐在一旁看着。董韵锡每次因为家里的破事想哭的时候,都有一个人一直陪着她、安慰她。
      偶然一天在外面的公园,董韵锡问:“你为什么喜欢我?”
      李燚炆喝了口手中的饮料,坐在石阶上,回答她:“就是看你哭的样子,很想保护你。”
      董韵锡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那你怎么确定的,这是喜欢呢?”
      冷风呼啸而过,令二人都打了个寒颤。之后李燚炆扯开了话题,急忙送她回去。
      在晚上董韵锡写日记的时候,想到今天和李燚炆的相处时,头一次感到甜蜜以外的感觉。
      她只记得,小时候父母还恩爱的时候,她问她爸爸:“爸爸,你为什么要跟妈妈结婚啊?”
      妈妈娇羞一笑,爸爸朗爽大笑:“因为喜欢你妈妈啊。”
      “为什么呀?”
      “因为看到她当时孤身一人瘦弱的样子,我就萌生了保护她的念头。”
      “可是爸爸,这是喜欢吗?”小时的董韵锡,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爸爸。
      董智攸和杨淑盈沉默了,他们催促董韵锡快快睡觉,可这个问题的答案,没有人告诉她。
      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回避这个问题呢?答案,有什么难说出口吗?董韵锡在家楼下打转,踢着脚下的石子。一步,两步,三步……你们都说不出口的问题,因为答案是否定的吧。
      错把怜悯当成爱,又错把爱当作隐瞒。
      纸是包不住火,该知道的总归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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