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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幻境(上) 俍柏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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俍柏书院,厅堂敞明,落落吟诵声,琳琅满目的奇珍书籍坐落在竹架之上,以供院内学生参考阅读,教书之长孜孜不倦,以循循善诱之法教化众人,是城中一等一的书院,各门世家之子至及冠之龄便要来此处学习。
众学子皆端坐在早堂中,朗诵学文,孜孜不倦,似是学风优良,在偏左的位子上,却有一人独而不立,双脚悠闲地搭在书桌上,身子微微后倾,倚在椅背上,脸上用一本诗文集挡住了面容,手上摇摇欲坠的笔不经意便垂落在地上,如此大胆地酣睡在课堂上,唯有一人。
“听说了没,今天我们书院来了一位女先生。”一名学子正与身后的友人窃窃自语。
“什么!女先生?”一旁的人耳尖听到,便继而加入了进来。
“小声点,听他说。这书院连个女学生都没有,怎么会突然来个女先生,你莫不是听错?”
“千真万确,昨日我亲耳听到院长和路老头说的,今天我们这要来一位女先生,还是官家女公子,与我们院长颇有渊源呢。”那人眯着小眼,津津乐道了一番。
“难怪,原来是院长开的后门,不然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会做先生,真不知道是何等人物啊。”
“你说,他知不知道?”一人指了指此时正酣睡的顾逢竹,意欲却有些不怀好意,嘴角泛起了一丝奸笑。
“顾兄,顾兄,醒醒。”那人拉了拉顾逢竹的衣角,意图将他叫醒。
“嗯?”顾逢竹睡眼朦胧地动了动身子,当看清眼前之人后,不耐地甩了衣袖,眉梢微蹙,极为不悦地怼了句,“吵什么,不知道小爷在睡觉。”
“还睡呢,等女先生来了,有你好受的。”那人经不起拨弄,又不敢得罪顾逢竹,只得嘴下卖乖,拐着弯地怼回去。
“女先生!什么女先生?漂亮吗?”顾逢竹一听有女子,便立即来了精神,双眸婕长通明。明明是一张精致的美人脸,却分明是英俊神朗的俏少年,城中不知有多少未出阁的女子心中暗暗倾慕,心性却想个孩童般,独独爱惹是生非,若不是温家护着,怕是早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了。
此时,堂外传来一阵清幽的檀香,众人的目光皆被吸引到了那处,一素衣女子轻步而来,步履轻盈,如若轻颤雨露,璎珞点点锦镶在衣裙处,似是梅露滴落,她素面而出,脸上未饰粉黛,眼眸轻微流转,仿佛有星辰垂落。
“怎么是她!?”顾逢竹拧巴着小脸,捧着书本,委屈地缩在角落里,头都不敢抬起,将头埋进书本里,从背影看,像极了一只缩头乌龟。
在座众人看着顾逢竹这副憋屈样,纷纷惊奇,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这混世魔王惧怕成这般模样,心中即是好奇,又是兴奋,皆是一群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的家伙。
“今日起,我便是你们的授业先生,我姓言,你们可以叫言先生,在我的课上你们畅所欲言,不必拘谨,不过,我只有一个要求,但凡捣乱课堂者,我必严惩!”言念竹审视四周,将众人的反应尽数看下眼里,扶着桌椅,缓缓坐下,心中已是有数。
话落,一名学子举手示意,缓缓起身,严正地说道:“先生,真的可以畅所欲言吗?”
言念竹莞尔,轻柔地将手中的书本放在桌上,微微点头示意,故言之:“是,只要是课上有关的,便可。”
“先生,我有个问题,不知你有何解?”素衣男子款款起身,肃立一身傲然之气,却为然似是暗藏笑意,继而说道,“言先生身为女子,抛头露面,来书院教书,立于众男子之间,不知是否体统?”
这句一出,众人纷纷将视线投向言念竹,确实身为女子之身,实不该整日抛头露面,与一群男子为伍,此话虽带有藐视之意,却也是众人的心声,要他们听一个女子讲课,心中自是不服。
“自古以来,便有言‘女子无才便是德’,故虽为女子,纵使再有才华,也会被人诟病,不过若是你熟读着诗文集,便可知这历朝历代出名的女诗人不占少数,你方才说女子不应抛头露面,与男子共伍。先不说前朝女帝一统六国,开疆辟土,就说今有女将军替夫从军,创下丰功战绩,我们这大好河山也多亏了她,你这么说女子,可是在非议郭将军?”言念竹不紧不慢,徐徐而谈,纵使将前朝历代的事例一一解答,却不见有丝毫愠怒之色,足见涵养。
顾逢竹耳闻后,不禁将头缓缓探出,一只小脑袋终是探出龟壳,两眼紧紧盯着言念竹,本想在她脸上探出一丝愠怒之色,却见毫无异样,反而是一副风淡云轻的模样,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敬佩之意。
“你!”那人被说得毫无反口的机会,顿时恼怒了起来,竟有心出言辱骂之意,“满口胡言,乡野村妇,你何敢为人师表!”
“我看你才是不知天高地厚,满口恶语,自己说不过,便胡乱骂人,我看你才是乡野村夫,真不知道这俍柏书院怎么收了你这么个人!”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大惊,原是顾逢竹忽而腾地而起,还未站稳,便揪着衣袖,指着那人鼻子大声骂道,以其人之道还之,咄咄逼人,针针见血啊,实在是出好戏。
“你!顾逢竹你!”
“怎样!想打架啊!你打得过我吗?别不知量力!”顾逢竹算得上是城中数一数二的小霸王,轮话语相击,丝毫不避,若是轮打架斗殴,可谓是未逢敌手。
一说起与之打架,那人便怂了,不敢再造次,暗自在心中骂个千百回,却不敢再还嘴,只得乖乖坐下。
“顾逢竹!你出去!”言念竹冷冷说道,目光紧锁在他身上,依旧是冷漠如霜,一如初见。
“为何?我明明……”顾逢竹不解,亦是走上前去,誓要辩个输赢,却抬眸见望向她,那双清眸中微澜的怒意,紧蹙的眉梢,一瞬间便不知该如何,步履也仿佛停滞了一般,这感觉似曾相识,好似自己便是她手中随意摆弄的风筝,她一有不悦,自己的心也会揪一般的疼。
“出去!”言念竹又一遍地说道,只是这次,更为冷淡。
“哦。”走就走,小爷还怕没处待,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