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慕容晔华

5、第四章 我的种，不好又怎样？

　　“呕~~~”反胃的现象越来越频繁，尤其是最近这半个月经常莫名的就恶心，没有什么胃口，整天都是昏昏欲睡的，不过为了照顾妹妹就算在困也要打起精神。
　　沈箐箐调养了这么一段时间，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活波可爱，叽叽喳喳的让整个病房都热闹非凡，护工阿姨准备了热水打算给沈轻轻洗澡，趁着这个时间沈磊去前台把医院的费用交一交，只是。。。沈磊看着仅剩不多的钱，还有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工作收入，看来是要重新找一份工作了。
　　“你好，医院早上通知缴费的，16楼102病房”
　　“好的，等一下”护士瞄了一眼沈磊拿过来的账单，低头查了一下“这边显示欠费5500，还要预留资金，你这边需要交10000”
　　可是身上只有5000不到，沈磊为难的低下头，不想让护士看到他严重的窘迫，可是剩下的钱怎么办？
　　“护士，我这边先交4000可以吗？剩下的我尽快想办法交上去”沈磊艰难的开口。
　　“如果欠费不尽快交齐的话，病人是无法用药的，希望家属能理解”小姑娘没有刻意为难，简单的把其中的厉害之处和沈磊说清楚。
　　沈磊咬咬牙，“请问，这里可以卖血吗？”
　　小护士听话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清瘦的男人，浅棕色的眼睛清澈明亮，双颊虽然泛着红晕，不过整个气色苍白，让人看起来莫名的心疼。
　　“抱歉，现在医院都是无偿献血，除非是熊猫血，否则其他的血源医院库存都是比较足的。。。”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是熊猫血就可以吗？”沈磊打断了护士的话，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激动的趴在窗口上。
　　小护士点了点头，医院确实是比较缺熊猫血，只是很难找到。
　　“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血库那边”小护士和身边的同事打了一声招呼，带着沈磊上楼。
　　血库的护士照例帮沈磊验了一下血型，确认是Rh阴性血。
　　“吃过饭了吗？”医生照例问了一些问题，沈磊一一回答。
　　“医生，我的血可以卖多少钱？”沈磊小声的问着医生，双手紧张的放在桌子底下。
　　“实话跟你说，医院最近比较缺，100毫升1500”
　　“我想抽200cm可以吗？”
　　医生听了沈磊的话皱着眉头想了想，再打量一下沈磊，轻轻的摇了摇头，熊猫血虽然珍贵，但是看眼前的年轻人比较瘦弱，稍微有点营养不良，一下子抽太多血并非好事。
　　“你的身体我不建议你抽这么多，今天可以先抽100cm，看身体情况，一个月之后可以再献一次，一年不要超过12次就可以了。”
　　“好吧，那医生，你帮我抽吧”今天先把医药费交齐了，剩下的几百块应该还可以撑几天，晚点看下到外面找一下临时工做。

　　沈箐箐等了半天也没有看到沈磊回来，无聊的荡着双腿坐在床边，护工阿姨打了饭过来准备招呼沈箐箐吃，叫了几句沈箐箐才应，眼睛还是一直看着门口。总感觉哥哥这几天的身体不是特别好，尤其是待在洗手间的时间特别久。
　　“吃吧，你哥哥估计是去忙了，等一下就会回来的”护工阿姨把饭递到沈箐箐手上，笑着看着这个小姑娘。
　　刚吃了几口，沈磊就推开病房的门走进来了，即使他极力掩饰，但是他毫无血色的双唇还是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虚弱。
　　“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沈箐箐放下手中的碗，扑到哥哥身边紧紧的抱着哥哥，泪水噙满双眼，抬着一张小脸紧张的看着哥哥。
　　“哥哥没事，别担心”沈磊安慰的笑了笑，摸摸妹妹的头，不小心扯到肘窝处，有点刺痛，不过还是咬牙忍着，轻声细语的哄着妹妹把饭吃了，逗得小丫头再次破涕为笑，只是眼前一直一阵晕眩的，小腹也有点涨痛，甩甩头又恢复清醒，可能是刚抽完血，身体有点虚弱吧，睡一下估计就好了。

　　“老区的收购方案已经提交上来，竞标时间确定在下周三，新城区的开发已经选好日子开工了，不过和我们一直合作的建筑公司这次要求提高金额，不肯动工，他们那边需要和我们公司重新洽谈一下，这事，您看要告诉董事长吗？”李俊把刚收上来的报告拿给马坤，一只手伸过来接住，放下之后便挥挥手让李俊出来，继续保持单手支着下巴，锐利的眼睛一刻不离的盯着电脑屏幕上刚刚搜索出来的答案。妊娠反应？可能吗？想起前几夜当自己半睡半醒间，总是听到一阵一阵的呕吐声，睡眼惺忪间看到那人隐忍的脸，好像很难受，所以特意留了心，这几日观察下来，尤其是早上起床的那段时间，沈磊会吐得比较厉害，有时候吐到早餐都吃不下，即使强迫他吃下，只要马坤出了门，沈磊必定冲到洗手间吐得一干二净，却半句话都不说。
　　李俊走到门口，手握在门把上，却没有打开门，想了想，转身看下还在发呆的马坤，无论何时何地，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还是那么令人着迷。痴迷了一下，李俊立即收回自己的不该有的眼神，深呼吸换成一副正常的表情，重新走回马坤面前。
　　“怎么？还有事？”马坤冷淡的说着，头都没有抬。
　　“总经理，公司最近董事会的人蠢蠢欲动，我觉得，您还是把重心放在公司上。。。”
　　“李俊，我们认识多久了？”马坤打断了李俊的话，抬起头，深邃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李俊，眼里透着看不明的光，静静的看着李俊，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冷峻的气势让李俊一下子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咙，什么都说不出来。
　　“七，七年了”从大学开始就和马坤同窗，毕业后就一直追随着马坤，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一直默默的站在这个永远高高在上的男人的身边。
　　“准确来说是7年5个月，”薄唇轻启，鹰眼一刻不离的盯着眼前站立的人，从皮质的办公椅上站起，黑色的皮鞋摩擦着地板发出“哒，哒”的声音，却让李俊越听越寒。“这么多年，我是什么性格你应该了解，追随我的，我绝不亏待，背叛我的，我绝不放过，有些话，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最好不要多说，不该有的心，不要留”。
　　“总经理，我。。。”李俊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马坤，这个人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站在自己的眼前，那双眼睛似乎早已看穿一切，却又残忍嗜血。
　　“出去吧，公司的事我自己会处理，把消息压下来”收回放在李俊身上的眼神，马坤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上，转身背对着李俊，看着窗外。

　　摊开的折叠陪睡椅上，白色的被子下拱起一个不是很明显的弧度，只有一只节骨分明的手露在外面，偶尔翻一下身，明显睡得不是很安稳。沈箐箐握住那只手，想把手藏进被子里，毕竟北方入寒早，目光飘过肘窝处，看到青紫一片的伤口和针孔，忽然愣住了，脑子一片空白。愣了几分钟，回过神来，握着的那只手的指尖早已冰凉，赶快把手塞回被窝里。“哥哥。。。”拿着病床上的外套披上默默的关门出去。
　　马靖最近也挺忙得，医院来了一批医学院的实习生，其中有一个漂亮的男孩挺让人头疼的，天天十万个为什么，缠着马靖不放。刚摆脱完那个实习生，躲回办公室，沈箐箐就过来了。
　　“马医生，我想问问我可以出院了吗？”沈箐箐今年刚好20，身体各方面发育都很不错，五官和沈磊有六分相似，不过沈箐箐出落的比较玲珑小巧，带有点女孩子特有的妩媚，这个时候低着头，看不清情绪，却很是楚楚可怜。
　　“你的身体调养的差不多了，要出院也是可以的”马靖翻过沈箐箐的病历本，沈箐箐自身的抵抗力不错，恢复得算是比较快的，加上用的药都是比较好的，所以如果现在出院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马医生，麻烦你了，那我今天可以办出院手续吗？”沈箐箐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有那么一刻马靖在想，把沈磊压到身下弄哭是不是也是这么别有一番风味。
　　“你先别哭啊，为什么啊？”尴尬的压下浑身的燥热，马靖递给沈箐箐一包纸巾。
　　“没什么，就是不喜欢在医院待着了”待在医院里面，费用太高了，不能再给哥哥负担了。
　　“你哥呢？”马靖看这么久沈磊都没有出现，还以为兄妹两个吵架了，看着又不像，沈磊性格很温和，对这个妹妹又非常的疼爱，应该不像是吵架。
　　“哥哥在病房休息，这些天在医院照顾我，他也蛮累的了”想到哥哥越来越重的黑眼圈，还有快要累垮的身体，心里就越发的内疚不安。
　　“好啦，别哭了，我跟你一起去看看他吧，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安排你们出院”马靖拉着沈箐箐的手，左手轻轻的刮了一下沈箐箐的鼻尖，像哥哥宠溺妹妹一样的笑着拉着她回病房。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说话声和呕吐声，声音听起来还蛮熟悉的，推开门就看到马坤单脚跪在地上，一只手托着沈磊的胸口，一只手在沈磊的背部慢慢的顺着，企图让呕吐不止的人舒服一点。
　　“怎么回事？怎么病了？”马靖着急的想要过去扶一把，马坤把沈箐箐和马靖都挡住，弯腰横抱起已经吐得没有力气的人。
　　“马上联系医生，我要给他做详细检查”冷冽暴躁的开口对着马靖说，说完就抱着沈磊径直的走在前面。
　　马靖跟在哥哥后面，复杂的看着他们两个人，如果说之前还看不出来，那么现在应该多少是可以看出来一点了，马坤眼中的紧张和不舍是从未出现过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哥的表情就只有冷淡，波澜不惊，就连跟家人在一起也只是淡淡的，深沉的可怕。可是为什么是沈磊？心脏被一只手狠狠的抓住，很疼。
　　“孩子是我的”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检查了三遍还是一样的结果，马坤直直的看着病床上受惊的人睁着眼睛无助的看着他，暗暗松了一口气，沈箐箐和马靖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
　　沈磊把手放在腹部，那里还是一片平坦，没有任何的变化，可是刚刚检查出来的结果却告诉他，他的肚子里，有一个新的生命，正在成长，但是有流产的先兆。
　　“怎么可能，沈磊你是？”马靖简直不能接受，喜欢的人有了别人的孩子？？
　　马靖的质疑让沈磊感到非常的羞耻，果然没有人能接受不男不女的怪物。可是这个孩子是自己的，他一定要保护他。沈磊双手抱着肚子，蜷缩到角落里。
　　看着沈磊的动作马坤的心被搅碎了一样的疼，面上没有显示出来，身体却开始行动，几步上前，把惊恐得想要推开自己的沈磊抱在怀里，安抚的吻住怀里躁动的人的额头，慢慢的让沈磊冷静下来。
　　“把孩子生下来，可以吗？”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呢喃，因为压抑而变得有点沙哑，沈磊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的看着那黑不见底的眼眸，然后沉溺其中。
　　“你不怕，他和我一样吗？”沈磊轻轻的问，却换来一声轻笑。
　　“一样又如何，我的种，谁敢说他不好”霸道的箍住那精细的腰肢，把人往怀里拉近。
　　“疼。。。”沈磊幽怨的瞪了一眼一点都不温柔的人，一如第一次一样的粗鲁，可是为什么就是这么喜欢呢！为什么就是这么幸福呢！感觉到腰上的铁臂有松开的迹象，才慢慢的放松了身体。
　　把所有的情绪隐藏起来，马靖慢慢的退出病房，只是走的时候，脚步十分的不稳。沈箐箐从开始的无措，愤怒，到现在看到哥哥和那个男人相拥在一起，哥哥脸上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心里也就释怀了。
　　马坤亲自跑上跑下，把沈箐箐的出院手续办好，收拾了一下简单的行李，没有什么东西，把虚弱的人放在车上，让沈箐箐照顾着，然后把车里的温度调高，开着车带着兄妹两一起回家，心从来没有一刻这么踏实满足过，这几天的猜测和烦躁现在都因身边的这个人而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