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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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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片广袤的大陆,从北往南,依次是风扬国,龙渊国,秋浦国。在这些国家的西面是墨行国。墨行国再往西是巍峨的高山,积雪终年不化,气候严寒。东面则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没人知道大海的后面是什么样子。
斜阳如血。天空上的云朵镶了一道金边,越显红光夺目。有好事者看着天边的云彩,喃喃叹道:“今天云彩好奇怪,不知是不是刀兵之象呢。”天色渐渐暗下来,云朵慢慢从紫罗兰色变成莲青色,最后转为黑灰。
龙渊国都龙城。一间不甚气派的官员府第。大红的灯笼高高挂着,到处张贴着喜字,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灯笼的红光把门口的一截街道照得亮如白昼,引得街坊路人聚在此地指指点点议论不已。
“江家的刁蛮小姐终于嫁掉了吗?”一个中年汉子探头探脑地说。
“怎么?你还不知道么?这次她撞大运了,嫁给堂堂的佑宁王爷!”
“有什么好运啊?佑宁王爷府里姬妾成群,这都不知是第几个小老婆了,有什么稀奇的?这江绮罗长得又不是倾国倾城,堪称清秀而已,脾气又那么刁蛮,嫁过去可有苦头吃的!”一个年青妇人嘴撇得象个煮破了的饺子,不屑地说。
一个老妇人看不过去了:“哟?人家总算是进了王府,穿金戴银的享福,不象你,嫁了个杀猪的,整天闻着猪臊气过日子!”
年青妇人涨红了脸:“杀猪的又怎么了?小门小户,一夫一妻,你敬我我敬你,有什么不好?你做了一世媒,到头来也不过是个寡妇!”
在门口守着的家奴实在忍不住了,大声喝道:“哎,哎,大喜的日子说什么呢?当心老爷一发火告到官里,掌你们的嘴!”街坊行人一哄而散。
户部侍郎江彬是个大胖子,此时正腆着大肚子慢慢踱步,寻思着王府里的花轿怎么还没来?难道还有什么变故?忽听得丫环惊慌地叫喊:“老爷,小姐昏倒了!”只见江老爷平素行动迟缓的身子迅疾如风,到引得周围的丫环小厮一阵咋舌。到了女儿的闺房,见江绮罗盛装浓颜平躺在地上,旁边侧着一只空碗。夫人正惊慌失措地掐着女儿的人中:“绮罗,绮罗,我的乖女儿,你怎么样了?”
丫环采萍手里紧紧捏着托盘,惊慌说道:“小姐说她到现在也没吃什么东西,叫我到厨房找些汤来。我就去端了一碗百合莲子羹。小姐大概饿极了,一口就喝了下去。谁知就昏过去了。”
江老爷十分恼火:“都是你这个小蹄子害小姐噎着了!要是绮罗有什么好歹,我第一个把你卖到青楼去!”
采萍涕泪交流,连忙跪下哀求:“老爷,我再也不敢了!求老爷大发慈悲,饶了我吧!”她用力磕着头,坚硬的青砖地使她的额头起了青包。
江老爷不耐烦:“好了好了,起来吧。只会添乱!”
罗绮昏昏沉沉,仿佛是在无边的黑暗里游移,脚象踩在棉花上般力不从心。抬头看见如隧道洞口的柔软白光,罗绮一阵心喜,想跑过去看个究竟。忽然听得无数悲悲切切的声音在耳边嘈杂吵闹,似到了菜市场般。罗绮发火了:“讨厌,谁在吵我?”
夫人惊喜地叫起来:“绮罗,你醒了!让娘看看,你到底怎样了?”
罗绮勉力睁开眼睛,见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正搂着自己,欢喜得热泪盈眶,不住地问长问短,不禁皱了皱眉。眼光看向另一边,见一个中年胖子热切地注视着自己,见罗绮看他,马上凑上来:“绮罗,怎么好好地会晕过去?怕是太高兴了吧?你放心吧,佑宁王府里的花轿马上就会来抬了,你爹我一定会风光地把你嫁出去!”
“什么?”罗绮愕然。她抬眼看看四周,满目的嫁妆都贴着红喜字,亮亮的刺人眼目。低头看看自己一身新娘装扮,满头珠翠浓妆艳抹。但是,“为什么新娘穿的衣服是粉红色的?”罗绮没发现自己在自言自语。
大夫人一把抱住罗绮:“我的女儿哟,怎么还想不开啊?我们这样的人家,怎么有资格嫁佑宁王爷当正室呢?我常跟老爷说,不要转王爷的念头,还是瞧瞧哪个同僚有争气的儿子,嫁过去到也是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可是,你们两个就不听我说。尤其是你这个傻孩子,一心想着佑宁王爷,他是长的俊俏,可是我们高攀不起啊。再说他府里那么多莺莺燕燕,哪个不比你漂亮?你的性子又倔,怎是她们的对手?我怕你的苦日子在后头呢。”她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罗绮更是一头雾水,自己明明在和同学演习,摸黑进入大楼后,见李尧举枪对着邓超,自己下意识把邓超推开,只觉头部一阵刺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后居然身处古人的包围圈里,难道我已经死了吗?罗绮默默思忖,说:“能不能把镜子拿来?”
“小姐说的是铜镜吗?”采萍递上花纹繁复的铜镜。
不甚清晰的铜镜里映出一张浓艳的脸,罗绮冷眼观察,乍看这张脸和自己也有七分相像,不过浓妆之下不知其真实面容如何。看来自己真的是穿越时空了么?罗绮苦笑。忽然想到如今的处境,暗道不妙,只得随机应变了。“娘,我不想嫁。”
“绮儿,你真的想通了?”大夫人惊喜交加。
“好女儿,瞧你说的是什么话?难道没用脑袋想想么?你忘了你是怎么能嫁佑宁王的?你已经是他的人了,不然,他会乖乖娶你?再说,你不是最喜欢他吗?所以你爹我想尽了法子才让你如愿以偿的。花轿马上就要来了,我可丢不起这个脸。如果现在退婚,整个龙渊国不会有我们的立足之地。绮儿,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江彬一脸紧张,忙阻止女儿的冲动,这个女儿是他的心肝宝贝,一向任性妄为,要是小事也就依着她了,不过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玩笑呢?江老爷不赞同的摇摇头。
与此同时,规模宏大的佑宁王府却一片静谧。大门口一切如常,连喜字也没贴一张。家丁打着灯笼在外墙边巡视,清净的书房里,站着一位俊俏的男子。杏黄色的锦袍,花纹精致细密,一看就是上乘的绣工,如今却被他不经意的溅上了几滴墨汁。洁白的宣纸上凌乱的笔划,不知写着些什么东西。忽然他恼怒地把笔一摔,“不写了!”服侍的丫环战战兢兢,捧着清水来给王爷净手。水中映出龙靖天的面容,只见他面如冠玉,浓眉下一双桃花眼不知令龙渊国多少少女为之迷恋。挺直鼻梁下紧抿的薄唇,似乎暗示着主人的无情,不过怀春的少女怎会知晓这一点呢。
“怎么沉不住气呢?靖天?”门外走进一个男子,鹰钩鼻,锐利的眼神,普通的衣物掩盖不住他天生的威严。
龙靖天挥手叫丫环退下,无奈道:“皇兄,我就知道你会来看热闹。”
龙渊国皇帝龙昊天,此时不以为意地坐在榻上:“弟弟当新郎官,我这个做哥哥的,怎么能不来贺喜呢?”
龙靖天歪在椅上苦笑:“皇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根本看不上那个江绮罗。是她老子设计陷害我的,把我灌醉了叫她女儿睡在我的床上。我又迷迷糊糊的,把她当成宜春院里的花牌了。醒了我懊恼也来不及。哎,我恨死这对不要脸的父女,恬不知耻!”
龙昊天看了弟弟一眼,摇头道:“靖天,你不要说孩子气话。当初江彬请你去喝酒,你就该有心理准备。你自己不防范好,叫他钻了空子,这后果只有你自己承担。父皇薨了不过一年,以前的难题还有不少有待解决。就说这江彬吧,做了户部侍郎这么多年,也贪了不少了,还装作一副清廉的样子。偏偏父皇相信他,在世时就是动他不得。如今他看看我要对付他,就急忙把女儿往你这里送,好谋个靠山。只有你,傻傻地往他圈套里钻。”
龙靖天冷笑一声:“我看,那江绮罗未必有这个福份。我叫阿福去下了千日醉。现在那老家伙恐怕抱着他女儿哭呢。”
龙昊天皱了皱眉,深思道:“你此举太过冒失了。千日醉是烈性麻药,中者如醉酒般数日不醒,五内会有损伤。若照顾不好,就醒了也会状若痴呆。你这不是害人么?果真不喜欢她,也得给个干脆一点的。不然,纳回来随便往哪个院里一塞,眼不见心不烦的也好。现在不是和江彬翻脸的好时机。如果此举被江彬知晓,你知他爱女如命,要是他气恼之下投靠了安乐王,这就有点棘手了。”
“哼,难道要我眼睁睁看这个丑女进门?也不照照镜子,我府里随便一个丫环也比她漂亮,真是痴心妄想!不过皇兄,论害人我怎么也比不过你啊,若不是你步步紧逼,江彬那死胖子怎会狗急跳墙想到这一招?这下可好,黑锅到要我来背。”龙靖天整了下头冠,笑答。
“怎么?这千日醉可是你自己下的,难道又怪我不成?是我拿刀逼着你娶江绮罗的?”龙昊天反唇相讥,隔了一会又语重心长劝道:“靖天,你是我唯一血脉相连的弟弟,当日母后一直说要我们互相扶持。如今内忧外患,国库空虚,你也该收敛些花花太岁的性子,正正经经的帮你哥我整顿群臣,这江山可断不能败在你我手中。”
龙靖天默然不语。忽听门外丫环通报:“王爷,阿福有事禀报。”
“快叫他进来!”龙靖天喜形于色:“阿福,事情办得怎样了?”
阿福的脸上满是震惊疑惑,颓然磕头道:“王爷,恕奴才把事办坏了。那江绮罗喝下千日醉后本已昏迷不醒,没想到一盏茶的功夫又苏醒了,奴才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请王爷责罚。”
龙靖天一掌拍在书桌上,震落了案角的一叠书:“没用的奴才,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给我滚出去!”
“江绮罗喝下千日醉后居然没事?难道她体质异于常人?”龙昊天微微笑道:“那皇弟就打发花轿把她接来吧。我可先走了,省得打扰皇弟的洞房花烛夜。”他整了整衣衫,施施然走了出去。
“该死的女人!”龙靖天喃喃咒骂,他想了一会儿,把管家叫了进来:“随便抬顶花轿去江家把人接来,不必铺张,人越少知道越好!”
罗绮无可奈何,只觉自己浑身无力,不知是否因为沉重的花冠和里三层外三层的新嫁衣所致。她试图说服这对便宜父母不要轻易把自己嫁出去,不过白费唇舌而已。
忽听门外传来一阵呼喝:“佑宁王府花轿到!”顿时鞭炮声噼噼啪啪响起来,溅落了一地红纸屑。“快,快点!”罗绮身不由己,被一群喜娘慌慌张张地塞进了花轿。江彬见佑宁王并没有亲自前来,只派了个管家来凑数,心里不由得有些不舒服。又想到绮罗不过是王爷的第九个小妾,又不是明媒正娶的正妻,哪有资格叫王爷亲自来迎接?他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花轿静悄悄地进了王府的侧门,抬入一个冷清的小院。罗绮头顶花冠,坐在床沿静静等待王爷大驾光临。她心里却如沸腾的开水:“龙渊国,这国名如此陌生,看来我到了一个不知名的空间。听他们的口气,这个王爷是江绮罗硬巴上的,恐怕大大伤了他的男性自尊吧。洞房花烛夜?别开玩笑了。我该如何逃过这一劫?”
王爷始终没来。晚风从窗棂缝隙中吹入,烛影在屋内的陈设上摇移晃动,红烛半残,缓缓地滴下了一滴烛泪。罗绮越等越觉腰酸背痛,头更似千斤重,她不耐地掀开盖头,长吁了一口气。
“小姐,这红盖头可不能随便打开,要等新郎官来揭的。”陪嫁丫环采萍尽责的轻道。
罗绮瞧了瞧她,恍惚听得大夫人唤她采萍,便浅笑着说:“采萍,我实在是累得慌,反正那个王爷还没来。不知道现在几点钟了?”
采萍疑惑地望着她,罗绮忙道:“我是说现在是什么时辰?”
“今天扰攘了这么一大会儿,现在该是子时了。“采萍出门看看天色,回道。
另外一个陪嫁丫环机灵的说:“奴婢看小姐是累了,奴婢给小姐捶捶背吧。”
罗绮轻叹一声:“今天不知怎么回事?自喝下那碗羹后人就迷迷糊糊的,好些事都想不起来了。你叫什么?”
正捶着背的丫环怔了一下,满脸堆下笑来:“小姐,奴婢叫彩衣。我和采萍自八岁起就服侍小姐,到如今已有九年了。”
“那我和你们同年吗?”
“小姐和奴婢都是十七岁,小姐还小两个月呢。小姐待奴婢都很好,以前不懂事,还开玩笑说要三女共侍一夫呢。”采萍笑着附和,“不过,如今小姐嫁得佑宁王这么高贵的如意郎君,奴婢可高攀不上呢。”
罗绮挑了挑眉,想不通凭江绮罗的平凡之姿怎么能嫁入王府的。心里隐隐觉得不安,又旁敲侧击问道:“采萍,还记得佑宁王干嘛娶我呢?”
采萍和彩衣互相望了一眼,均有些小小的疑惑。采萍笑答:“小姐,你很早就喜欢佑宁王啦,后来老爷想了计策,把王爷请到家中喝酒,灌醉之后把他放在小姐床上,所以。。。”
罗绮愕然。这江老爷也太宠女儿了吧,居然想出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未及罗绮答言,门外传来重重的哼声:“江绮罗,你是不是很自豪?这种破事也值得你大肆宣扬?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随之进来一个阴沉着脸的美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