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生梦死之青剑往事》口水twins

5、少年论剑 八月十五清

　　八月十五清晨，闵山之巅，少年论剑。
　　海蓝早早来到演武厅，兴致勃勃和师兄弟姐妹们打招呼。今天青剑门的弟子都来了，虽然大家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陪太子读书，不论如何，主场声势要有，何况今年有变, 也许…… 众人偷偷扫一眼海蓝, 心下都有些计较.
　　整个演武大厅青压压一片。在青色海洋中，一个黑色身影格外显眼。
　　秦素？海蓝微诧异，他倒也来了? 他站在熙熙攘攘人群中，虽然双目不见，面上始终是温和有礼的微笑，好一派大家气度。海蓝见了他的眸子，心中一动，正欲上前打招呼，却不料正对上秦素身旁慕容倩小刁女一双桃花眼。她挑衅地冲海蓝一扬下巴，海蓝立时一阵反胃。靠，脸皮有够厚，只会傍帅哥！她正想翻个白眼回去，又觉得那天实在是赢她赢得太有理有节了，犯不着和她眦来咧去的。轻蔑一笑，径自走到厅前的大布告榜去。
　　哇赛，这分组表，有够复杂，想必谋杀了殷德不少脑细胞。列位看官不必着急，海蓝小姐已经通俗易懂地把它理解了。
　　参赛选手一共38位，分别来自青剑门、慕容家、唐门、贝家、华山派、武当, 还有秦素？真奇怪, 竟是不见峨眉派的人呢.
　　开场分小组混斗, 选拔胜出的22人进入下一场比试.
　　海蓝轻松胜出.
　　因着分场, 许多不与海蓝一组的青剑子弟也都毫无顾虑, 一展所长.
　　到了下一场, 继续分组. 共分四组,每组5到 6人，循环赛，头两位出线，剩余败阵者再两组对战, 选前二与先前胜出者一起进入下一轮淘汰赛。
　　大家先抽签，然后便开始小组赛厮杀。一阵乱战打到午后，终于尘埃落定。众人抽过签,初步定了决赛对阵形势：
　　上半区：
　　秦素——殷海蓝；
　　慕容优（慕容三小姐）——贝爽（贝家大少）；
　　慕容显（慕容大少爷）—— 燕凌霄（武当俗家弟子）.

　　下半区： 　
　　郭妙青（青剑门女弟子）——唐萱（唐门五小姐）；
　　燕凌霜（武当俗家弟子）——贝芊芊（贝家小姐）；
　　钟胜(青剑门男弟子) —— 尚义(青剑门男弟子) 。

　　海蓝一看自己的对手居然是秦素，皱了皱眉。她抬头望向对面的秦素，只见慕容倩附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秦素听了，推开了她，走到场中来。离得稍远, 海蓝并没有看清秦素脸色, 但见他往场上走, 不得已，海蓝只好抓起佩剑. 海蓝正要跳上场,却听耳边有人轻声唤: “殷姑娘。”

　　海蓝回头, 看见身后白衣男子含笑抱拳见礼, 却是武当俗家弟子燕凌霄. 此人长得着实精神. 其实今日来的这些世家子弟大多都仪表锦绣, 也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样米水养大的, 各个儿钟灵神秀, 特别得老天厚爱, 捏造他们的时候仿佛格外上了心, 不但是美, 且都别具特色, 气质风韵各有卓然之处. 这样一来想着, 面上不忘客气地点头回礼.

　　燕凌霄一笑, 顺手将一张字条递上来, 态度自然亲近, 并不似初识一般, 少不得引个别有心人士注目. 海蓝却是受现代教育,自小男女同校, 长大男女同工的人, 并不避讳, 就手将字条接了过来. 神色间只有好奇, 没有羞怯窘迫. 慕容倩眼尖, 早是看在眼里的, 鼻子里哼一声, 同姐姐递了个眼色, 撇嘴, “什么样子!”

　　三小姐慕容优若有所思, 与大哥慕容显对视一眼, 俱似不上心一般往这边瞟来.

　　海蓝却是不觉, 展开字条看了一眼, 略一怔, 随即轻轻摇头, 会心微笑. 那小小字条与她早先抽的签大小一般, 上面工工整整写了两个字, “秦素”. 想必刚才分区后开始抽签时, 那一签盒里的纸团中恐怕都是秦素的名字. 倒难得对方如此费心安排,却奇怪这位同来的武当俗家弟子又何必揭底?

　　一边燕凌霄说: “看来这第一场, 务必是要姑娘和秦公子分个高下的.”
　　海蓝抬头看一眼燕凌霄,笑道: “公子认识静远师太么?”

　　燕凌霄颔首微笑, 露出欣赏之意, “姑娘真是心思敏锐.” 又暗示, “如是秦公子,凭其性格, 兼又心中含愧, 无论胜败, 比试中多半不会叫姑娘吃亏. 以后的, 在下定当全力照顾周全.”

　　这话他恐怕是说惯的, 也不在意那里头强烈的大男人主义, 不将女人,或者只是不将她这个女人的能力放在眼里, 仿佛定要人容让回护她才能撑过去似. 海蓝听得莞尔,不置可否,只道:“燕公子, 先谢过.” 转头便跳入比武场中, 对着正上来的秦素抱拳一鞠, “秦公子, 又见面了.”

　　秦素微微笑, “殷小姐.” 那微笑底下却似有一种难言的僵硬和一种不太好形容的情绪, 仿佛……, 是愤怒? 海蓝微愣, 这样冷淡清华的人,有什么事情致他如此反映激烈?

　　但这与她殷海蓝又有什么关系? 于是只得说: “秦公子, 请赐教.”

　　秦素微微颔首, 单背一手, 伸手做了个请式, 简简单单的起手式由他做来, 随意自然间透着一股雍然潇洒之意, 叫人不由心折. 他立在风中, 发丝轻扬, 一双眼反侧着光泽, 莹然澄冷, 隐透的怒气渐为浅淡的无奈吸噬. 他微仰头似在感受着永远也看不见的冬日阳光的暖意, 他轻叹了一声, 那叹息也便化在风中, 微冷微寒, 那整个人立在海蓝眼前, 显得无限的寂寞而萧肃. 海蓝心中微动, 深切觉出他的不愿, 想一想却不甚明白, 就算和女人动手有违他们这群大男人的准则, 可他又何至如此?

　　想不明白, 也便不想了. 海蓝不觉得自己此时能够细品这种伤春悲秋的情怀, 新鲜激动的事物场面和比试的气氛以及台面下的许多暗流涌动都让她很兴奋. 只觉得就算自己此时变成章子仪仗剑站在发哥面前演玉娇龙也不过如此了. 这种快乐, 这种新鲜, 这种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充满好奇和活力的感觉和机会, 她打算尽情享受利用.

　　海蓝见他空手, 于是也剑不出鞘, 说一声: “得罪了.”执鞘近身出招. 但剑鞘过宽, 反握其柄如盾, 不能直刺, 姿势角度都不对, 到底是不习惯的. 可一个人瞎眼的人空手比试, 难道就习惯了么? 海蓝不觉不公平, 出招时反而手下响动招式更大.

　　秦素焉有觉不出来之理? 心中郁积的气结翻涌, 生生咽下去, 只觉胸口闷涩. 不知觉中使了浮光略影的步法, 海蓝只觉眼前一花, 有风袭过, 肩头微麻, 好似独立树下, 偶有轻虫松子落上肩头. 忙回头, 秦素已在身后, 依旧是单手背立, 寂冷如风, 轻逸似云.

　　秦素但道: “殷小姐, 秦某输了.”

　　海蓝恍惚. 只见他已走出场去, 转身时, 发带忽然断裂, 发束泻了,随着他如孤峰一般的身影微微动荡起伏, 若流泉……

　　一个男人, 竟然有这么漂亮的头发. 海蓝忡怔, 微微嫉妒欣赏地想. 看着那火爆小丫头慕容倩迎上去, 急急叫: “表哥.” 听着秦素淡淡道: “六小姐, 可如你愿了?” 海蓝心里似懂非懂, 忽然有些动荡不忍, 也不知是为了他孤寂廖落的身影, 还是慕容倩慌乱紧逼, 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 “表哥, 我不是故意的!”

　　秦素不着痕迹地错过她, “谢谢你提醒, 在下, 原是看不见的.”

　　海蓝静静叹了口气, 心绪复杂而荒凉, 像平滑的丝上抽出一把枯草了, 不舒服. 忽然说: “这样有什么意思? 秦公子, 你比得不愿, 让得大方, 我赢得就开心了么? 你这是侮辱我还是帮我?”

　　秦素回过头来. 海蓝但自苦笑, “罢了, 当是我认输.” 轻轻将刚才燕凌霄递的纸条拿将出来, 念道:“秦素.” 秦素并不明了, “殷姑娘?”

　　海蓝抖抖手里纸条, 笑道: “诸位刚才抽的签上, 恐怕都是这两个字吧?”

　　那一干自视甚高的世家子此时面上多少有些不舒服.

　　殷德和温茹互视一眼, 神情复杂, 含混微恼, 这帮人竟如此大胆戏弄. 但其实他们也算心照不宣的不是吗? 跟秦素比, 总比跟别人比好点. 拖一会是一会儿. 故而也不点破, 却没想到会成这样.

　　海蓝对着秦素苦笑, “秦公子也毋须生气, 他们不是欺负你看不见, 是笑话我愚蠢呢.” 随手弹飞了纸条,朗声道: “今日诸位来, 我原也不该以为能公平竞技, 但总觉得大家都是习武之人, 多少对武道精神有所尊重, 当不至儿戏至此. 如今看来是我太可笑了. 也罢, 看来今日不将事情解决清楚, 这比试也不用再继续下去了. 平白坏了咱们青剑门里诸多弟子日日勤修苦练但为今日准备的一片赤诚向武之心. 慕容家诸位, 秦公子, 还有各位带来的一干友人, 若有指教, 请当下明说, 尽速解决了, 咱们也好腾出场来, 把这比武的地方, 还是留给人正经比武好.”

　　“哪位有话说, 但请上来明说.”

　　“那就让在下说两句？”一个白衣男子摇着把折扇步出场来。帅哥爱白衣，人尽皆知，当然秦素那样看不见的，黑白就没分别了。但同样的衣裳要穿出不同的韵味，靠的就是气质了。燕凌霄，沉稳干练，英气勃勃，把白衣穿得洒脱大方。眼前这位，步态婀娜，语笑嫣然，又让一身素白显出顾盼神飞的妩媚之姿。

　　海蓝看是个娘娘腔，满不在意把嘴一撇。殷德却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原来是贝家的‘多情剑’贝爽公子，不知有何指教？”

　　贝爽嘻嘻一笑，把折扇一合，环视当场，最后目光落在海蓝身上。

　　“今儿个大伙来得齐了，为得无非就是两件事情。一个当然是切磋武艺，江湖儿女，这也是家常便饭；另一个便是为了广交朋友。”他横波渡了慕容显一眼，后者被他看得有几分不自在。他宛转一笑，继续望着海蓝道，“今天来的几位，加上青剑门的诸位弟子，大家都是年轻人，有此机会，以武会友，也是人生一大快事。故而原先不认识的，认识的，没缘的，有缘的，都往其中一搅，这样不认识的便认识了，认识的便更熟了，没缘的结缘了，有缘的情更深了，岂不是皆大欢喜？”

　　场间众人听他绕口令一般说了这一串，正私下里回味。却听得海蓝一声冷哼。
　　“多情公子果然多情，什么都要送作堆。那海蓝不明白，这般嬉笑游戏，要置我青剑门的年度比试于何地？”
　　言出，几个青剑门弟子颇有点被挑起不满，纷纷瞪向贝爽。

　　贝爽暗想这些人太没幽默感，大家一起嘉年华不好吗？暗自抱怨慕容显给他找了个这么没乐趣的差事，只好勉为其难正经一回，“比试自然要严肃的。既然刚才的抽签有所争议，不如我们换个方法，打擂可好？”他看众人面面相觑，兰花指一勾，折下一支树枝，在地上比划了起来。

　　“刚才出现的12位可分两组，青剑门弟子和燕氏兄妹六人一组，其余六人一组。每场比赛双方各出一人上场，败者下场，不可再战，胜方得一分，胜者可继续战，也可暂时换人。最后6场比赛打完，哪一方更多人可战，哪方就胜。胜的那方可得所有奖励。那刚才殷姑娘胜秦二公子的那场，就算是我方失误，你们先得一分，比赛继续进行。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贝爽这么说，倒是挺大方。殷德想这是个便宜，征询弟子意见，郭妙清嘀咕了一句，门里总该分个高低吧。温茹听明白她的心思，心里有点愧疚，就打圆场说，门里的高低最后再分，先把外敌打了才是真的。大家一想也是，便不作声了。

　　慕容亲友团倒是一片默契。秦素因为不能再上场，他也懒得多管闲事，就任他们在那里商讨排兵布阵大计，鸹噪得他心里越发烦闷起来。今天这趟，怕是来错了。该说的，上次不是都说了么，偏偏一句“青剑门”就让他鬼使神差又上了闵山。何必？何苦？他侧耳听，四下脚步熙熙攘攘，哪一个是她的？烦！

　　大计商定。双方再战。事先写好出场选手的名字，同时公布。

　　海蓝因为胜得莫名其妙，心中不甘，请命再战，殷德答允，青剑其他门人也乐得看热闹，便由她去。
　　另一方，谜底揭晓。
　　却是——
　　慕容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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