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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剪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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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崀明!快看!下雪了!”
虽然这雪不大,落地即化,打湿了地面衣衫也不见积起。
可卷耳是头一回见天飘白,兴奋的不行,一时间根本也想不起崀明就是在雪地里长大的狼,只想着要与他分享这好看的景儿。
崀明听到了她的叫声,即使兴致不高,但他还是很配合的睁开眼,看着外头比盐粒还小的雪,哼哼了两声,又趴了回去。
卷耳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的反常。本想问问他,可澄觉却突然把站在他肩膀上的小猫给捉了下来。
“小心掉下去。”
“喵~”
才不会呢,她身手可还是不错的。
卷耳有些不服气的回应。
澄觉抱着卷耳又站了一会儿才带着她关上门回屋。
时辰已经不早了,澄觉早就摸透了他们来去的时间。
“你们是不是要走了?”
“喵~”
卷耳现在不着急走的事情,反而是挣脱了他的怀抱,跳到床榻上,一只小爪摁住那条帕子,冲澄觉喵喵直叫。
澄觉看她像是指引自己似的跟了过去,就见自己的床榻上早已不是前半夜离开时那样整洁,被褥被拧成一团甩在床尾,整头横在中央,而小猫正站在床头,摁着一方素白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
他很快就认出了她爪下的那枚帕子,是那条无意中交予自己,又没有还回去的绣着小猫的帕子。
当初自己拿出旧衣物要给那个小姑娘穿的时候将这条丝帕也连带着翻了出来。
彼时自己对那个小姑娘也没生出多少心思,可偏偏后来自己琢磨半天,竟然还是将帕子给收了起来。
原本这条帕子也只依旧被放在床榻底下的笼厢里。
可后来那个姑娘悄无声息的下山了,他心里竟是失落难忍的。
于是他想到了那条帕子,竟也学着话本里的睹物思人,偶尔晚上也拿着帕子蹉磨发呆,想着那姑娘的一颦一笑,竟然也能带回些许的满足。
只是今夜自己难得不在屋中没看着它们这两个小家伙,没想到就将自己的床榻折腾的不轻,竟还将这被压在枕头底下的东西给翻了出来。
澄觉双手握住卷耳的肚子,将它轻轻抱了起来,然后自己在床沿处坐下,将小猫放在了自己的双腿上。
生怕小猫捣乱似的不放心的用一只手稍稍施力的按住了她,另一只手伸过去将那条帕子拿了起来。
这条帕子在刚开始的时候时候被他拿出来,后来他才发现这一小块料子又多金贵,便也不再时常拿出来,可帕子上有哪里勾线泛黄什么他却是一清二楚。
此时抖开帕子,看到上面又多了几个小小的洞时,便佯装不悦的看着正坐在自己膝头上的始作俑者。
“趁我不在干坏事了?”
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留一辈子,澄觉倒不是有多心疼这帕子而恼怒这小东西,只是心里面竟然莫名其妙的会产生被窥破秘密多羞耻感。
“喵喵~”
卷耳到底没有读心之术,不知道他的想法,可她却已经就要抑制不住的想要开口好好的问一问他,为什么会收着这条丝帕,为何还要放在枕下,是不是也是为了夜夜想她?
澄觉没有责备她的想法,单手将牌子抖开折了两折塞到怀里,一手捏上她多小爪子,摁住那肉乎乎粉嫩嫩的小肉垫,稍一用力,小黑爪的五趾便张开,露出里面又弯又尖的白色爪子。
“既然勾坏了我的东西,你陪不了,我便剪了你这尖爪子吧。”
其实这不是澄觉心血来潮的想法。
没有猫不喜欢挠东西的,他曾经在书册里读到过,这猫爪东西有时候不是故意的,而是它们爪子长长了或是岔了难受,才喜欢抓磨硬物,将爪子磨到舒服一点。
这小家伙夜夜挠门,偶尔还要在他的床脚柱上抓上几道,他也不是听不见,更可况有几次他还眼尖到在门口发现小小白白半透明的爪子,似是验证了在书上看来的说法。
澄觉说完,就抱着她站了起来,从架子上找了一把尖头小剪子,又坐回到床榻上,直到重新捏住她的一只前爪,卷耳都没有反应回来他到底要干嘛。
倒是原本一直装作事不关己而不看不语的崀明,听到澄觉要给她剪爪子,立马就从地上弹了起来,蹬着后腿,咧着嘴露出白森森的尖牙,威吓似的朝澄觉发出嘶嘶吓人的低吼声。
“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她的。”
澄觉知道这两个小家伙的关系有多好,他一点都不意外雪犬在看到自己要给小黑家伙剪爪子这会儿作出的凶狠的样子。
卷耳用余光其实已经看到了澄觉另一只手里用五指勾住并打开的剪子,刀刃锋利,还泛着光,让人担心这尖锐之物会不会不小心的就扎进皮肉里。
卷耳心里原本也有些小小的慌张,可是在看到崀明面对自己,对身后的澄觉发出警告般的吼叫后,她哪儿还有心思管自己害怕不害怕。
“喵喵喵!”
你又发什么疯呢!叫什么叫啊?
“嗷呜嗷呜!汪汪。”
他要剪你指甲!咱们的指甲那么重要!岂可被人随意剪去。
崀明快被她气死了,对它们狼而言,尖锐的爪子和他们的狼牙一样的宝贵重要,眼见澄觉手里的剪子已经卡住卷耳肉垫中的爪尖,他的眼睛都已经开始蹭蹭冒绿光!
“我要剪了,你可别动啊。”
澄觉也是头一回给小猫剪尖甲,虽然他语气平静温和,但也的确害怕自己手不稳,或者小猫动弹而弄伤了它。
捏着小爪子的手加重了一点力道,手臂也横在它的肚子上,让小猫的脊背贴着自己的前胸,几乎就是用身子圈住了它。
他倒是心无旁骛,温柔的出声安抚它,手下动作也快了起来。
“咔嚓咔嚓——”
剪子剪的飞快,又准又稳,没两下就把卷耳两只前爪给剪好。
而崀明已经彻底放弃生气的嘶吼了,因为面前的一人一猫根本都没一个搭理自己。
澄觉刚剪下卷耳的第一根爪子的时候,那咔嚓的声音对于他而言如同一把玄铁仙剑砍来一般带着恐惧箫肃,让他的爪子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他方才差点就要朝澄觉扑过去了,可卷耳警告中带着制止的延伸和怕误伤她的担忧但是令他被另在原地似的眼睁睁的看着澄觉继续动作,心里头的无力感也深深加重。
澄觉剪完了她的两只前爪,对她后爪有些犯难,拎起她的后肢也不是不可以,但总感觉这姿势想来是不会让小猫太舒服。
他想了想,干脆把小猫从自己身上抱起来,将它重新放在床上,还扯过被子给她团了个窝似的凹陷,让小猫侧躺在里面,方便他捏住她的后腿给她继续剪下去。
卷耳自然不会对澄觉的任何举动有什么意思。
甚至她是感觉愉悦满足的,因为澄觉眉目间的专注都是为了自己,哪怕此刻的自己在他眼中不过只是一只不能言语只会瞎叫唤的小猫。
澄觉替她剪去了最后一个爪子上的尖儿,然后看了看小猫的脸,却发现她也怔怔瞧着自己。
想到方才她乖巧的配合,他对她给自己的信任更是舒心。
一人一猫四目相对,澄觉此时的姿势其实有些别扭。
为了看清她的后爪,他是半蹲在床边,矮着身子才能平视着她。
他也是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近近的打量起了这只已与自己“同榻”许久的小东西。
电光火石间,澄觉只觉自己脑袋里像是从厚厚的云层直直劈下一道惊雷闪电,破开浓雾,让一个胆大新奇的念头显现出来。
可黑夜里的突闪的光明转瞬即逝,为了抓住这个马上就要悄然溜走的发现,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不久前才塞进去还带着些许温度的帕子,在卷耳的小脑袋变展开,双眸在那个绣样和旁边那张小脸上左右来回的移动,喃喃自语——
怎么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