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陪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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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他。”
“崀明，我好想他。”
卷耳窝在崀明的肚子边，明明身周是热乎乎的、毛绒绒的。可她还是觉得冷，心底的凉意自那夜决绝离开澄觉房中开始淬冰，冻骨刺心，折磨的他日夜难眠。
这也是这么多天来。卷耳第一次提起他，是心头再也憋不住的想念，要宣之于口才能让她顺畅呼吸。
她这几日的难过沮丧，崀明都看在眼里，郁气仿佛是一种会传染的情绪，让他也跟着心情低沉起来。
“真的那么想吗？”
他不懂是怎样的牵挂才会让人在这么多天后还如此强烈的惦念一个人。
“想，好想。”
“我也不想去想他，可是我越想忘掉他，夜里他的样子就在我脑中越清晰。”
“这么多天来每一天都想吗？”崀明问她。
“嗯，每一天。”
卷耳的声音低了些，不知道有过了多久，崀明感觉到自己肚子上的毛开始泛起潮意。
不舒服，就跟他现在的心情一样，很陌生又别扭的情绪。
“想他为什么要离开？”崀明复问。
“他不需要我，我打扰了他。”
“那你有想过接下去要怎么办吗？你这样下去不行。”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就想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想知道就去找他不就行了。”说这话的时候，崀明的语气明显没有方才那么柔软。
“不行，我不能再去找他了，没有理由。而且……”卷耳顿了顿，“而且雪雀婶子和绛朱姑姑会担心。”
“你只是想看看他对吗？”崀明跟她确认。
卷耳点了下头，没吭声，但他感觉到了她的动作。
“我带你去，你这样以原型见他，天亮之前我再带你回来，绛朱她们也不会知道。这样可好？”
崀明不愿再看到卷耳继续消沉下去，就像明明该在寒冬腊月枝头绽放的红梅，渐渐衰败，让人不忍。
如果她只是单纯的想见那和尚，不求交集，不求结果，那他就带她去，他来陪着她，不妄他之前随口说的承诺——
她陪着他，他护着她。
“你带我去？去找澄觉吗？”卷耳抬起小脑袋，扭着脖子看向崀明是金色圆眸里流光溢彩。
“对，我带你去，现在就去。”崀明跳下床，站在床前，面朝着她，郑重道。
“真的可以吗？！”卷耳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立马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小声询问，“不让绛朱姐姐她们知道吗？”
“你到底还走不走？”崀明有些不耐的甩动了一下尾巴，“我可以带你去，但你要答应我，回来后好好吃东西，好好睡觉。”
“我答应你！”卷耳其实都不知道自己就究竟有没有听清他的要求，但只要能让她见到澄觉，怎样都好。
其实，如果她执意去宝成寺找他，她相信绛朱和雪雀是不会拦她的。但她也知道这样会让她们难过，也知道这样做不过是执迷不悟。
现在的心情，更像是要去是对一件错事明知故犯，如果身边有一个帮手，一个从犯，就好像会让自己心中的愧疚感假意的减少一点吧。
“到我背上来，抓紧我，我会跑的很快。”
崀明转了个身，背对着她催促。
卷耳立马跳了上去，小爪子揪住他脖子里的毛。
崀明有力的双腿一蹬，扑开紧闭的房门，匿了身型，向城外奔去。
崀明修为不错，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山脚边，再向山顶攀跃了几下，就到了宝成寺的门口。
也已经很深了，山顶的风呼啦啦刮在卷耳的小黑脸上，特别冷，又有些疼。
半埋在崀明狼毛里的身子因为冷风而微微发颤。
“趴低点，风就吹不到了。”
崀明仰着自己的大脑袋，稍稍替她挡了点风。
高高的朱色墙头，对于崀明而言如同摆设，他轻松一跃便跳入寺内。
寻着记忆和空气里淡淡的来自那个和尚身上的冷松味，他走到那间禅房前，等着卷耳从自己身上下来。
可明明最是急切想见澄觉的卷耳，在这一刻却没有着急下来，反而是有些不知所措的抖动着自己的尾巴。
绛朱曾经压着她背的诗卷里，她从来记不下完整的一首，可其中曾经久久读不懂的那么一句诗，在此刻却突然明了清晰——
近乡情更怯。
她想见他，又害怕见他。
距离离开宝成寺，已经足足十二日了。
他胖了？亦或者瘦了？
他可曾将她彻底忘却，亦或者在他心头还留有她的一抹残影。
但她以狸奴之身复来，不能出口一字，问不得、答不得。
崀明没有感觉到她的动作，不明所以，小心的耸了耸背，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快点下来，待上一会儿，咱们还得赶在天亮前回去。”
卷耳经他提醒，着急忙慌的跳了下来，蹲在门前，支起上半身，熟练的举起小爪，开始挠门。
她的爪子很尖，尽管她再三小心，可每次都还是会在木门上留下她的抓痕，深深浅浅，都是她来过的痕迹。
屋子里早已熄了火烛。
卷耳挠了一会儿，便收了爪，忐忑的蹲坐在门口等着。
她吸了吸鼻头，屋子里复杂的气味从门缝丝儿里飘出来，有被火熏过的炷油味，有微不可闻的药味，有熟悉的澄觉身上的味道，还有她曾经闻到过的属于佛殿的檀香味……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小小的黑色毛团一动不动的蹲在门前，看上去格外萧瑟。
原本坐的笔挺的小身躯，在久久没有等到人来开门后，小圆脑袋慢慢低垂。
崀明看的于心不忍，竖起自己的耳朵细细听着屋内的动静。
是静谧的，可他还是格外敏感的在这一夜静谧中听见了布料摩擦的声音。
“再挠，里面有人。”
卷耳原本都有些心灰意冷，可听崀明这么笃定的语气，便重新更用力的开始挠门……
“唰唰唰”的挠门声在静夜中听起来格外扰人，盖过了周围一些细小的虫鸣。
屋子里的人也终于从梦中复醒，闭着眼辨听着屋外的动静，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睁开眼，抹黑点上灯，匆匆披上厚棉衣，打开了门。
门外等待他的，不是让他魂牵梦萦的那一抹红，他压下心头的失望，举着火，看清那在跳跃的暖黄烛光中的黑白分明……
“小东西，你怎么也走了？“
“终于记得回来了？”
他睡眼惺忪，可眼神还是澄净的，低哑的声线像是拨动的琴弦，漫不经心的话似喃喃自语，却当即就让那一对金瞳蒙上了雾气。
他好像瘦了。
他说“也”。
他说“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陪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