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逝水长安

46、第 46 章

　　顾萌萌的高中最多算个二流高中，而且并不管其他的闲杂事物，所以顾萌萌留了一头不算短的头发，及肩的长发让顾萌萌看上去比之前小学的时候更温婉一点，那种假小子一样的模样已经不见了，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温柔的女神级别的人物。
　　女生长发飘飘的样子确实很招人（某些直男）喜欢，她确实也有不少的追求者，不过她心里面早就已经被周小树占满了，所以拒绝了所有的追求者。
　　她的性格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依旧是能在男女生之间都相处的还算融洽，当然那个度把握的也很好，该不留面子的地方也还是保留了她自己泼辣的个性，毫不留情。所以她在班里面更像是一个呼风唤雨的领导者，周围所有的人会不自觉地被她支配。
　　不过现在这个天生的领导者却一脸小媳妇样的不停拿眼神觑着周小树，再次看见周小树让顾萌萌的心跳终于回复了一个怀春少女应该有的节奏。周小树坐在窗户旁边，浑身沐浴着窗外的阳光，帅气的面庞带着一点点少年的青涩，还有成长带给他的内敛含蓄。在顾萌萌印象里面，周小树是阳光下张扬肆意的像火焰一样绽放着的芍药花，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得意的氛围。
　　不过初中三年顾萌萌并没有见周小树几次，那几年周小树几乎可以说是完全的封闭了自己的生活，周末就待在自己家里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写作业，或者看书，到了饭点儿就出来吃饭，吃完饭就继续把自己锁在屋子里面。暑假寒假之类的可能会到吴刚家里去找他，然后在吴刚家里那个大书房里面看一整天的书。所以顾萌萌对周小树那三年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完全没有印象。
　　所以刚才看见周小树的时候，尽管顾萌萌一眼就认出来了，但是周小树周身的气质，却和她印象里面的那个张扬的男孩儿大相径庭。现在的周小树就像是一座冰山，校服的拉链一丝不苟的拉到学校要求的地方，甚至还要更靠近顶端，头发也是短短的，脸上除了刚刚见到她的时候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以外，周小树脸上的表情就是一种程式化的看不出一丝情绪的微笑。那种表情很礼貌，很得体，但是总会让你感到一种拒你千里之外挫败感。
　　然而这块冰山里面还是有火焰的，现在这幅冰冷的没有一丝情绪泄露的躯壳里面还是住着当年那个周小树芍药花一样火热的灵魂。
　　顾萌萌在心里面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有一点点痛苦，他看得见周小树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面迸射出来的灿烂的火焰。可惜那样的炙热的眼神不是投射到自己身上的，而是，正坐在旁边同样沐浴在阳光里面的吴刚。
　　她感觉得到，周小树现在对她尽管还当做好朋友，但一点儿别的想法都没有，她突然开始后悔，如果那时候她阻止了卢月，没让卢月帮着庄齐插上这么两句嘴，现在她和周小树之间的关系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顾萌萌的眼角泛起了一点点的泪花，抿了抿嘴唇，借着去拿放在桌面上的小饼干的动作把眼角的眼泪擦掉。
　　就算没有那样的事情，周小树的眼睛里面也不会有她顾萌萌的。
　　想到了这样的画面，顾萌萌不由得继续打量起了吴刚。
　　由于和刚才一样的理由，顾萌萌也是三年之后第一次见到吴刚，现在的吴刚和顾萌萌印象里的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都像是一头蛰伏着的野兽，尽管看起来一言不发安静的要命，但是顾萌萌毫不怀疑一旦惹怒了他，他绝对会在瞬间扑上来，不顾一切的和那个惹怒他的人打一架。
　　尽管他打不过我。
　　这么想着的顾萌萌还有一点小得意，自从上次接住了他的拳头，顾萌萌才意识到自己原来这么厉害。从小就被自己那个老爸逼着练一些莫名其妙的搏击项目，而且还是老爸亲自教亲自当陪练。顾萌萌就不知道还有这么不靠谱的陪练，每次都让她毫无还手之力。
　　一开始她还会想要向老妈求助，结果谁知道自己那个跳脱的老妈更不靠谱，还一脸兴奋的站在旁边“助纣为虐”。偶尔还会心血来潮，跟着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特色食谱”，做一些吃起来比看起来还像黑暗料理的“营养餐”。
　　现在，顾萌萌倒有点儿感谢自己的父母了。顾萌萌弯了弯嘴角，至少在这点上她能赢过吴刚了，在劲敌面前，在对方的长处上赢过他，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事儿吗？
　　正得意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的周小树突然轻轻的笑了起来，顾萌萌有些惊喜的抬起头来，眼前的画面却也像一盆冷水，瞬间把她心里刚刚冒出来的那点粉红色的泡泡打碎了，还把刚刚着起来的火苗扑灭了。
　　周小树看着吴刚笑得很开心。
　　不过这个“很开心”的限度确实应该存疑，现在在顾萌萌眼里，周小树随便一点的一个表情，在她的眼里也会放大无数倍，因为她觉得那都是在表露周小树真正的内心情绪。
　　顺着周小树的目光，看见吴刚嘴上一圈的白色奶泡，原来刚才她发呆的时候顾安把咖啡端了上来。顾萌萌没办法从这些咖啡的香气里面分辨出来究竟是哪一种咖啡，她一共也没喝过几种咖啡。现在她也没心情去分辨咖啡，周小树的笑声完全扰乱了她的心绪，她感觉自己的心里边一半是春水，一半是妒火。一半轻轻荡漾着，闪烁着春天明媚的阳光；一半熊熊燃烧着，裹挟着所有的情绪。
　　就在这样的煎熬里面，顾萌萌居然冷静了下来，因为两边谁都没有办法完全控制着顾萌萌的情绪，所以顾萌萌冷静下来了，她可以好好的整理自己现在的思绪。
　　周小树心里都是吴刚，自己大概就是一个多年不见的关系不错的好朋友，不管自己再怎么变得更好，周小树心里面都不会留一个她的位置。这么想着，顾萌萌就更加冷静了，她也知道自己大概是没戏唱了，只是还有一点不甘心，这三年里面她为了周小树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尽管都是一厢情愿。
　　她没这么容易放下这一段分量很重的暗恋。
　　周小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面巾纸，抽出一张递给吴刚，大概是考虑到周围还有很多人，周小树的手抖了抖，应该是动过直接帮吴刚擦干净的念头。
　　顾萌萌也是这么想的，她紧紧地攥了攥拳头，然后在桌子下面又松开了。
　　吴刚抓过周小树递过来的至今在嘴上蹭了两下，然后不自然的把头转到窗外。顾萌萌好像不经意的说：“小树……前两天庄齐在咱小学班群里又提起你来了。你之前就退群了，所以应该也不知道。”
　　周小树的面部表情一下子僵硬了起来，之前的经历再一次从被掩埋的记忆里面悄悄地浮现出来。周小树回应的声音里面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说什么了？”
　　“他在群里发了好多牢骚，说小学毕业那一段时间每天都被揍，导致自己没能考上W中和J中，上了初中每天都又高年级的混混来找他茬，导致他也没能考上个好高中，最后又把这事儿强行扯到你俩身上，班里同学都挺烦他的。说实话我有点担心，他会在你放假的时候……”
　　周小树沉默，倒是吴刚满脸怒容的瞪着顾萌萌，铿锵有力的吐出两个字：“他敢。”
　　周小树在桌子下面抓住了吴刚的手，轻轻地在他手背上抹了一把，吴刚也勉勉强强的把自己心头上涌上来的怒火压了下去，紧紧地抿着嘴看着窗外阳光下面色彩斑斓的画面。
　　顾萌萌端起自己面前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喝了一小口，咖啡微微的冷掉了，奶泡也消了一层，嘴里面回荡着淡淡的苦涩和奶泡淡淡的奶腥味儿。她现在的心情不好不坏不上不下，说不上是一种怎样的状态，没有想象中“暗算情敌”的轻松，但也没有那种因为波及到了周小树儿感到不舒服。
　　倒是有一种沧桑感，有一种莫名的看破红尘的感觉。有点想笑，也有点想哭，但是最终又统统归于平淡。这种不咸不淡的状态让顾萌萌产生了自己正端着一把绿茶的错觉，她甩了甩脑袋，把这些东西甩到脑后。
　　窗外的天气还是很晴朗，三个人之间还是没怎么有交流，不过气氛却是实打实的凝重了不少。坐了没多长时间，周小树就背上书包走到吧台旁边向顾安道别，顾安把店面托付给了刘晔，然后就开车载着周小树和吴刚回家。
　　一路上吴刚也都是紧紧地抿着嘴，什么也不说，周小树的大手包覆住吴刚紧紧攥起来的拳头。
　　顾安在后视镜里看着这两个人的样子，微微的皱起了眉头。他不知道刚才萌萌到底说了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猜测，尽管他的猜测实在是很惊人，但他还是准备一会儿回店里的时候好好地跟顾萌萌谈谈。
　　透过车窗看了一眼窗外，刚才的晴空万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渐渐地阴了下来，天气预报是有预告说今天有雨的，不过顾安还是担心的皱起了眉头。

作者有话说

　　极低的点击量啊，又是零……我又要窒息了……算了，写完吧，反正也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