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条小蛇做徒弟》卿羊

9、林中狩猎 腾云术是怎

　　那一日溪山打坏的地砖，乃是老凤凰丹乌开宗之时亲手铺上的，仙神之力修补不得，墨鸦不敢向溪山要债，便日日去找红棉哭诉，红棉被烦的无处可躲，最后还是雪鹰答应陪着墨鸦去山中挖白玉，墨鸦才作罢。

　　红棉在床上躺了几日，伤好了大半，因为受伤的缘故，溪山没有给红棉布置功课，红棉整日无所事事。

　　溪山依旧日日囿于厨房，红棉便跟在后面帮忙添柴火，溪山不做饭时，红棉就帮着月甲打扫藏经阁与兵器阁，日子过得倒也不无聊。

　　这一日红棉从后山背了一捆柴正往大鸿殿去，正好遇着翎羽来寻她。

　　“你这是？”翎羽看着红棉背后的柴火问道。
　　“拿去给师父做饭的”
　　翎羽笑了笑说道：“往日甚少见着大长老，不想宗主所言非虚”
　　“十代说什么了”
　　“明明论仙力，放眼大荒无人能出其右，大长老却偏爱过凡人的生活”
　　“嘿嘿嘿，主要是师父不做饭，我大约就饿死了，那日我偷偷学着师父做饭，差点将灶房给点着了”红棉说着有些不好意思。

　　翎羽也笑了笑，只是表情有些僵硬。

　　“你怎么啦，今日如此温善，倒是叫我很不习惯啊”

　　翎羽闻言假意嗔了一声，举手向着红棉便要打过去，红棉自是跳着避让开了，二人嬉闹了一番，翎羽舒了一口气道：“那日之事，我心中一直愧疚得很，犹豫了这几日还是想来与你说一声‘抱歉’，我二叔他……”

　　翎羽话还没说完，红棉便向她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那天的事和你没什么关系，你不用替他们道歉，师父也不会迁怒于你”

　　翎羽听着话笑了笑，却还是不甚自在的样子。

　　“可我二叔他们……”

　　“翎羽，其实我不太懂这大荒中事，但是这几日雪鹰同十代有谈过这件事，我也听了几耳朵”

　　红棉说着跳上了一块大石，卸下了柴火，拉着翎羽坐了下来。

　　“那日师父口中的‘华休’是你父亲？”

　　翎羽点了点头。

　　“翎羽，你知道吗？我以前还在北山北的时候，最喜欢在英水里面捉龙鱼，我看着它们三万余年，一条河从来只有一个鱼王，有时候老鱼王不能及时肃清异己，最后的下场一定是两败俱伤”
　　红棉从石头上跳了下来，看着翎羽接着道：“十代对你父亲评价颇高，只是这杜桑嘛，你大约也能瞧出一些，总有些越俎代庖之嫌，令尊可能希望族中能兄友弟恭，不与他一般见识，不过，你也听着我之前说的了，事与愿违本就是稀松平常之事，所以呢，大鸿峰上你无需忧虑，倒是你们族中之事你该细细考量”

　　翎羽有些意外红棉会对自己说这番话，定定看着红棉。

　　“怎么啦，我脸上有花儿吗”

　　翎羽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只是有些惊讶”

　　红棉闻言，笑着又跳到了石头上，手里多了一支雪莲花簪，蹲下给翎羽戴上了。

　　“上次那朵你拿来救我了，这次给你朵新的，五万年的呢，你啊，就安安心心地想想你们族里面的事，至于师父那你无需担心，师父不会因为一个杜桑对整个羽族有偏见”

　　“好”翎羽说着转过身，拉着红棉坐到了自己身边，好好瞧了瞧红棉。

　　“拜师大典时未能仔细瞧着你，你这女儿身与男儿身还是有些差别的，上次你说你阴阳未明，现在是决心做女儿身了吗？”
　　“我师父比较喜欢，我无所谓啊”
　　“听闻木犀能定阴阳，需要替你寻些来吗”
　　“不用了，我觉着不须刻意为之，况且师父也没说什么，现下挺好的”

　　红棉拨弄着翎羽的发簪，瞥见溪山自远处走来。

　　“师父！”

　　红棉跳下大石，欢欢喜喜去迎溪山了，翎羽站起身远远向溪山行了礼，见溪山点了点头便不再看自己，转身离去了。

　　“师父，柴火背来了”
　　“红棉，今日不做饭了”
　　“恩？”
　　“师父带你打猎去”

　　红棉开始听闻溪山要带自己狩猎，心中欢喜得不得了，甚至照着溪山的装扮换了一身一样的粗布劲装，只是下了大鸿峰后，红棉才意识到：师父，依旧是那个凶残的师父。

　　溪山没有带着红棉腾云，而是徒步走到了白山脚下的森林。

　　万丈雪原，溪山走过半分不留痕，红棉却是一步一跌，雪都齐到腰处了，好几次掉进了雪坑里，又自己挣扎着爬出来。

　　“师父，您走慢点儿，徒儿跟不上了”

　　溪山却是不为所动，继续缓步走着。

　　“师父……”

　　溪山转过身，陷了半个身子在雪里的红棉正眼巴巴望着自己。

　　“徒儿何不试试背过的腾云步心法”

　　溪山说完转身继续向前了。

　　红棉依溪山言照着心法运了气，果然不再摔跤了，虽然仍是一步一深坑，却比之前脚步轻了不少。

　　红棉与溪山走了三天三夜终于走到了白山脚下的森林，此时红棉在雪地上的脚印只半寸深了。

　　终于踩着土地的红棉，结结实实倒在了草地上，她觉着双腿已经没有知觉了。
　　红棉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晒起了太阳，溪山也不催促，在一旁盘腿静坐了起来。

　　红棉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循声望去，不远处的草丛中有一只野兔，看身旁的溪山仍在打坐，红棉也没打扰，悄悄爬起身来追兔子去了。

　　经过下山这一路的锻炼，红棉脚步轻盈了不少，没一会野兔便成了红棉的囊中之物。

　　红棉欢欢喜喜提溜着兔子回去寻溪山，却看见自家师父不知何时砍倒了一棵树，正在钻着什么。

　　“师父，您这是在做什么？”

　　“取火”

　　溪山手上动作飞快，脸上却是云淡风轻，红棉本想说为何不捏个火诀，但想起翎羽说过师父喜欢过凡人的生活，便住了嘴，蹲下仔细观察着，不一会儿树干上有烟冒出。

　　“着了！着了！”

　　红棉也不清楚自己为何如此激动，往日在灶洞里捏火诀烧火并无特别，大约这就是凡人生活的乐趣？

　　师徒二人终于架好火堆，将兔子烤起时，天色已暗，火光映得周围一切皆是红彤彤的，溪山与红棉脸上映着红光，这景象是红棉从未见过的，觉得甚是新奇，举着双手对火烤着，甚是温暖。

　　红棉偷偷看着一旁打坐的溪山，今日溪山穿了素色粗布衣衫，头发全部用布带束起，映在火光里，微微有些发光。

　　红棉想着，今日的师父与拜师大典那日教训杜桑的师父不同，与拿着自己当鞭子舞的师父也不同，还有悄悄来为自己疗伤的师父都是不同的。

　　“师父，徒儿每次睡觉时若是师父来了，徒儿便会梦到有赤色巨龙来掏徒儿的心”

　　溪山闻言睁开了双目。

　　这小鬼上次说知道自己半夜去替她疗伤竟是这个原因吗？

　　“师父，徒儿有一疑问”
　　“讲”
　　“您为何要收我为徒？”

　　红棉有此疑问已久，只是此次自魔域归来疑问更深了，雪鹰、北山北和忽然闯入的月甲，还有烛龙那张脸。

　　“天意如此”

　　红棉撇了撇嘴，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却又不能勉强自家师父说什么，无奈地用树枝拨弄着火堆。

　　“师父，北山北的结界是否是您所设下？”红棉准备换个思路探听消息。
　　“不是，北山北本是上古大战之所，怨气横生，结界也是天之所生”
　　“那为何只有雪鹰、我，还有您不受结界所限，哦，月甲也进去过，不过月甲说后来他就进不去了”
　　“天意如此”
　　“师父……”
　　“红棉”溪山打断了红棉的追问，问道：“你可知为何北山北的雪莲较白山其他处都要更茂盛”
　　红棉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北山北本是深谷，上古大战之时，尸身堆积如山，加之战后白山落雪十万年，才造就了如今的北山北”溪山顿了顿，接着道：“尸山血海上长出的花自然娇艳的多，还有那英水中的龙鱼，乃集聚不散的怨灵所化，不沾烟尘之气，故也分外……”

　　红棉不等溪山说完，爬起身跑到一旁扶着树恶心地直不起腰。

　　溪山看着红棉的反应，很是满意，等到红棉好不容易直起身，溪山说道：“去救人吧”

　　“啊？”

　　红棉仔细听了听，原来林中有人在喊救命，还有便是群狼的声音。

　　红棉虽然法力浅薄，但是那一身蛮力可不是寻常可比，对付几头野狼自是不在话下，不一会儿便领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姑娘回来寻溪山。

　　“谢谢二位大哥，谢谢二位大哥”小姑娘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对着二人磕头拜谢。

　　“大哥？”

　　红棉摸了摸自己的脸，虽说自己今日学着师父穿着，确实是女扮男装了，但与真的变化男身时差距还是挺大的，原来这样也能认错？不过红棉也无心解释，扶着小姑娘站起身来。

　　“夜深了，你怎的一个人在这山里”溪山问道。
　　“我，我想上山多采些药材，不想，不想误了日头”小姑娘还在抖着，不知是冷还是受惊太过。
　　“你过来烤烤火”溪山说着，一面将刚刚烤好的兔子也递给了小姑娘。

　　小姑娘拿着兔子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溪山与红棉。

　　“我二人已经吃过了，这是多出来的”溪山轻声说着，又怕是会让小姑娘放不开，拉着红棉坐到了远处。

　　红棉也没在意自家师父还有如此温柔体贴的一面，此时的红棉满眼都只瞧着那只兔子。

　　我的兔子！我忙了一下午的兔子！

　　大约是红棉的目光太过灼热，小姑娘茫然地抬头望过来，目光相接，红棉尴尬地笑了笑，随即转头看向了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