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白衫》哥家小胖

9、第八章 嫉妒是魔鬼 “嫉妒是魔

　　有风吹过，眼前的烛火被微风吹得七扭八歪，烛光直照得人影摇摆恍惚。我坐在烛台前，双手托着腮，眼神迷离的回忆着白天发生的事情……
　　原来虎子哥的大伯竟然是两朝元老，当朝宰相。我曾猜想过这位神秘的林家大伯种种的身份，却没有想到他会是这么的位高权重。
　　虎子哥自从被接走后就开始习武，更是在去年考取了武状元，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御前侍卫。至于他为什么来到束城，他只说是南面有战事，他奉命来保护主帅。
　　照他这么说，赵子玉岂不就是大新朝的主帅了？什么样的主帅能让一个御前侍卫来保护？身份大有可疑呀，况且又是下毒又是追杀的，究竟是敌人做的还是仇人做的？我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赵子玉一定是个大人物，即使不是皇亲国戚也肯定是当朝重臣。
　　想到赵子玉，我的心里又有些泛酸，从来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的我，这次却必须得承认对他的感觉确实是有些特别的，不同于对虎子哥如兄弟般的信赖，从一开始我就是以看男人的眼光来看赵子玉的。
　　赵子玉，赵子玉，我的脑子里全是赵子玉，只要一想到他我就别妄想再想什么别的事儿了。我用力吹熄蜡烛，赌气般的一头栽倒在床上。

　　第二天一大早，天才刚蒙蒙亮，几声叩门声便吵醒了我。
　　只见虎子哥手里拿了一套女子的衣裳和一个首饰盒站在了门外。
　　“这些衣裳首饰是昨儿晚上我去买的，看你的衣裳都破得不能穿了，所以就……”虎子哥低着头说话，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看，“李叔李婶儿的我也都买了。”
　　“太好了，我正愁没衣服穿呢。”我眼馋得盯着那件衣服直看。
　　他笑了笑，抬起头接着说道：“李婶儿昨儿就醒了，直念叨着你呢，要不是李叔拦着，早就来看你了。不是我说你，你也不去看看你娘，你们李家就要添丁进口了，也不见你有多高兴，真不知道你整天想什么呢。”
　　想什么？我想什么你们恐怕永远都不会懂，我心里想着，伸手接过了衣服，见虎子哥也没有要进来的意思，想到古人都是讲究礼数的，一般是不会进女子的闺房的，心中又是一阵寞落。虎子哥再也不会像小时候一样了，那时的他经常闯到我的房间里来叫我起床，有时候甚至直接把睡着的我拎起来陪他玩儿。现在不一样了，人人都守着礼数，只有我总是莽撞的像只被惹毛的倔驴。
　　“我一会儿就去看我娘，你先回吧。”我生硬的说道，没等虎子哥说话就关上了门。门檐儿贴着他的脸慢慢的合上，在门缝中我看到了一双错愕的眸子。
　　虎子哥还真的挺会挑衣服的，我从小到大虽说是吃穿不愁，却也还从没穿过这么华丽的衣服呢。我摸了摸手里又细又软的衣料，心情顿时好转。
　　三下五除二，迅速的脱光了身上穿的衣服，我赤裸着身子站在落地铜镜前审视起自己来，头一次照这么大的镜子，要好好利用利用……
　　嗯……身材还算高挑，比例也很匀称，我绞尽脑汁的努力寻找着这副身体的点点优势。可是除了这两样…… 还是这两样。什么丰胸翘臀的，简直跟我不挨边儿。
　　看了看镜中干扁的身材，又看了看旁边虎子哥给我买的漂亮衣服，本来还急切的想看到自己穿上漂亮衣裙的美丽样子，可现在却有些泄气了。
　　我慢吞吞的把衣服一件一件的穿上，结果……结果……穿上之后……
　　我……我……我更加泄气了。只见白如初雪的锦缎面料上没有任何的装饰，只在下身裙摆的位置上绣上了一株红梅，虽是充满了傲然，却也有些遗世独立的感觉，也许正合我现在的心情。
　　不过……不过……我苦恼的挠了挠头，心想：虎子哥这是照着林婶儿的身材买的吗？我看了看身上宽大如道袍的衣服，想起了林婶那丰满至极的身材，不由得一阵苦笑。其实也不能怪虎子哥，这个朝代的女人大多都很丰满，像我这样十二岁的少女也都早已开始发育了，也许他只是照着这个朝代惯常的标准来买的。就是可惜了这套衣裙了，穿在我身上，还真是……唉！活脱脱就是个偷穿娘亲衣服的小鬼！
　　怎么办？
　　我灵机一动，拿起地上昨天换下来的破衣衫自己动手弄了起来，不多会儿，一条带着数朵红色小牡丹花的白色腰带做成了。
　　扣上腰带前面的扣子，腰上的红牡丹和裙摆上的红梅遥相呼应，竟有些两花争艳的感觉。扣紧的腰带显得我的身材细长匀称，纤腰更是盈盈一握。而且由于原本的衣服宽大，腰身束起之后，上身和下身的衣料都堆在一起，胸和臀也增大了不少。
　　我满意的对着镜子笑了笑，唇边露出了两个小小的酒窝。只见镜中的人儿清秀动人，弯弯的眼睛如月，浓密的睫毛如林，薄薄的嘴唇如朱如赤，小小的瓜子脸惹人怜爱。
　　俏皮的对着镜子眨了眨眼，伸手打开了首饰盒，里面平摆着十几只珠钗和几对耳环。我爱不释手的反复摩挲着，自从六岁那年决定举家逃跑后，我们家就没再买过什么首饰，爱美是女人的的天性，面对这么多漂亮的首饰，我用极快的速度梳好了发髻，一根接一根的把珠钗往头上插，哪根也舍不得拔下来。

　　“娘，您起了？”我有些踌躇的推开爹娘的房门，看见娘坐在桌前，爹爹正小心翼翼的把一碗粥吹凉。
　　“衫儿，你可算来了，娘刚想去看你呢，可你爹老拦着。”见到我进来，娘欣喜的说道，还边说边风情万种的斜瞥了爹一眼。
　　“怀个孩子有什么大不了的，也不是第一次了，怀你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大惊小怪的，连走个路他都要看着……”说完把爹爹刚吹凉的粥拿到我的面前：“你还没吃吧，快过来吃点儿，这粥是赵公子特地吩咐厨房做的，香着呢，快吃吧。”
　　我看了看碗里的粥，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还是您吃吧，您现在需要营养。”说完后我刚要伸手把粥推过去，没想到爹爹抢先一步把我面前的粥拿到了娘的跟前儿，嘴里忙说着：“白衫要是想吃，一会儿让厨房再做，你再不吃该饿坏肚里的那个了。”
　　我尴尬极了，本来就是强挤出的笑容此时更是僵在了脸上，“娘，我刚才在自己屋里吃过了，您快吃吧。”心里想着，爹也不想想我们现在是什么境遇，赵子玉虽没嫌弃我们，可毕竟也是寄人篱下，他竟然享受的这么心安理得！
　　如坐针毡的坚持了一刻钟，以前已经看惯了爹娘的打情骂俏，此时却令我尴尬不已，我赶紧寻了个由头跑了出去。
　　“他爹，你看衫儿这孩子是不是不太对劲儿？是不是昨儿被吓坏了？”
　　“别瞎想了，能有什么事儿，管好你肚里的就行了。”
　　“唉，就这么在人家赵公子家住着也不是回事儿呀，可我这身子……”
　　“先放心住着吧……”
　　转身关门的时候，我无意中听到了爹娘的话。平时我身上极小的变化娘都能马上发现，可今天她却没能看出我刻意的打扮。

　　赵家的这座宅子外观很低调，跟平常百姓家的院子没什么分别。可是里面却很不一般，房子呈目字形排列，也就是我们俗称的三进院儿，我和爹娘被安排住进了最里面的一进院子，虎子哥住在最外面，赵子玉应该是住在二进院儿吧，我猜想。整个宅子里里外外算起来有二十几间房子，每个进院儿都种有花草，虽然算不上豪华，不过却很是别致。
　　我漫不经心的在院子里逛着，虎子哥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这么大的院子竟然没遇到一个人，而且连个下人都没有？我一边想着一边往二进院走去，还是去看看他吧，毕竟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我不停的为自己找着去看赵子玉的理由。
　　应该就是这一间了吧，我走到二进院的主屋前踌躇着没有进去。想到昨天他冷淡的态度，心里不禁又有些难过。真恨自己的不争气，人家那么对我，我还是忍不住关心着他的伤，我怎么会做这么没自尊的事？甩了甩斗大的头推开门，决定不再想这些烦心事，就跟着自己的心意走。
　　房间里静极了，我蹑手蹑脚的走到卧室，看到一身丝织蓝袍的赵子玉正躺在床上熟睡着，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天神。放眼巡视了一圈，除了床前放了一只矮凳外，只有外屋摆了一个不大的餐桌和一把餐椅，简单明了，最适合盲人。
　　这家伙真的不是一般的喜好蓝色呀，竟然连睡衣都是蓝色的。离近点儿看看，脸色还不错，不像我想象中的苍白，看来是调理有佳。我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细细打量着他，脑中不断的出现幻想。蓝蓝的天上白云朵朵，在一片巨大的草地上，一场盛大的婚礼正在举行……赵子玉身穿天蓝色燕尾服，牵着一身白色婚纱的我缓缓朝前方走着，不时还深情的对望一眼……想着想着，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幻想还是梦境。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头越来越低，最后趴在床边睡着了。
　　“哪里来的刺猬！”只听一声大喝，我可怜的头被狠狠的向后推开，发髻散开，珠钗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身体更是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去。
　　我惨兮兮的跌坐在地上，看着床上的罪魁祸首正一脸戒备的退到了床脚。刚想说话就听见虎子哥一声大喝……
　　“公子！”虎子哥手持大刀闯了进来，身后紧跟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随从，看到了地上的我，两个人面面相觑……
　　“我说……你们两个那是什么表情？好像我非礼了你们家公子一样。”我摸了摸摔疼的屁股，龇牙咧嘴的说着。
　　赵子玉听到我的声音会心一笑，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何金，何银，你们先下去！”顿了一顿接着说：“林虎……你也先出去吧。”
　　虎子哥一愣，不甘的看了我一眼，我只低着头假装没看见，很快便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屋子里静得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到，赵子玉把人都叫出去，不就是为了跟我说话吗？怎么人都走了，反倒是不出声了。我来看他，他也许是开心的吧，我双手绞着衣襟不禁想，拢了拢头发抬起眼偷偷的看他。
　　“昨天……”
　　“你的伤怎么样了？”
　　沉默了半天，突然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气氛更加尴尬。
　　“我的伤本来也没什么……就是失了些血，养养就好了。”说完又是一阵沉默。他低着头，手指有意无意的拨弄着被角，身体僵直。
　　我扭扭捏捏的蹭到了床边坐下说：“昨天的事也没什么，我都忘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竟然觉得赵子玉听了我的话像是松了一口气。
　　“刚才摔疼了吗？头上都插的什么？”他有些好笑的问。
　　“珠钗呀！女子头上不都是这么插的么？怎么到了我头上就成了刺猬了？”我看了看掉了一地的珠钗，委屈的嘟囔着。
　　“呵呵，是啊，是我的不是，明儿再赔你几支吧。”他灿烂的笑容让我一时恍惚，我红了脸，却暗暗松了一口气，心想气氛终于有所好转，紧张的气氛顶多让人神经紧绷而已，可若是气氛尴尬的话……或坐或少的都会让人感到暧昧吧。
　　“怎么不问问我刺客的事？还是林虎已经告诉你了？”赵子玉突然出声，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他可是个忠心的下属，你的身份他不肯透露半句，更别提刺客的事儿了。”
　　“忠心？是啊，忠心！”他喃喃自语道。
　　“在这里还住得惯吗？若是没别的住处就在这里安心住下吧，战事已经接近尾声了，我们可能就要回天都了，这院子可以留给你们住。”他不着痕迹的岔开了话题，看来是不打算告诉我他的身份了，也许在他的眼里，我只是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罢了，刚刚小小的喜悦荡然无存，心里有些隐隐的失望，我寞落的低下了头。
　　“白衫，你娘虽然怀了孩子，可是不代表她不再关心你了，我能看得出，她很疼你。你很富有，有很多疼爱你的人，不像我……”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的家族很大，并且充满了斗争，稍有不慎，粉身碎骨绝不是最坏的结局。”
　　“粉身碎骨还不是最坏的结局？那你的眼睛是谁下的毒？你知道吗？”我抬起头，瞪大了好奇的眼睛。有了关心的话题，立刻精神百倍。
　　“现在还不知道，想我死的人太多，要慢慢的查……你不要岔开话题，我在跟你说你父母的事呢。”他又是一脸好笑的样子。
　　为什么他脸上总是有那样的笑容，我很可笑吗？下意识的摸了摸脸。还是跟我聊天太开心了呢？应该是这样的吧，想着想着，嘴巴不自觉地张大，露出了16颗牙齿。
　　“大道理我都懂，嫉妒是魔鬼嘛！我知道啊，可是做起来可就是另一回事了，一看到我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我就……唉！不说了！”
　　“嫉妒是魔鬼，呵呵……”他若有所思地笑着……“听林虎说，你十二了？”
　　“十二岁的生日刚过，不过按我家乡人的算法，我已经十四了，是大姑娘了。”我不知羞的说道，不自觉地挺了挺没有几两肉的胸脯。
　　“呵，是大姑娘了……有没有想过到天都去？”
　　“有啊，我们本来就是要去天都的，可是我娘现在……不过，计划只是暂时搁置了，最终我还是要去天都！”我肯定的说，用力点了下头。
　　“哦，先安顿下来再慢慢计划吧。你和林虎……你们……认识很久了吗？”他忽然话题一转，貌似随意的一问，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
　　“是啊，生下来就认识了，怎么了？”
　　“没……没什么……”赵子玉表情看起来有些尴尬，又有些慌乱。
　　“我们从小一起玩儿，一起上学堂。小时候他很老实，我经常欺负他，可他从来都不在意，他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事事都护着我。倒是这次见面，他变化不少……”
　　“.…..”又是一阵沉默，赵子玉的情绪好像有些低落……
　　“白衫，我有些累了……”

　　“啊——虎子哥，你怎么在这儿？”一出门，就见虎子哥一脸铁青的站在门边。他双拳紧攥，眉头皱紧，以至于在眉心形成了一小块红色的“川”字。
　　“公子让我出去，并没有说让我去哪儿，我站在门外有什么不可以的？你又有什么事儿怕被我听到？”虎子哥咄咄逼人的问。
　　“白衫，我在你心里真的只是哥哥吗？”他激动的握住我的双臂，一脸心碎的表情。
　　“我……我……”
　　“我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妹妹来看待，小时候一样，现在更是这样！”虎子哥一把把我揽进怀里，双臂不断的收紧，像要把我揉进身体里一样。“小时候我没有能力保护你，可我现在有了啊，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的，像爱男人一样的爱上我！”
　　“咳——咳——虎子……哥……”我正被勒的喘不过气来，虎子哥却推开我转身跑掉了。
　　我呆愣的站着，直到赵子玉的房里传出了若有若无的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