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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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恨我吗？”她问，泪水如同三月的桃花。
“我有千万种理由恨你。”我颓然道，然后我就死了。
（一）
柳永吟，寒秋残月，便是冷落黄昏，浮谁清浅。
我的名字，叫亦。
整个苏城的人都知道，东方世家，富甲天下。东方家世代为商，到了这一代，已积累下了富可敌国的财富。而这一代的大公子东方亦，不但英俊潇洒，且吹得一手好笛，成为了苏城所有少女梦中的情郎，而东方家的小女儿东方楹一直住在深闺之中从未露面，种种猜测，种种疑惑，然而，只有我知道，楹从来不出门的原因。
那是因为，她的脸上。有一块丑陋无比的红色疤痕。
没有人知道那红色从何而来，但只是因为这块疤痕，楹被囚禁在东方世家的宅中，时间对于她来说，不过是转身的距离。
每天晚上，我都会带着一支木槿花去看她，而她的眼睛，总是澄澈而透明。
“哥，我什么时候能出去？”语气淡淡，丝毫没有怨恨。
她所问的，也只有这个问题。
每次，我都感觉心痛，然而我也能理解我父母的感情，如果让苏城的人知道东方家的小女儿的丑陋，生意恐怕也会难做吧。我不止一次从母亲眼中读出对楹的叹息，“女孩子嘛，长得漂亮才是最重要的。”
（二）
二十岁那年，我遇到了一个女子。
那时我正在茶馆喝茶，站起身准备付钱，舒就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不施粉黛，青丝草草地挽在脑后。
仅仅是这样，她的美就已经使我震惊。
我和她就此相识，从她那里我得知她的家在东方的望海郡，来到苏城学习吹笛，因为她听说这里东方世家的大公子笛艺惊人。
我把她带到宅子里，告诉母亲，我要娶她。
那天晚上我来到楹的房里时，她正在里面画画，其实她画画的技术并不高却格外用功，我进去后她扭头看我，眼中满是欣喜。
“哥。”
“楹儿，哥哥要成亲了。”
“成亲？”她注视着我，疑惑地。
我突然害怕起来，我怕她会反对，我不知道我该如何面对她的拒绝。
“楹儿，”我耐着性子跟她解释，“哥哥终究是要成亲的，楹儿也一样，将来有一天要嫁出去，哥哥不可能永远陪着你。”
“呵，这么说，我应该祝福你。”她的语气很平静，转过身继续画画，我只好离开了。
从那天之后，每次我去看楹，她的眼睛都带着一种奇怪的死灰色，沉默大片大片的生长，渐渐遮住了我们之间延续十七年的天涯，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时间和空间，都没有了。
我依然会带木槿花给她，她开心时也会把花瓣撒在窗外，仿佛就要和花瓣一起飞到天上去。
可是我知道，那是，永远不能实现的愿望。
（三）
我和舒成亲的那晚，苏城下起了雪，斑斑驳驳却生意葱茏，地面上已覆上了一层白色，宛如掠过天空的白色飞鸟所落下的羽毛。长辈们都说，瑞雪，瑞雪，接着端起酒杯庆祝，觥筹交错间尽是繁华。
然而，楹不见了。
最先发现她不见的，竟然还是我。
我带着舒去找楹，打开房门，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仿佛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舒去找我的父母，我则跌跌撞撞的奔向院子里。风一吹，突然发现满脸都是泪，脸上疼的刺骨。
楹，楹，别走。
在转过那颗木槿时，我看到了楹，她一个人背对着我，发上插着一支金步摇。
一瞬间，喧闹声仿佛远山的黛眉。
“楹！”我激动的冲上去，接着，楹发上的金步摇就不见了，我的胸口传来了一阵清冽而彻骨的寒冷。
“哥，对不起。”
（四）
当筋疲力尽的舒发现他们时，东方亦和东方楹都死了，亦是被一支金步摇洞穿胸口而死的，尚自温热的金步摇上，随风传出了他们最后的话语。
“哥，对不起。”
“有许多事情我们不明白，比如，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然而，你我之间，咫尺即天涯。”
月华渐渐凝固了那粒流了十七年的泪水光在折射下变得扭曲而不安，尘埃在转瞬间飞升而去，映得银色也黯淡了几分。
我知道，那是她终于得到解脱的灵魂。
即使前方已没有路，那守在红尘之外的笛是否还在吹奏？即使叶已落，花已碎，然而，心却可以流转千年，直到，江边楹月，流萤已尽。
仅仅是刹那，今生便已转成了来世。
“你恨我吗？”她问，泪水如同三月的桃花。
“我有千万种理由恨你。”我颓然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