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谁家竹马》清轻茶

4、他的青梅叫球球

　　聂元峰永远都会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那时候他7岁，而她只有4岁。因为奶奶动了大手术，父母工作又忙，13岁的哥哥不得不上了寄宿学校，而他这个所谓的：大的疼、小的娇，要苦苦到半头腰的老二，便毫无悬念地被送回到上栗镇姥姥家。
　　爸爸妈妈走后，他一个人蹲在胡同里哭了好久，久的不知道自己身边啥时候又蹲下了一个小小的胖丫头。此时正值暑假，小胖妞用两条白白胖胖的小胳膊撑着白白胖胖的脸颊，双眼骨碌碌地盯着自己，小小的嘴巴微张着，聂元峰拧眉：“看什么看，滚啊！”
　　“哦…”小丫头往外挪了挪身子，不动，依旧是愣愣地盯着聂元峰看：“大哥哥我今天穿的衣服是新的…我才不滚呢！”
　　“小胖墩，再不走开小心我揍你！”聂元峰很不爽地亮了亮小拳头。
　　“你要是敢揍我，我让大黄咬你！”小丫头伸出小手指着他。没想到被聂元峰啪地打了一下手背。胖墩呆了呆，可能有些疼，气冲冲地站起来，迈着小短腿一下子跨过门榄，然后带着哭腔喊道：“大黄！大黄！”一条大黄狗嗖地窜过来，冲着胖墩直摇尾巴。
　　“大黄！咬他！”
　　于是乎，聂元峰还没来得及撒丫子逃跑，便被大黄一口咬在屁股上。又气又痛又害怕的聂元峰吓得又哭又叫。好在大黄通人性，只是象征性地咬了一小口，便呜呜低吼。
　　（当然，这虽然是实情，狗咬屁股的丢人事，聂元峰才没脸跟梁安之讲出来，只说大黄是个可恶的煮了炖了都不解恨的大狗!）

　　第一个跑出来的是一位中年妇女，见状，冲胖丫头脸上甩了两巴掌：“死丫头！整天给我们戳事，反正你爸妈不在家，信不信三天不给你饭吃，饿死让大黄吃你的肉！”

　　这一巴掌如惊天霹雳一样，让聂元峰半天没反应过来：他忘记了这个胖丫头是始作俑者。一种油然而生的保护弱小的使命感让他义愤填膺地，一把拉过胖丫头：“你干嘛打人？”此刻的聂元峰就像一个少年英雄，把小小的她掩护在自己身后（喔…其实当时他也就一米多一点，当然跟胖丫比，却是高大威武极了）

　　聂元峰毫不畏惧地与中年妇女对视着，双拳紧握，小小的俊脸因为愤慨都憋红了。其实除了愤慨，内心里还有一点惊惧：那女人的手又大又厚…万一一巴掌闪过来，我会不会飞？
　　中年妇女啐了声：不识好歹的东西！嘟嘟囔囔转身就回屋去了。
　　聂元峰这才转过身，见胖丫头一只手还捂着脸，泪水在眼眶里转呀转的，见他看自己时，硬生
　　“喂！那个女人是你后妈啊？”恶声恶气的声音。

　　“后妈？我不叫她妈妈啊，她是我大娘…”胖丫细声细气的解释。

　　“大娘？大娘是什么东西？你叫什么名字？哼…瞧你圆墩墩的，干脆叫球球好了！”聂元峰突然想到家里的小京巴就叫球球。
　　“球球？好呀，我喜欢球球”胖墩笑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聂元峰脑袋有些大了：旁的小孩别说打一巴掌，就是训上两句早就哇哇大哭了，她怎么不哭？但，这还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屁股突然疼的火急火燎的。

　　“我大娘就叫我死丫头，她老嫌我吃饭吃的多…可是我饿呀…咦？你裤子破了！”胖丫指了指聂元峰的屁股，带了些讨好的意思。

　　“还好意思说，早晚把你家的大黄狗打死吃肉！”聂元峰后怕地揉揉屁股，“嘶…”更痛了。
　　打了几天的破伤风针，聂元峰倒没觉得怎样，胖墩却鬼哭狼嚎，揪住护士不让给他打针。
　　自从这次球球放狗咬人事件后，小小的心里简直把聂元峰当成了再生父母般崇拜。由于他们两家是邻居。夏天的夜晚，大人们喜欢扯了凉席铺在大树底下乘凉。球球总是屁颠屁颠地跑到聂元峰姥姥家的凉席上睡觉。还必须要挨着聂元峰睡。小胖胳膊紧紧抱着聂元峰的胳膊，睡得口水横流。
　　聂元峰被她缠的乌眼乌眼的，睡觉又不老实，总是把他挤到地上。于是拿脚丫往地上踹她，球球泪汪汪地爬起来，那神情就像一只流浪狗似的，可怜兮兮让人怜悯。诚然，当年的聂元峰还是个小屁孩，他当然不会有这种高深的感受，他只是觉得细细这个胖丫头很可怜，虽然跟他一样，爸妈不在身边，可是至少所有的人对他都很好，不像球球，老挨骂。虽然她是不怎么听话了点。

　　球球在聂元峰没来之前。没少到他姥姥家蹭饭，自打聂元峰来了后更是拉都拉不走了。虽然聂元峰对于球球总是争走他半碗红烧肉还是比较介意的，但她一句糯糯软软的“小峰哥哥”让他莫名有了满足感。渐渐地。聂元峰已经习惯了胖球这个小跟班。直到开学后，聂云峰上了一年级，球球更是天天去门口等他。

　　时光荏苒，转眼，八岁的球球也上学了。两个人上学放学都是同进同出，有一次，聂元峰的妈妈来了，看到儿子跟球球手拉手，一路说笑着走回来。当即就开玩笑似的对球球的奶奶说：“婶，我看，以后球球给我们聂家当儿媳妇得了！”

　　球球的奶奶笑眯眯地直点头。但是聂元峰不干了：“我才不要她给我做媳妇！”

　　“为什么呀？”妈妈强忍住笑，看着一脸凝重的儿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星期我都看到了，结婚的时候，要抱新娘下车的，球球太胖我抱不动！”聂元峰眉毛鼻子都皱成一团了。这可真是个大问题，搅和的他都好几天没睡好了。

　　“小峰哥哥…你别不娶我呀…等我长大了我就瘦了!要不，咱们结婚的时候我自己跑着，不让你抱还不成吗？”球球仰着脸小心翼翼地保证。

　　“不成！你成天吃那么多，根本都瘦不下来！”

　　“我以后少吃点还不行吗？…”

　　聂元峰不说话了，似在沉思，然后郑重点头：“行！”两人认认真真拉钩钩，全然不顾两家大人都笑歪了的嘴脸。

　　但是聂元峰完全忘记自己的承诺了。刚上初三的他，对一切都是新奇的。此时的他个头长高了不少，已经初具超级大帅哥的规模。再加上有几个小女生偷偷往他抽屉里塞小纸条，便有些心神不定起来：“那个叫丽丽还是欢欢来着？长得真好看!脸蛋小小的，嘴巴红红的…她头上的蝴蝶结也很好看…嗯嗯，裙子也好看….球球都不爱穿裙子”于是脑子一热，做了一件让他至今懊悔的事情，他居然牵着那个至今都不知道叫丽丽还是欢欢的小手，去镇上的影院看电影。

　　其实，看电影的间隙，聂元峰偷偷观看女孩的时候，感觉她侧面也挺好看的，不像球球，小脸圆鼓鼓的，就像一个白面团子…但是随着剧情的发展，女孩居然哭了，而且哭的一塌糊涂。聂元峰耐着性子只叫了一声：“喂，别弄脏了我的衣服！”女孩抽噎着抬头看他时，他心里那点小小不安分的幻想嗖地灰飞烟灭了。她哭起来一点也不好看，虽然影院里视线暗暗的，但是聂元峰的眼神多好啊：嘴巴撇着、眼泪鼻涕横流，真丑！他天真的以为所有的女孩哭泣的时候，都会像球球那般，泪水只是无声的流，小鼻头红红的、皱皱的，可怜巴巴的样子，即使闯了再大的祸，他都不舍得骂她一句。

　　好容易熬到终场，聂元峰闷闷的出来，完全没有了刚来时的心情，女孩还是乖巧地拉着聂元峰的手。直到看见地上蹲着的人儿。聂元峰吓了一跳，有些心虚地甩掉女孩的手，原本想趁球球没有看到自己，偷偷溜走的，但又怕她一直傻傻的等着。只好认栽地走到她身边。

　　球球一看到那双熟悉的球鞋，便慢慢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这使聂元峰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内疚。她看着紧跟着他的女孩，又看看他，缓缓地站起来。眼里已经没有泪水，她双手插兜，只是轻轻地跟聂元峰说道：“我放了学就去找你，你同桌说你跟女生看电影去了，我不信….现在我相信了！”说着一步一步后退。

　　“不就是看场电影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聂元峰明明心里不是这样想的，谁知道虚荣心作祟，居然甩出这样让他想抽自己嘴巴的话。

　　“嗯….是没什么好奇怪的…我懂你意思了！”球球迅速掉头不管不顾的疯跑。

　　“你懂个屁啊！你要是敢跑掉，明天就不要去我家门口等我了！”聂元峰慌乱极了，从来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胖球生气归生气，但是你倒是像往常一样扑上来，又掐又咬啊，为什么用那种冰凉的眼光看我？一脸嫌憎，仿佛多呆一分钟就会要你命似的。

　　球球只是顿了顿脚，仍是跑远了。聂元峰故作镇定地对那个女孩说：“看到了吧，以后告诉班里的女生千万不要给我写信了，胖妞都生气了，我最讨厌哄女孩子了！”说完很不绅士的顾自离开。
　　第二天，聂元峰拽拽的去上学了，眼神四处撒摸：哼！胖球球，算你有种！他居然没有看到她的影子！

　　放学的时候，他故意在学校磨蹭了好久，终于看到球球低着头在隔壁班的教室门口等着。心里那个敞亮啊，慢着！兴冲冲疾走的脚步骤然停住，从教室里跑出来一个男孩子，不由分说，从她肩上把书包拿下来，然后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一起朝大门口走去！

　　kao!自己当初怎么从来没想过替小胖妞扛过一次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