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满长安道》敛眉折花

4、煮酒 我在屏

　　我在屏风，满室喧闹声中，我春酒沸腾的咕咚声中，我听见那个男子清冷的声音，“来一壶今年春酒。”

　　酒香中，我闻到一股香味，像是薰衣草，但味道要淡很多，还有一点甜。

　　丘谷如意的味道。

　　我真的没有想到，有生之年我真的会遇见一位身中丘谷如意之人。

　　师门之训，没办法，我熄了小火炉中的火，拦着要去招待的伙计，亲自取出珍藏的青梅酒，走出去招待这位客官。

　　“客官，不好意思，新春春酒今日已经不剩，店主自作主张，替换一壶青梅酒，客官可否。”

　　我这才看清这位客官，一身青衫，腰上系着一块白玉，眉目俊朗，身姿挺拔，落拓不羁的书生模样。

　　他看见我出来，似乎有些惊讶，不过掩饰的很好，挑了挑剑眉，点头应到，“店主客气了，红醉暖之青梅酒盛名，该是在下却之不恭，怎能说否。”

　　我笑着点头，倒是并不谦虚，“客官识货，难得见到识货酒友，今日就让我为客官温壶青梅酒。”

　　他没有拒绝，微笑着看我坐下，动作轻轻，熟连的替他煮酒。

　　闲谈中，我知道他昨日才过来澄江，听人说起红醉暖，今日趁巧无事，便过来喝一杯。

　　交谈中，我心里有数，前几日就有酒客说起，本地的县令受到京城官场动荡波及，被贬官，新县令这几日就要到任，我看着眼前的书生打扮的男子，如果不出错，想必就是那位。

　　但是他不说，我也没有必要戳破。世事多艰，何必戳穿。

　　一壶青梅酒也用不着多久便就温热，我看着熄灭了小火炉，替他斟酒一盏。

　　他并没有立刻饮酒，只微笑看着我，眼里倒是有些我不懂的温柔缱绻，在我抬眼看他的瞬间，一闪而过，我看的并不真切。

　　这样微笑着看我的男子，让我有些迷糊，好像很多年前，似曾相识，有故人眉目如玉，也这样坐在我面前，煮酒论青梅。

　　不过这一切并不真切，好像是梦幻之海，我一时有些雾里看花，水中捞月之感。

　　我有些愠恼，眼前的男子察觉到自己的失礼，“店主煮的青梅酒，让我想起一位故人，是故方才不觉有些魔怔了”

　　难怪，听他这样说，我倒是理解，眼前的男子，算得上人中龙凤，活到如今，有些故事难免。

　　我又将青梅酒递过，不甚在意的说，“客官不妨试试我的青梅酒。”

　　他接过青梅酒，一饮而尽，动作中有我不懂却感到心惊的孤绝。

　　此后他默默饮酒，我默默倒酒，有一种莫名的默契，我们都沉默着，好似本该这样。

　　倒是他走之前，问我，“店家，听说你这里卖香料，我有一个好故事，不知道店家做不做这个买卖。”

　　确实，我有一手调香术，连奇才药师颜氏都惊叹，但我并不用这赚钱，倒是用来买故事。

　　但他没有等我回答，便作揖告别，我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却意外自己竟从他的脚步中看出了狼狈。

　　落荒而逃，那个故事看起来很伤感啊。

　　我不在意的唤伙计过来收拾了桌子，又回到屏风后，看酒已冷。

　　是夜天凉如水，我待在自己调香室内，慢慢配制秋谷如意的解药。

　　一个故事换一命，这位县令怕还不知自己捡的大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