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护着你》方块皮糖

3、003

　　节目结束，已经是凌晨一点。
　　‘恶作剧’评论，受到了台领导的高度重视。
　　独立办公室里，沈溪对面坐的是台长赵贤光。
　　四十多岁的赵贤光担心道：“小赵，你可是我们台的台柱子，千万不能出事啊！”
　　沈溪微微一笑：“领导，我们做节目难免会碰见一些爱恶作剧的听众，就算是真的，我也没有办法，听天由命吧。”
　　赵贤光倒了一杯茶给她，“小沈，以后在节目里说话还是注意点好，别招惹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沈溪反驳：“作为一个广播人，我们要传播的是正能量，逃避，那就是在滋养黑暗。如果，背叛了我们的初衷，那么我们的存在的价值何在？”
　　赵贤光：“哎，说不过你，总之你回家的时候要小心，有什么需要给我和老曹打电话都行。”
　　沈溪点了点头，“恩。”
　　谈话结束。
　　沈溪走了办公室，又收获了一批眼光，她不在意。
　　照常，该下班下班，不能因为一条莫名其妙的评论打乱了生活。
　　停车场。
　　沈溪进了自己的车，刚系上安全带，就听见‘砰砰砰’，吓了一跳，是有人在敲她的玻璃窗。
　　周围四下无人，空旷的停车场，回响了几声。
　　她扭头一看，是新来的停车场门卫拿着三节棒轻轻敲打她的窗户，示意她开下窗户。
　　沈溪警惕性地开了一个缝，“大叔，什么事？”
　　在微弱的白炽灯光下，大叔的微笑显得十分诡异，“小姐，我想提醒你一下，你的车停在线外了，这样很容易和其他车发生剐蹭，如果发生了事故，我很难交待。”
　　沈溪看了一眼，的确车尾在停车线外，大抵是出来太急了，没有注意，“好，知道了，我下回会注意，辛苦了。”
　　门卫大叔直起身子，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车，在她的后视镜里渐渐缩小，直到消失。
　　沈溪调了下后视镜，觉得刚才那个门卫蛮奇怪的，刹那又换了个想法，可能是门卫大叔细心负责，自己多心了。
　　三点一线，每天都是电台、便利店、回家。
　　沈溪离开了电台，直奔便利店。
　　便利店今天挺热闹，这个点竟然还有一对夫妻、一对小情侣、一对宠物狗情侣？
　　人比狗，气死人。
　　小情侣在她前头结账，慢吞吞的，在犹豫着一个问题。
　　男生：“你比较喜欢石榴味还是草莓味，螺旋纹的还是凸点的？”
　　女生：“讨厌，干么问人家这种问题，榴莲味吧，我不讨厌，草莓味吧，我也不讨厌，随便啦！螺旋纹和凸点是什么鬼？人家一点都不懂，哎呀，说起来就好羞羞的样子........”
　　男生：“那我们都买来试试？”
　　女生钻进男生的怀里捶他的小胸口，“讨厌，讨厌，好讨厌哦。”
　　嘴上MMP，心里笑嘻嘻？请这对大庭广众秀恩爱的情侣出门右拐速十八禁剧场！
　　沈溪默默地端着她的狗粮，不，是夜宵，坐到昨天的位置，百无聊赖地望着外面，外面没有下雨，对面也没有警笛，但巷子还是被封锁的状态，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一张清秀忧郁、皮肤雪白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玻璃的倒影里，便利店小哥和她望着同一个位置，“沈老师，你说生命是什么？怎么就那么脆弱？”
　　沈溪淡淡道：“生命太复杂了，反正活着的就是生命，脆弱不是因为她本身脆弱，而是碰见了不可承受的力量。”
　　便利店小哥肩膀垮了下去，不知听没听懂。
　　沈溪进出这便利店三年，每天都是这小哥给她热饭团，在她第一次进这个便利店时，就因为声音被他认了出来，自己却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便在椅子上转了个身，问道：“一直听你叫我沈老师，我都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便利店小哥笑了笑：“我叫周帆，你可以叫我小周。”
　　“好，我知道了。”沈溪省去自我介绍，好奇道：“你喜欢听我的节目？”
　　周帆毫不吝啬赞美之词，“恩，只要没事我就听，你的声音我很喜欢，像冬天的太阳，很暖。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没想到你本人也这么漂亮。”
　　平时，在电台里被人夸奖，那是隔空交流，可以做到脸不红心不跳。但面对面的交流，赞美像是一盒细腻的胭脂，染红了她白皙的脸颊。
　　沈溪害羞，“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啦，不过能给别人传达温暖，我真的很开心。”
　　此时，一个顾客进门。
　　沈溪转眼对他说：“有客人来了，你去忙吧，我也该走了。”
　　周帆走到柜台后，向她挥了挥手：“沈老师，走好。”
　　沈溪也跟他挥了挥手，摸了摸兜里的手机钥匙，安心地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气，经过昨日大雨的洗礼，又降了几度，街上的路人裹上棉裤大衣。
　　凉飕飕的风迎面而来，她冷得牙打哆嗦，冻得鼻子通红，好在车停得不远，进到车里，驾车拐两个弯，就到了她家楼下。
　　这是老旧的居民楼，位置比较偏僻，没有物业管理，进了楼就是家门，楼下巷子里来往的人比较少，住在里面算得上清净。
　　到了所住的三楼。
　　沈溪正在往外掏钥匙，突然发现橙黄的声控灯，照亮的地方不仅是自己所站的水泥走道，还有一丝灯光照进房内。
　　一条细小的门缝，延出一道光线。
　　门被打开了？
　　作为一个会去反反复复确认电有没拔、水有没有关的强迫症。
　　沈溪记得很清楚，出门的时候，门是紧闭的。
　　这说明，有人来过，难道是电台里自称凶手的人？
　　沈溪的脸色骤变，连忙拿出手机报警。
　　报警电话一通，沈溪观察着周围，在电话里小声快速地说明了情况和所在地址。
　　警察那头告诉她要保持通话顺畅，现在已经有人出动了，并且让她先到邻居家躲避躲避。
　　大半夜的，敲谁的门都不好。
　　不过，为了安全，沈溪还是按了邻居家的门铃。
　　不一会儿，睡眼惺忪的卷毛老太太给她开了门。
　　老太太打哈哈，“闺女，怎么了？大半夜的有什么急事？”
　　沈溪跟老太太关系还不错，她先进了老太太家的门，反锁上，脸色惨白道：“何奶奶，我家好像进贼了，刚报了警，警察等会儿才会到，我先到您这躲躲。”
　　贼？
　　何奶奶一听见这个字也不怵，倒是眼睛亮了一下，小跑到厨房，又小跑出来，手里多了一把锃亮的菜刀和一个铁锅盖，精神抖擞，“闺女，别怕，站在我身后，我带你去收拾了他。”
　　很久之前，街道里就流传，何奶奶解放前是土匪，之前她还不相信，现在倒有点打脸的意思。
　　沈溪拽住要出门的何奶奶，力气还不小，“何奶奶，你冷静点！”
　　什么恐惧感、紧张感，都被何奶奶的霸气驱散了。
　　楼下传来的警笛声，也传进了她们耳里。
　　沈溪先是听见声音，再看到一个尾号2578的电话，接起电话，对方说话了：“你好，我是B市城南分区派出所的民警，你现在在哪，是否安全？”
　　“何奶奶，警察来了。”沈溪先控制住何奶奶，再对那头说道：“我在302，对门邻居家，你们赶紧上来吧。”
　　急促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徘徊，当脚步声停下，外头就有人在敲门。
　　沈溪扣着安全链打开门，直到两名警员拿出警员证，才彻底放下防备。
　　她独自带着警察进了自己的房子，客厅不见异样，推开客房也没变化。
　　最后到了她的房间，打开灯，房内的情况不容乐观，空气中弥漫着腥臭味，红色的液体浸透了纯白的被子，上方的艺术照被扣掉了眼睛，在脖子处有一道深深的毁坏痕迹，整张脸被划得稀巴烂。
　　警察给她做了个简单的记录。
　　沈溪咬着指甲，倚靠着房门，端详着屋内的一切，心中的平静被打破了，三年前迫切地想遇见这个连环凶手，那是想杀了他，三年后的今天与凶手‘擦肩而过’，才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勇敢。
　　在她脑海里的想到的第一件事，是去买一份高额意外保险，受益人写的是她的父母。
　　警察根据房内的财产没有丢失，推断出来的结果是恐吓，而且这起恐吓事件，极有可能和B市连环杀人案的嫌疑犯有关，既然是跟凶杀案有关系，这就要交给刑侦大队处理。
　　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是事态可大可小。
　　一位警察在屋内再三确认细节，屋外一位警察拨打了刑侦大队的电话。
　　局里因为案件已经没日没夜的工作了两天。
　　局长也坐在办公室里发愁，刚刚上任就顶了个重大任务，本想安安心心、太太平平，坐到告老还乡，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办公室外也一片狼藉，这边备份材料，那边一桌人在做案件分析。
　　事发地点，犯人性别年龄，犯罪现场照片，相关信息都被汇总在一张白色写字板上。
　　局里的电话响了。
　　是备份材料的女警员接的：“你好，这里是刑侦大队。”
　　“你好，警员编号25XXX，凌晨02:32，城南小苑7#301的居民报警，根据她的笔录上看，这起恐吓事件可能和连环杀人案有关。”
　　“好，我们马上赶到。”女警员记下了地址，挂断电话，朝那头喊道：“陈队，有消息。”
　　陈瀚站在白板面前，几个小步就走到了办公区。
　　女警员把刚刚写下地址的纸条递给他，“陈队，刚刚城南分区有人报案，是一起恐吓事件，恐吓人可能是连环杀人案的嫌疑人。”
　　陈瀚低头看了眼纸条上的地址。
　　女警员也赏心悦目地观赏着他。
　　他长得十分英俊，面目清秀，深邃的眉目，通宵熬夜也没在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依旧神采飞扬，身上的衬衫均匀饱满，毕竟是B市迄今以来最年轻的队长，年轻气盛，和那些瘫坐的警员对比来看，简直来自两个世界。
　　陈瀚打了个响指，“兄弟们，城南小苑可能有最新线索，速度速度！”
　　一个响指，所有人都起了身，上了警车出发前往城南小苑。
　　这可是B市迄今以来最大的凶杀案件，局里一直作为首要事件来处理，只要有任何蛛丝马迹，就不能放过。
　　城南小苑到了。
　　陈瀚一路上摸索着地形，附近没有安保摄像头、漆黑幽暗、人流少，是作案的好地方。
　　到了三楼。
　　陈瀚看见之前的警员在门外守候，便上前交谈。
　　警员在门外和他交待了大概情况，了解了事情经过。
　　陈瀚连连点头，示意明白，直到看到沈溪的那一眼。
　　他整个人都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