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相扣》我在吃粽子

1、前叙 一段尘封了

　　晋城是一个非常繁荣的城市，一寸土地一寸金，在这里最昂贵的就是房价。

　　这里房地产的羹早已经被大佬们分得差不多了，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使晋城的前景不容小觑。就连周边的城市也能沾沾光。

　　一些小的开发商想刮下些油水，就往晋城的周边城市下手。

　　房地产开发是一项巨大的工程，每一个
　　关节都很难啃，不是说有投资就一定能行的，例如占地建楼盘这件事。

　　这其中的许多弯弯绕绕的，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有的开发商嫌麻烦，大手一挥一幢房子加倍赔，拆迁费到位了，事情就好办多了。

　　有的开发商就乐意耗着，先把其他地方建了楼盘出售，那些拆不了的房子，便成了城中村，钉子户。

　　晋城边上就有一家钉子户，只住着一个老头，因为拆迁的事，成为了有名的硬骨头。

　　无论开发商给出多诱惑的条件他都不走，也不说为什么不走，就那么犟着。

　　开发区正在建的房子高耸入天，将那歪歪斜斜的房子照映得更加渺小。一片空地的中间顽强地立着几间老房子，房子老化得厉害，动一间能倒好几间。

　　老人还住在那，施工员不敢把旁边的都拆了，余下了几间。老头拖了大半年，这里的草肆意地长，比人还高了。
　　晴天突然一声惊雷，震得工地的吊塔都好似抖了抖，原本怒晴的天被滚滚雷云吞噬着，渐渐没了光亮。

　　几间斜破瓦房处，传出一阵吵闹声，听着像是有人在打斗，在重重黑云下，显得极为突兀。

　　黑密的天响着闷雷，几滴雨点打在地上，敲响暴雨节奏，接着密密麻麻的雨点落了下来，重得像可以砸穿这片泥地。
　　一个老头躺在泥地里，承受着和这场雨一样密的拳脚，雨点打在泥地上，打在老头身上，激起或低或高的水花。
　　一个撑着黑伞的人冷眼看着，好一晌才开口喊停，对着地上的老人不耐烦地说：“老东西，要是再不搬出这里，以后每天我们都来问候你”

　　老头躺在地上，身下的泥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颜色。

　　刚才动手的人走了好一会，地上的老人才缓缓地动了，在混浊泥水里艰难爬起，弓着身子一步一步往屋檐下挪动。

　　墙边摞着大约膝盖那么高的残砖，老头勉强坐在砖堆上，靠着墙壁，糊了泥巴的脸上难掩痛色。

　　大雨来得凶猛，搅混一地泥水又匆匆离去，太阳透过薄云，热得可怕。

　　四处安静了下来，时深时浅的脚步由远到近，老头依然坐在砖堆上，弱弱的喘气。

　　一个少年拎着两大包东西在水坑边跳来跳去，跳到了老头面前，眼睛心疼的瞅着自己的白色板鞋，嘴里说着：“林阿伯，我来看你啦，这雨这么大，你怎么在这坐……”

　　话没说完，抬头就看到林老伯一身泥水，脸上几处乌青，额头冒着血。吓得少年扔下东西忙问：“阿伯你怎么搞成这样子，是不是谁打你了？来，我扶你进去先”

　　边问边把林阿伯扶进房子里坐下，林阿伯见少年一脸担忧，想说话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说不出声，只能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少年环视一圈，房子窄小得一览无余，找到毛巾，从水壶倒水在脸盆里，帮林阿伯擦干净了脸，换了身衣服。紧张兮兮地检查阿伯受了多少伤。

　　林阿伯缓了过来，拉过少年让他坐下，开口声音有些粗哑：“明礼，我没事，不用担心”

　　“都伤成这样了还没事？不行，我得带你去医院”说着就起身准备打电话叫人来接。却被林阿伯拉住“看着吓人，只是一点皮肉伤，疼点而已，抹点药就好了”

　　明礼劝了好久，林阿伯还是不肯去医院，但心里也清楚，阿伯是怕出去了再回来，这房子就已经被移为平地了，最后只能妥协，帮阿伯上药。

　　阿伯的房子干干净净，东西摆放整齐，窗台上养了盆花，林阿伯应该是热爱生活的吧。和所有人一样，明礼也不知道为什么林阿伯不肯搬走，执意留在这小瓦房里。

　　酝酿了好久，终于问出这许久的疑惑，一时无声，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空气凝固的氛围持续了很久，林阿伯才缓缓从衣服内里的口袋拿出一张褪色发白，几乎看不清拍的是什么，只能隐隐看出是两个人牵着手。

　　林阿伯看着照片，慢慢地说着他为什么不肯走的原因“你看这房间里每样东西都有两份，一份从来没用过，那是我给我爱人准备的，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所以我买东西的时候都会给他备一份”

　　备着的东西都是男式的，明礼心下了解，阿伯的爱人是个男人。那林阿伯他们年轻的时候，应该很不容易吧，在那样的年代里，总是苦比甜多。

　　明礼也没有很诧异，爱情这种东西，无关性别。
　　林阿伯轻轻的笑了，他离开的这些年，这是第一次和别人讲起曾经的故事，阿伯在回忆着从前的事，能看出他的眼睛里，是含着笑的“我和他都是海城人，第一次见面，也是一个下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