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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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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窗户向外望去,地面上还未融化的雪在太阳的照射下白的有些晃眼。这是入冬以来下的第一场雪,彻底带走了这漫长的暖冬,北方干燥寒冷的冬天终于来临,开始显现威力。
喻佳人站在窗前已经很长时间了,她揉了揉因为长时间盯着雪看而酸涩无比的眼睛,想起来高二那年的冬天,也是这么个晴空暖阳的日子,那时候已经文理分科半年多了,她和舒朗早就打成一片,关系好的恨不得穿一条裤子。她冒着严寒陪舒朗去上吉他课,怕他饿,在舒朗上课的时候出去踩着雪偷偷买了一大袋奶油泡芙。门口不知道是谁堆了个雪人,黑眼睛长鼻子憨态可掬的样子,居然还用树杈给画了个双眼皮。她站在那里抱着泡芙盯着那红鼻子的雪人看了许久,觉得这雪人简直是舒朗的翻版。大眼睛的模样,只会坐在那里耍酷,脾气又臭,像雪人似的天气惹它不高兴它就化了。
喻佳人私心里想着舒朗这厮实在太幸福,有她这么个忍受他还照顾他的朋友真是舒朗烧了八辈子高香。
不知道从哪吹来一阵寒风,卷起来地上的雪,纷纷扬扬地吹在喻佳人脸上,顺着脖颈里灌进去,吹得她哆嗦了两下,脸上生疼。她跺了跺脚抱紧了自己准备回去,突然感觉有人看她,抬头就看见舒朗穿着件白色高领毛衣双手插兜骚包的椅在三楼的窗前盯着她看了不知道多久,看她瞧见自己,咧了嘴冲她笑。喻佳人脸一热,低着头快步冲进大楼里,一边暗骂:
“笑的像个傻逼一样。”
舒朗看她进来了,也不急着回教室,转过身子背靠着窗前的一排栏杆,盯着墙上的一幅画发呆,看着看着突然低头闷笑,抬步不紧不慢地往教室里走。画上是一男一女的背影,并肩坐在沙滩上看落日。不知道是哪个学生画的一幅油画,画的并不怎么好,甚至整幅画的构图都不大和谐,但从笔触之间却看得出来画画的人藏在画里的认真。
舒朗确实是出来找喻佳人的,他练着琴一扭头就发现她不见了。他倒没多想,以为是去洗手间了。但左等右等人都没回来,他有些急,看见衣架上还挂着她的围巾,大衣却不在了,喻佳人有些不认路,这个培训中心也有些绕,舒朗担心她找不到回来的路,刚从教室出来准备出去寻她,就从楼道的大玻璃窗外看见了喻佳人。他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只觉得一身红大衣的喻佳人在雪地里格外好看,透露着她平时不见的乖巧。她一向喜欢这种热烈的颜色,像她的人一样,张扬,跋扈,却让人讨厌不起来。后来看见她盯着雪人看,心里只觉得好笑,一个雪人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本想喊她外面那么冷,赶紧回来,就看见她被风吹得缩了脖子,抬头看见了他。他笑,心里想:知道冷,还不算太傻。
喻佳人在外面站的时间有些长,甫一进温暖的室内才发现冻得手脚僵硬,二话不说扯过舒朗的外套盖在腿上,看着舒朗弹吉他。靠着暖气缓了好一会才觉得手指有了些知觉,怕打扰他练琴,伸出纤细的两根手指拿了一个泡芙递到他嘴边,舒朗看着喻佳人白皙的一双手冻得通红,用手接过泡芙时不经意地碰了一下她的手指,只感觉凉的骇人,从喻佳人手上传来的冰冷直通到舒朗的心底。喻佳人本想喂给他,没想到他用手接了去,眼睛暗了暗,刚准备缩回手去就感觉被一双温暖干燥的手裹住。
她惊了一下,看着舒朗道:“干嘛?”
“你脑子有问题?出门围巾不戴手套也不戴,不戴就算了,不知道天冷往兜里揣?”舒朗用自己的手包着喻佳人的一双手,一边给她暖着一边嫌弃她:“就你这样的,冻死都活该。”
喻佳人翻了个白眼,“我还不是去给你买吃的....唔唔唔....”
舒朗抓了三个泡芙一股脑都塞她嘴里堵住她后面没说完的话,“行了,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可闭嘴吧啊。”
喻佳人满满当当被塞了一嘴,等咽干净想反驳他的时候才发现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向他飞了好几个凌厉的眼刀,却始终都没舍得从他手里抽回被他包裹着的手掌。
从那以后,每个周末喻佳人都陪他去上吉他课,刚开始只是好奇,却没想到后来成了习惯,一去就去了两年,直到高中毕业。
喻佳人听见手机响才回了神,是舒朗的电话,说再过五分钟到她家楼下。舒朗开着车一言不发,喻佳人坐在副驾驶上有些僵硬,问他:
“怎么不说话?”
舒朗看了她一眼,沉默。
“哑巴了你?”
喻佳人这人有个不太好的习惯,只要她觉得尴尬难堪的时候就开始张牙舞爪,尤其是在舒朗面前。
“别理我,气着呢。”
“舒朗,两年不见,你人没长多大,心眼倒是越变越小啊?”
舒朗翻了一眼喻佳人,“对对对,我心眼小,您这么大一海归还是别理我了。”
喻佳人一听就知道他是怪自己没告诉他回国的事儿,立马变了个脸,
“不是,话不能这么说,我是真忘了,而且之前发微信的时候你又没问。”
舒朗不吱声,就看着她笑。喻佳人被他笑的毛毛的,“哥....大哥.....我,我请客。”
“你说的。我没逼你。”舒朗眉开眼笑。喻佳人松了口气,暗骂他幼稚,脸上的笑却一直没掉下去,连眉宇间都洋溢着飞扬的神采。
舒朗眸色深深,抿了抿嘴角,在喻佳人面前他一向很好哄。他心里清楚,可喻佳人却未必懂。
杜文家境殷实,大学毕业后给他投钱开了个酒店,杜文自己当年念书一般,倒是很有经商的脑子,才三年而已,在全国范围内就开了好几家分店,还搞了个温泉度假村。成为本市的餐饮巨头,有名的青年企业家,上了几次财经日报。喻佳人就算人在国外也知道他不大不小也是个总裁级别的人物。
这个总此时正站在自家酒店大门口像个门僮一样翘首等待着舒朗和喻佳人,看见舒朗那辆保时捷很骚包的停在他面前,杜文抻了抻西服袖子,殷勤地跑过去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像扶老佛爷一样把喻佳人扶下来。门口跟着杜文的助理抬手挡了挡自己的眼睛,只觉得真是没眼看,杜总的英伟形象毁于一旦,深深地为酒店未来感到担忧。
“佳人妹妹,今儿哥哥做东,带你看看哥的事业蓝图,顺便恭喜你重回故土。”
杜文挺高兴,调侃自己打开车门下来的舒朗,
“你看,本来是我要去接你的,舒朗这个王八蛋非跟我抢......舒朗你可别乐了,你看你那嘴都快咧到耳根儿了。”
舒朗把车钥匙递给门口等着泊车的小弟,眼都没抬:
“比不上杜总你殷勤,刚开过来的时候我还跟佳人说呢,这酒店门僮素质真强,站那儿那叫一个板正,老板也是真大方,门僮穿的都是定制的西服,再往近一看,嗬,这门僮不是你吗。”
杜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熨帖的名牌西装,又看了看喻佳人,一脸可怜相。
喻佳人笑,挽着杜文的手臂催他:
“走走走,赶紧带我看看你的蓝图。”一边拉着他往前走一边低语:“他嘴巴贱又不是一天两天,甭搭理他。”
“佳人妹妹,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年我受尽了他带给我的屈辱,不说没人帮我出头吧,他们都懒得理我。尤其是妹子,一见他都管他要微信要电话的,我就是一绿叶,我哪比他差了,那小姑娘一见了他都被迷得五迷三道的,你可算回来了,我天天都盼着你回来。”杜文一边告状,一边暗地里瞧着喻佳人的神色。
喻佳人听着他的话脸上竭力保持着镇静,眼睛里闪着些紧张,试探道:
“是吗,感觉舒朗这些年没少换女朋友。”
“别听他瞎说,没有的事儿。”
舒朗从后面走上来打断了杜文要说的话,看了眼杜文被噎的有些青的脸色:
“他就是话太多,人姑娘才不要他的联系方式。”
杜文看着这俩人风平浪静的样儿,心道:
装吧,一个端着装矜持,一个装不在乎,看你俩装到什么时候。一个死活不说,另一个死活不问,真是,绝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