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的风》做尽黄粱梦

4、第 4 章

　　下课铃声一响起，学生们便蜂拥而出。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学生时期记忆力最开心的时刻，因为伴随着吃午饭还有课间休息。学校的食堂人很多，高中三个年级的学生都聚集在这个不算宽敞的建筑里，享受忙里偷闲的一线时光。
　　文小河和左殷找了一个四人桌。刚把东西放下，两人正准备坐下去，抬头就看见孙瑟端着餐盘站在他们桌子的旁边。
　　“呦，没找到座位？来坐来坐。”文小河见到他连忙把放到对面椅子上的书包拿走，给孙瑟腾出了一块地方。
　　孙瑟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眼睛一直盯着文小河，文小河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了。
　　“不是，你发什么神经。”左殷感觉有些不对劲，目光略带不善。
　　“文小河，你爸爸姓文吗？”孙瑟没有动筷子，也不管盘里的饭菜，只是一个劲的盯着文小河。
　　“不是啊，我爸我妈离婚了，我随我妈姓。”文小河被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爸姓什么？”孙瑟继续问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文小河觉得有些不对劲，反调侃了一句，“阿瑟你几天不见开始查起户口了哈哈。”
　　“随口一问”孙瑟瞟了一眼紧张兮兮的左殷，把刚到口边的话咽了下去。
　　下午上课的时候，文小河从书里拎出来了一张纸条，“下午放学后，南教学楼三楼，301。我有事要和你说。”
　　“怎么了。”左殷看他脸色很差，赶紧殷勤的问。
　　“没事，就是中午吃的有点多。”文小河想了想，最终没有把纸条告诉他。
　　放学后，文小河攥了攥手里皱巴巴的纸条走向了南教学楼。在他们的学校，南教学楼是一栋 较为诡异的建筑。里面没有人上课，只有一楼有几间实验室。据说，三楼的小天台上有人曾经在那里轻生。从此，那里就被封闭，禁止学生进入了。
　　晚自习下课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了，一路走过羊肠小道，路边是暗暗的路灯。夏天的夜晚虽然并不寒冷，但是却也是凉飕飕的。文小河瑟缩了一下，他感觉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南教学楼门口是一块荒凉的土地，上面长着茂盛的杂草。教学楼的外墙已经有些脱落，露出灰色的钢筋水泥。月光下，教学楼投出巨大的阴影，将他罩在里面。楼里，只有一间教室闪着微弱的灯光。
　　走廊上是声控灯，当脚步走上去的时候会亮起，也许是因为很久都不用了，有好几处灯泡并没有亮，只怕是已经怀了。文小河越走越心惊，甚至觉得一股凉气涌了上来。他闭着眼，腿在不停的打战。
　　教室里空荡荡的，桌子椅子也摆放的整整齐齐，只是上面落了一层灰。孙瑟面朝着黑板，文小河的眼中，只有他的后脑勺。
　　“阿瑟，你怎么吓人啊，这里阴森森的……”文小河故作镇定的问道“你别是被夺舍了吧，你到底是谁？”
　　“这里没鬼，是你心里有鬼吧。我开门见山了，文小河你真是不要脸，随了你爹。”孙瑟转过身，乌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你什么意思。”文小河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公狐狸。你不要以为没人知道你家的龌龊事。你爸和你妈不是离婚了，是你爸和一个男的跑了，还是他先诱惑那个男的。现在你来勾引阿殷……”孙瑟一脸的鄙夷“我都知道你家那点破事，你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可以不要拖着阿殷下水吗？他是家里的独苗，要结婚生小孩的，你又算什么东西。”
　　文小河安静的低着头，肩膀微微的耸动，半晌，他抬起头，眼里蓄满了泪水“真是个可怕的指控，我家什么样子我心里清楚，不需要大少爷你来提醒。我是什么东西我心里有数，也不需要你来多费口舌。”随即他露出一丝嘲讽的表情“不管你信不信，他先来招惹我，为什么要我回避，凭什么。如果不是他先追求我，我也不会与他有这些牵扯。”
　　看着文小河拎起书包要走，孙瑟不知为何，闪身当在他身前。
　　“你若是真的想要我俩分开，好说啊。你跟他说，让他滚得远远的，我是绝对不会死缠烂打的。只怕是你说不动他，就来拿捏我。对，我家是很乱，那又怎么样？我是我我爸是我爸。让开。”文小河恶狠狠的盯着孙瑟，见他没有让开的意思，他又推攘了孙瑟几下。
　　“问题没解决你也别走了，他现在被你迷得团团转，难道不该先让你远离他，然后再劝他？”。孙瑟将身体靠在门上，“我不想看见你毁了他。”
　　“你他妈有病把，”文小河气的浑身发抖，眼睛也微微的发红了，“我毁了他？你别是个傻子吧。我毁他什么了？我怎么毁他了？你倒是说啊。”
　　或许是风太大了，将玻璃吹的砰砰响，被愤怒压抑住的恐惧再次占了上风，文小河将自己抵在门后。孙瑟也被惊了一跳，下意识地将文小河护在身后，用双手为木门撑起一个夹角。
　　过了好一阵子，风似乎停了。两人从门后中钻出来，文小河惊魂未定的拍着胸脯说了一句谢谢，孙瑟也着实受了惊，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尔后两个人逃命一样的离开了那栋教学楼。
　　夏季的生活十分平淡，从那天起，文小河和孙瑟再也没有相互多说一句话。左殷就算再怎么奇怪，两个人却都很默契的缄口不谈，左殷也无计可施。而文小河对左殷有意无意中的疏离，也让左殷焦躁不安。期末到了，三个人开始各自为期末考试打拼，也无心谈情说爱。左殷的成绩略差一些，此时一改平时的顽劣，开始认认真真的学习。
　　考试前的几天，学校按照学生的排名和成绩来给大家安排座位和七个考场。
　　“我猜你俩肯定是第三考场，”左殷看了看一旁读书的孙瑟，一边又看了看正在玩知了的文小河。
　　“这次考试我根本就没准备好，感觉要考砸了。”文小河趴在桌子上，细小的树枝挑起蝉翼，惹得知了惨叫了一声然后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那你还不好好学。”夏颖依旧在她的本子上写写画画，头都没抬。
　　“别老是拿他和你比，学霸大小姐。”左殷笑呵呵的拿起孙瑟桌子上的书，随手翻了翻，又索然无味的丢了回去，“他足以考上一本了，没必要那么累。你们以后要考哪？”
　　“别问我们，你先想想你自己能不能考得上吧。”文小河瞥了他一眼，然后叹了口气，认命的整理起了书桌，“我是看不下去了，囫囵的看看也就算了。”
　　下课后，几个人挤在学校的公告前，上面是各个考试教室的名单，夏颖毫无悬念地被排在了第一考场，左殷也在第六考场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文小河和孙瑟不仅都在第三考场，连座位也是并排的。
　　“你们两个又把我扔下了”左殷哭丧着脸
　　“得了吧，谁让你成绩那么差”孙瑟睨了他一眼。
　　“我在哪个考场，左殷你知道吗。”说话间，孟芸挤到了左殷面前。
　　“写着呢，自己看。”左殷哭丧着脸转身就走。身后孟芸轻呼“呀，第四考场”，左殷加快了脚步。
　　蝉鸣声越来越响，步入考场的那天，万里无云。空气仿佛凝固一样，没有一丝风。太阳很大，空气中也弥漫着燥热的感觉，让人心烦意乱的。。几个人混在拥挤的人潮里，寻找着自己考场的队伍，等待接受考前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