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的风》做尽黄粱梦

2、第2章（上）

　　谁没有年少青春？青春是什么可能谁也搞不清楚。或许是为了好友的两肋插刀，不管不顾的与天下为敌；可能是为了红颜的冲冠一怒，烽火戏诸侯只为博得那人一笑；也可能是仰天长笑，酒肉穿肠而过的豪迈。冲动而激情的岁月总是十分短暂的，人们渐渐开始戴上了各种各样的伪装，也学会了趋利避害。
　　高二的夏天，蝉在枝头意外的聒噪。天上看不见一丝云，也断绝了为这闷热的日子献上一阵甘霖的可能。文小河坐在教室的窗前，用手中的树枝拨弄着窗台上的知了，看着它惊慌地飞走，笑得见牙不见眼。
　　“你这家伙怎么那么无聊”左殷抱着篮球窜进了教室，气还没喘匀，“成天闷在教室里，也不怕生了蛆，啧啧。走，跟我出去打球。”
　　“你这家伙说的比喻真是恶心啊。我又不是臭肉，为什么会生蛆？”文小河撇了撇嘴，继续趴在阳台上拨弄着树枝，哪怕此时已经没有知了，他却也玩的不亦乐乎。
　　“得了吧你，看你那么乖的坐在教室，结果一上课没听进去一个词。”后座的夏颖将身子探到前面去，胸前心形的挂坠一摇一摆的，晃得人发晕。
　　“喂，我很认真了好吗？虽然分数差，但是好歹笨鸟先飞嘛。”文小河跳起来将夏颖按回到座位上。
　　“喝点水吧，太热了，小心中暑。”左殷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从塑料袋里拎出一瓶水，递给了文小河，文小河接过来猛地灌了一大口。随即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哎，慢点别呛到了。”左殷赶忙拍着文小河的后背。
　　孙瑟坐在两人的斜后方，他将整个人覆在桌子上，抬头看着两个人。
　　“妈呀，你吓死我了。你这是什么眼神，要吃人？”不知道是不是目光过于露骨，坐在他同桌的黄婷婷被吓了一大跳。
　　孙瑟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别过去。
　　“让我猜猜”黄婷婷收起了手中的小册子“青梅竹马的爱人做了负心汉，我们被冷落的小阿瑟只能一脸哀怨的做下堂妇。”黄婷婷笑得十分荡漾。
　　“你没事能不能少看这种恶心人的东西？”孙瑟啪的把书趴在桌子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上课的时候看两个男人玩屁股…”
　　“你又懂什么？同性才是真爱，异性只是为了繁衍后代。”黄婷婷说的振振有词
　　“我呸，这都是些什么歪理？”夏颖轻轻的皱起眉
　　“别人我不知道，但是小河父母一定是真爱”左殷一把揽过文小河的肩膀，文小河眼睛亮
　　“毕竟如果传宗接代就出了这种果的话还不如没有。哈哈哈”
　　“你够了！”文小河气的跳了起来“你就这么鄙视我？”
　　“我发誓我没有”左殷朝天竖起了中间三根手指，做了一个发誓的姿势。
　　“噫，我要写这两只的同人。简直太有爱了。”黄婷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将整个身子伏在桌上。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就你的大嘴叭叭叭的，恶心的趣味。”孙瑟起身离开了座位。
　　“喂，你过分了吧！这只是性取向而已，有什么的。就你异性恋高贵？这么恐同别是深柜吧。”黄婷婷的声音很大，全教室的目光都投向了这里。
　　“你真恶心，别把我当成那种恶心的东西。”孙瑟看了一眼其他人探究的目光，在女同学们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中铁青着脸离开了教室。
　　十年前，还是小学生的孙瑟是妈妈身后的小跟班，好奇的从妈妈身后探出头来打量眼前和自己年岁相近的少年。那少年的笑容很灿烂，孙瑟也不由自主的跟着笑了起来。从那天起孙瑟就和那个搬到自己家对门的少年左殷认识了。
　　小学毕业的时候，孙瑟问左殷他想去什么学校？左殷骄傲地告诉他，他妈妈已经为他择了很好的初中。他不需要为这些而烦恼。那天晚上，妈妈在饭桌上告诉他她为他择好了学校。当他知道自己和左殷又进了同一所初中，他把头点的和小鸡啄米一样。
　　开学的第一天，两人手拉手一起上的学。左殷的性格十分开朗，很快就和同学打成一片。孙瑟则是有些沉默，他不善于表达自己。小学的时候，除了左殷他也没什么朋友。
　　有一天，姐姐忽然对父母说起了一个大新闻。他们学校有一个老师喜欢上了一个男服务生，最后被学校辞退。母亲忽然插了一句嘴：
　　“那个老师好像也是个男的。”
　　父亲忽然吧筷子放下了：“真是的，这样的人怎么教书育人啊，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哪有啊，我们那个老师可好了，性格好，长得好，文化水平也高。简直是太完美了。”姐姐不甘心的夹走父亲刚想要夹的鱼头放在孙瑟的碗里，“弟弟以后也要像老师那么棒。”
　　“男女结合是阴阳结合，是繁育下一代最重要的。你个小丫头懂什么啊。你们那个老师，真有你说的那么博学，他还能不懂吗？”
　　“要说这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真耽误人啊。听说城西有一家，女的姓文，男的好像是姓白。结果男的在此之前有个男相好，结果还娶了人家姑娘。现在抛下俩儿子根相好的跑了。说起来，那小的跟你差不多大呢。好好的家，唉。作孽啊。小妍吃饭”母亲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夺过姐姐的碗，往里面填了半碗米饭。
　　“真是害人不浅。”父亲也跟着叹道，“你们两个记住了，结婚就要阴阳相合，找一个俊的回来，别做这些下贱的事情。你们说你们让那些人怎么看咱们家？我可不想咱们家有那么一天也成了别人饭桌上的笑话。今天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吃完饭去写作业去。”
　　从那时起，他就只记得男人也能和男人在一起以及同性恋是害人的事情。
　　第二天，他和左殷挽着手去上学，却怎么都觉得别扭。
　　初中的生活很快也结束了。中考前的最后一个春节，天很冷，外面飘着雪。孙妈妈一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只穿着小外套的孩子，脸冻得红扑扑的。一问是孙瑟的朋友，孙妈妈赶紧把孩子请进了屋子。
　　“你怎么这个样子。”孙瑟看到冻得瑟瑟发抖的的左殷，连忙把他拉进屋，用被子给他裹了起来。
　　左殷一语不发，只是看向自己的脚尖
　　“别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好吗？发生了什么你倒是说啊。”孙瑟看着他的样子不由得有些生气。
　　“我妈妈她和人跑了，已经过年了，她答应我给我包饺子的。”左殷失魂落魄的喃喃“为什么她总是这样？你说世界上的女人都是这样吗？之前她几次三番地说我爹不浪漫，唠唠叨叨的。”
　　“也不是的，或许是一个误会啊。”孙瑟在一旁轻声地安慰
　　“她从来都是嫌我爹穷，还抱怨我…说如果没有我该多好，他的生活或许会更好。”左殷将头靠在孙瑟的肩上，眼睛微微地眯起。“她现在终于找到了离开我和老爸的机会，她成功了。”
　　“……”孙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两人就这样依偎着坐了好久。
　　“我以后就不娶媳妇了，娶媳妇又有什么用啊。”左殷的泪水将他的前襟打湿了，“咱们以后就一起生活吧，都不娶媳妇。”
　　“不要，我要媳妇。”孙瑟嫌弃的挪了挪身子。
　　因为父母婚变的影响，左殷的中考并没有考取心仪的高中。他的父亲又花了很大一笔钱，也寻了好久的关系，最终给他择校到了孙瑟所在的市重点高中。两人又被分到了同一个班，也认识了那个叫文小河的男孩。
　　看着文小河和自己的兄弟越走越近，孙瑟有些吃惊，也有些担心。左殷的那些话或许只是一时的气话，不能当真。看到两个人越来越近，别人会认为是一般的兄弟间的打闹，但是一瞬间，小时候听说的故事浮在心里。孙瑟知道，兄弟认真了。
　　到了高中，不知何时起腐文化开始在女生的人群里盛行，女孩子们看一些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的故事，也在围绕着周围的同学写写画画。有一天，班级里转来了一个同学，他是个单亲家庭的孩子，从小被妈妈拉扯大。刚一踏进教室的大门，孙瑟看到左殷瞪大了双眼。于是，孙瑟也仔细地端详着那个新生。他的皮肤有些苍白，五官算不上多惊艳，却很清秀耐看。眼睛很大也很亮。嘴角微微的翘起，给人一种他在微笑着的感觉。他就是文小河。
　　毫无疑问，左殷一眼就看上了文小河。从此，他和左殷两个人的小团体变成了三个人
　　他和左殷原本是众人口中的“班对”，虽然他觉得很不舒服，但是却也没有在意。随着文小河和左殷越来越亲密，班上的女孩们开始因为到底更支持他和左殷在一起还是左殷和文小河是一对产生了分歧。孙瑟觉得有些好笑，他本来喜欢的是女孩子啊。
　　“喂，阿瑟啊，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夏颖五指张开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没事吧。”
　　“我没事。”孙瑟忽然泄劲似的坐了下去，发现左殷脸色也有些不对。这时，老师进来了，所有同学都回到了座位上，猫眼拿书敲了敲讲桌。猫眼是他们的语文老师，人长得瘦瘦高高的，眼睛却很大，所以大家叫他猫眼。一看到猫眼进门，大家的表情都有些无奈。下节本该市美术课，这不，抢课的来了。
　　“今天你们美术老师请假，美术课就由我来带班，背课文吧。背熟了找我检查，合格了就回座位坐着，做一套卷子。”猫眼发下了卷子，坐在讲桌后面翘着二郎腿。讲台下是一片鬼哭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