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番外】孩童和少年+年少的欢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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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孩童和少年】
我是个私生子，一个罪孽的私生子。
自记事起，顾醒就知道了。从佣人口中，或是从所谓的亲人口中。这个偌大的自己曾幻想它是一个美丽的皇宫的房子，竟没有自己的一所藏身之处。或者说，可以容纳他的地方。
他不明白，为什么。不是他想来到这个世界的，为什么所有人，为什么所有人厌恶他，排挤他，羞辱他……这不是我想要的……我明明不想来到这样的世界……为什么……无数个深夜，他躲在那个小小的，黑暗的阁楼，固执地问自己。
我是多余的存在。
最后，他得出了这个结论。不再反抗，冰冷的世界带来的一切冰冷的行为。
那个梦幻的宴会，一切，好像都不一样了。
那是与顾家世代交好的另一个家族，□□。
庆祝江氏小少爷的生辰，江氏家主邀请了许多大家族，当然包括顾家。并发帖，请所有家族将家中幼小一同携来，不过为的是让江氏小少爷开心罢了。这是这些上流世家人尽皆知的公开秘密：江氏小少爷天生寡言，竟几乎和家人也不曾多开几次口。恰好这小少爷是江家人心头宝。这件事便成了江家人心头的重病，江家家主也是想尽了办法逗小少爷欢心。
虽说这江氏，接管的定是大少江寒，哄大少的心头宝，也就间接的哄了大少欢心。大家族哪有不肯的。只是这连小少爷姓甚名谁都不曾得知——姓自然是姓江了。但这名谁，倒也是大家族们费尽心思的事儿了。
顾醒破天荒的，也被顾家家主——那个所谓的父亲，一同带去了江家。顾家家主虚伪的让自己和那群同样很虚伪正室孩子们待在一起，满脸堆起令人恶心的“慈爱”的笑：“顾醒啊，你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不要拘束，和兄弟姐妹们好好去玩！”顾醒木木的点头，“哦”了一声。他看到家主脸色有些不好，心里突然开心起来。
那群虚伪的孩子呢，笑得纯真极了。拉起顾醒的手：“我们一起去玩吧！”不知所措，顾醒只得踉踉跄跄，跟着这群孩子们跑离大人的视线。
然后呢，他站在树下，一个人。孩子们不知所踪，只单单留下一句话：“我们不要和他玩，他是私生子，很脏的！”反正也习惯了，他淡淡想着。无聊的盯着自己的脚尖，再看看树上随风抖动的绿叶。一群略大的孩童却跑了过来，笑嘻嘻的，却突然对他拳打脚踢。顾醒依旧站着，紧抿着唇，一动不动。“你居然能来这种地方，江家的保安应该啊把你扔出去……”“难道你还想见到江小少爷吗……”“嘿，你居然敢反抗！……”明明动也没动，几个孩子却口口声声称他反抗。顾醒不想辩驳，不想出声。他闭上眼，啊，就这样吧……他如是想着，开始放空自己。
突然，他觉得自己身上的重量消失了不少。他猛地睁开眼，他看到另一个孩子，精致的像妈妈留给自己的布娃娃的孩子，正拉开压着自己打的孩子们，比他高出很多的孩子们，打了起来。那个孩子好小——最起码从身高来看，顾醒呆呆的看着他。默不作声，也是紧抿着唇，和几个高高壮壮的孩童纠缠在一起。他白到几乎透明的肌肤，此刻有些狼狈，变得青青紫紫，身上本干净整洁的衬衣，沾满了灰尘。再然后，那几个孩子骂骂咧咧，更加狼狈不堪，逃走了。
那个孩童，摇摇晃晃站直身，向他一步步走来。看起来如此纤弱，顾醒屏住了呼吸。
“没事吧……”他听到那个孩童如是说。
他突然慌乱起来，一时间竟觉得这个声音不是对自己说的。可是眼前告诉他，没错。
他仓皇的点头，突然意识到不对，又使劲摇头。
“我叫莫城，你呢？”阳光透过头顶树叶间的罅隙，投下来，细细碎碎洒在面前这个精致的孩童身上。顾醒第一次见到如此美丽的画面。大脑好像一下子空白，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
“我是顾醒。”他紧张极了。
“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好似从遥远的天边传来，不太真切。可顾醒清楚地看见，那个孩童张口了。
于是顾醒又听到自己这么开口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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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年少的欢喜
顾醒依旧在顾家不好不坏的过着。他早就能够不去理会他人的言行。我有莫城就够了，有他就够了……顾醒在心里反反复复念叨，终于开心笑了出来。
莫城偷偷央求江寒，把自己安排进顾醒的学校，顾醒的班级。江寒尚有稚嫩的脸一板，却终敌不过莫城的声声央求——他从未有过这样对自己。初接管公司，他便做了一件“大事”——他偷偷考察了一下所谓顾醒上学的地方，以总裁，以赞助的名义——真差劲，真简陋！这是从未上过平民学校的江寒心底的评价。他有点心疼，不想让莫城进入这样一所学校，即便是游戏。另一方面，他有点心寒，说到底，顾醒也是顾家的孩子，却任由他自生自灭，顾家人啊……他淡淡感叹着，眸子里闪着晦涩不明的情绪。
不管怎样，他是答应了的。趁着父母远门，他千叮万嘱，送莫城进了魔都一中。莫城比同班的小了不少，因为他执意要和顾醒待在一个班。转身离去时，江寒闪身躲在窗后，盯着教室里看了一会儿。他看到莫城被老师领到讲台上，老师笑得有些虚伪，活脱脱是看钱袋子的眼神。约莫是做个自我介绍，可是莫城好像并没有开口，老师尴尬的笑笑，看着莫城坐到身边空无一人的顾醒座位旁。江寒失笑，这才是他的莫城啊。他再次深深看了几眼，走了。
他不知道莫城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无论怎么样，他会一直一直帮着他，无论什么时候。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他就这样许诺过了。
莫城终于再见到顾醒了。不知怎的他感到胸口有点微微发疼，这是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他偏过头去看顾醒：他比自己高出好多好多。黑了，瘦了……总之，莫城看了好久好久。直到猛的发现，顾醒的耳垂可见性的开始发红。顾醒偷偷瞥了一眼莫城，面上一热，飞速收回目光。莫城轻轻笑了一声，一本正经的转过头去，假装开始听老师讲课。然后，他就这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顾醒悄悄脱下外套，一个趁老师不注意，轻轻披在莫城的窄窄的肩上。有些下滑，他便伸手往上拽拽。讲台上的老师面色稍露不满，却碍于江寒，不敢说些什么。
直到下课铃打响，莫城在一片喧闹中重睁开了眼睛。刺目而入的白日灿烂的阳光，晃得他眼睛不太舒服，他又闭上了眼调整一番。再次启眸，周围竟渐渐涌上一圈同学。奇怪的是，这群人突然面露恐慌，本前进的步伐不知怎的顿了一顿，然，面不改色地便又散去了。莫城皱眉，真是一群奇怪的人。在他起身的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滑落。莫城弯腰去捡，见是一件大了许多尺码的校服外套，他歪歪头，看向顾醒，冲他伸了伸拿着校服的手。
顾醒眸中绽开笑意，他接过外套：“天还冷，你身体不好……上课这样睡觉容易着凉。”他的神色几分认真，几分慎重。
“哦……”莫城盯着顾醒看，半晌开口。
之后的之后，莫城和顾醒就这么一直呆在一起了，一直一直。旁人甚至不清楚，他们有什么时候是分开的，或者说不同时出现，同时离开。如此过了很久。
直到有一天，莫城从班级里消失了，不再出现了。可是，顾醒同平常一样，上学，放学。好像没什么不同。只不过，他好像更加孤僻了。若说曾经还有人想与他搭讪，现在，却没有人敢了。他像一个孤魂野鬼般，游荡在不属于他的世界。
很久以后，大抵是快要中考了。莫城又回来了。即使是不怎么看过他的人都好似感觉，他瘦了很多。以前也很瘦，可不是这种仿佛风一吹便要折断的瘦。莫城的脸色很苍白，薄薄的唇几乎没有血色，淡淡的，只不过唇形还是很好看。
他还是一样，坐在顾醒的旁边，上课睡觉，下课睡觉。但好像有什么变了，任何人都说不清，有什么变了。
临近中考，所有人有了紧迫感，便不再有人注意改变了什么。然后，中考；再然后，有人听到，莫城，顾醒，不在一所高中。就是这样。有人感到奇怪，明明一直在一起的两人为什么考取了不同的高中，转念又一想，却没什么奇怪——不过是意向不同罢了。
此事从此终了。再没有人想起了。
【莫城视角】
那天放学，江寒亲自来接莫城。莫城有点奇怪，为什么他来了，他不该待在公司里，处理一大堆所谓要事？只是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事情，一定有的。
江寒看了看他，好像要说些什么，唇微微启了启，又合上了。只是目光里闪着一些让莫城心发慌的意味。他帮莫城打开车门，莫城便坐了上去，也没有说些什么。总之，一路无言。
终于到家，江寒回头看了看莫城，终于开口：“阿城……你……”莫城定定的看着他，想听他讲下去。可是江寒没有。江寒帮莫城拎着书包，打开车门。莫城不明所以，只身先走入大门。当他踏进家门的那一刻，脑中警铃大作：江寒有什么瞒着我，一定有！他看到管家爷爷垂头立在楼梯旁，半晌才注意到莫城的归来。他抬头，艰难的冲莫城笑笑：“小少爷，您回来了……”他和江寒一样，好像还要说些什么，干裂的唇微微蠕动了几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被生生吞了回去。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瞒着我？到底有什么事，为什么不可以开口？莫城有一点恼怒了，他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虽然直觉告诉他，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或许，还是一件糟糕透顶的事。可他想要知道，他想要承受。
莫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内心最深处有个不安的声音叫嚣：“快离开！快离开！不要听！接下来什么都不要听！！！”
江寒动了动嘴唇，轻唤：“阿城……”莫城被定住般，几乎不能回头看他。“阿城，爸妈他们……”江寒顿了顿，似是在寻找最合适的方式，“……以后，可能只有我们了，阿城……”
“不要！不要！什么都不要听！什么都不要！”那个声音仍叫嚣不停，莫城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头，拼命摇头：“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他甚至没有来得及穿鞋，仓惶奔上楼，逃跑似的躲进自己的房间。将江寒的惊呼抛在身后。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缩进最黑暗的角落。他的头深深埋进膝盖间，柔软的发散开来，盖住了他的一切神情。
管家慢慢收回没能拉住莫城而停顿了许久的手，目光中有些伤痛的意味。他看向江寒，唇有些发抖，抖得声音也开始发颤：“大少爷！……”他悲怆的叫了一声，竟不知说些什么。江寒苍白的指尖揉了揉眉心，瘦高的身子背对着管家，他挥挥手，说不出话来。他一步步走上楼梯，几次几欲踏空。管家用力地搀着江寒的手臂，用力到指尖失去了血色，几乎掐住了他的手臂。可江寒，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江寒顺利上楼，再次挥手，示意管家放手。管家看着他，久久不曾有动作——他没有放手，甚至是保持着刚刚的姿态。“……我没事了。”江寒张了张口，声音沙哑到了极点，“王叔，你下去吧……”王叔只得松开手，站在楼梯口处，看着江寒沉重的背影一点点前进，直至消失在转角。他叹了口气，终是下楼了。
江寒站在阳台上，外面是漆黑的，庭院里的灯都没有亮。他闭上眼，企图放空自己。任凭冷风刮在自己的脸上。他的心突然沉了一下，他似乎感觉到冷风中吹来一丝极压抑的呜咽。
脑中突然闪出的意识迅速的告诉他，不好！快去找莫城！他的心中一阵发慌，胸口难受的要紧。
他冲出房间，飞奔到莫城的房间，敲着房门：“阿城？阿城？！你听见了吗？！你开开门！阿城！……”此刻的他没有一丝平日公司里那个冷静严肃的男人的半点影子。门内没有动静，江寒努力收住自己急促的喘息，侧耳在门上听门内的声音，他似乎听到了莫城的声音，却极不真切。他用力转动门把手，可是没有一点用处——莫城把门紧紧地锁上了。“阿城！我求求你！快开门！快开门好吗？！……”江寒的声音因嘶吼几乎变了音，他不管不顾的开始撞门。
他第一次觉得这门真该死，顽固的怎么也打不开。心快要跳出来了，他就这么感觉。慌乱间，他冲向楼梯口，大吼道：“王叔！快拿阿城房间的备用钥匙！”王叔早已听到江寒失态的撞门声，找到了钥匙，就在江寒大吼间飞速奔上楼来。
江寒颤抖的指尖几乎拿不住钥匙，两手合力，终于将钥匙对准了钥匙孔。一圈、两圈——他突然感觉为什么开门需要这么长的时间——他用力拉开门，视线在黑暗的房间中寻找莫城的身影。
可他什么都没有看到，落地窗大开着，窗帘被风卷起，直直吹向江寒。“阿城……”江寒的声音发颤，他突然看见了角落里缩成一团的莫城。心一阵发紧发痛，江寒僵硬的迈开步，走向莫城。每一步，他都好像走在刀尖上，心滴着血。他渐渐听到莫城的低喃。“不要……不要……我不是一个人……放开我……求你……”莫城瘦小的身体在发颤，像是极冷，又像是极其恐慌，“爸爸……妈妈……哥哥……救我……救我……”江寒蹲下身，颤抖的手伸向莫城，却被他迅速躲开。莫城像一只惊慌的小兽，拼了命的躲开外界的触碰：“不要碰我……滚开！快滚开！……哥哥……救我！……”他的头突然抬起，眸中一片空洞。瞳孔极度收缩，失了光，黯淡的照不出一切事物。他将自己圈起来，缩得更小——好像沉浸在梦魇中。
江寒停在空中的手抖得不像话，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六年前，就是六年前……他的阿城，才会变成这样……眸中闪过一丝寒意，紧接着是阵阵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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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番外】孩童和少年+年少的欢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