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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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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鬟端着茶具,急急迈过门槛,却在格绛房门口顿了一顿。瞅着面前的水精帘随着浮气微微拂动,宛若秋水江波,不禁迷了眼,露出些痴痴的呆相。随即听到里面家主的爽朗笑声,怔过神来,忙整理表情举止,轻手轻脚地掀帘而入。段严苏三位家主及夫人和一些他派家主坐堂上,神态各异。
“好,好!段严两家亲如一家,怎得如此多礼?”段政江哈哈大笑,举起龙纹杯,和严真臼略碰便一饮而尽。严真臼只微微带笑,接过小丫鬟递来的茶杯,呷了一口,赞了声。
“听闻净宇老人近日便会到达,那套上房已拾掇出了,全照你的意思。”林芳歌坐在政江身边的上座,庸庸地翻转自己如柔荑凝脂的手,漫不经心地看。
“是了,净宇先生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年如无不例外,或也是断灵前一两天悄无声息地住下吧。难为他老人家。备好骨茗茶了没有?”
林芳歌抬头斜了丈夫一眼,冷冷开口。
“刚说了全照你的意思,自然是准备了。”
然后她起身,潇潇洒洒甩袖走人。
气氛突然变得尴尬了,水精帘波澜未央,还再细细地发出珠条碰撞的声音。其他宾客表面正经八百,实则内心唱反了天,兴致盎然地想看段家主如何反应。
毕竟天乾地坤夫妻的日常可是让人非常好奇啊!
段政江像是没有发觉众人投来的炽热的求知目光,只是望着夫人离开的背影,眼神里尽是款款温柔与宠溺。
他似是无奈地轻叹道:“歌向来如此,让宾客们见笑了。”
欧!这就是堪称是当世第一的天乾吗?众夫人都红唇微启、秀眼稍眯,如痴如醉的同时不忘瞪了自己身边的丈夫一眼。
其他门主则是目瞪口呆,这也能忍还有段天乾你这样公然发放自己的天乾气息真的好吗?
……
“说起来,孩子们呢?”苏川苏家主笑问。
段政江举酒一酌,嘴边带笑:“多半是出去野了,莫管他们。明哲在寒菁野惯了,没有哪处的底细他不知的,和初宇初康也熟络得很,——苏家主莫要担心。”
“弟弟应该不是在担心初康初宇,怕是在担心我的章儿吧? ”苏木斜睨着苏川,嘴角微弯,眼底却还是一片冰冷。
“担心章儿是一定的。我二侄儿的性情我是懂得的,羞见生人,隐隐有地坤之态,引得各方未配天乾对他看得可紧呢 ,若出了什么问题,谁担待得起?姐姐,你说是不是?“苏川眼睛微眯,笑容也未尽眼底。苏木撇开眼去,望着丈夫,好像无声地叹了一声。严真臼并未回应她,脸上无波无澜,貌似心底也是无悲无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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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苏家主,可是沉不下气去了。眼巴巴地想让自己的长子娶那位地坤哪。“
“那可不,好不容易苏家出了一位天乾。哎,听说那长子是去年断灵性的?”
“前年前年。今年是他的次子苏初康断灵呢。别再是个天乾?哈哈哈哈那祖上岂不是冒青烟了……“
“那严章已经断灵征了?不是今年吗?怎说他就是地坤了?地坤本就少见,男性更为地坤中的千分之一,可不要信口胡说。”
“什么信口胡说?那严二子不仅长相柔美身形曼妙不逊于女子,性情也是羞赧温婉至极,真妙人也。何况他父母严真臼严家主和苏木严夫人可是典型的天地妙合,诞下的不是天乾就是地坤,照你说那严章还能是天乾怎的?稍稍用头脑寻思寻思吧……”
“哎杨家主,是便如何不是便又如何?怎得这般咄咄逼人!”
“何来咄咄逼人不过讲讲道理罢了……”
苏木转身,目有悲戚,秀眉微蹙,举手掩耳,不忍再听。严真臼上前挽住她的肩膀,顺手一挥,将墙外小派家主子仆们的闲言碎语屏蔽。他盯着妻子满含忧伤的眉眼,欲要出语安慰,却只张了张口,无奈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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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四少年在寒菁林中迷了道路,正焦头烂额。
“段明哲,你说要逼出魔人?如何逼出?”苏初康在愤愤地走掉了十几次之后,终于愿意采纳段明哲的请求,因心有不忿而显得阴阳怪气的。苏初宇责备地瞪了弟弟一眼后,继续专注地看着段明哲,等他开口。严章则是把自己缩得小小的,坐在树墩上,只听众人的讨论,睫毛忽闪、神色不安。
段明哲并未搭理苏初康,只是走近严章身前,伸出手揉了揉他紧皱着的眉头,顺手又摸摸头顺顺毛,然后对他笑道:“依现在的形势看,此魔物无意取我们性命。我们趁此将他逼出,里应外合,破坏掉阵法就完了,严兄弟也不必焦虑至此。”
“说得轻巧。你倒说说,如何逼出?”苏初康撇嘴。
段明哲一副胸有成竹之相,绕老树踱步了一圈之后,才不紧不慢地道:“我们四人一同,毕竟目标单一,魔人的鬼蜮伎俩自然使得威力大些。我猜想那人估计也是在离我们的不远之处,暗暗盯着情况吧?如果我们兵分二路,必然会分散那人施法术的力道且会增加难度,我们干脆背道而驰,且两人一组,一位蒙上眼只管往前走,一位在旁保护且注意周围的异常,想必会更容易找到魔人的破绽。”
言毕,段明哲扫视过三人,脸上带笑,意味不明。
苏初宇沉思一番,向着段明哲的方向微微颔首。苏初康的眉头狠狠地相互挤兑了一番后,也同意了。严章的情形却有些怪异了些:他竟更为紧张了,白玉般的额头上沁出汗滴,只抿唇不语。
段明哲则利落地将他扶起,拍着他的肩膀会意亲切地笑道:“严兄弟素来怕生,不太与人交际,想必是在担心会和苏家二兄弟分到一个组去了。莫要担心这个!自然是我与你一组,他们兄弟俩一组了。”
“如此甚好。那明哲和严公子请多加小心,我们先去了。”苏初宇起身作揖,拉着弟弟便转身离去。
“喂,大哥!哎哎还没把办法搞明白呢干嘛急着走啊?嗷!别扯我……”远处传来苏初康惊醒反应过来的质疑的声音。“我已知晓。你蒙上眼我护持。”……
声音渐渐远去,直至再没有一点痕迹。
老树旁只剩下段明哲和严章二人。
“那麻烦严兄弟蒙上眼了?我为你护持。”段明哲笑意不减,只是眼中有几分冷意,手中已多了一条洁白的手绢,言语虽是温柔亲近却不容拒绝。
严章转过身去,闭上眼,似是轻叹了一口气。
“好。有劳段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