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生》撰玉

7、家庭初分裂 有了

　　有了弟弟的高韵觉得自己应当担负起身为姐姐的责任，然而在她奶奶极致的保护下，她压根就没有去抱一抱弟弟的权利。看着这极软萌可爱的孩子，高韵和奶奶都认为，这个亲生儿会如高韵一样，在两个老人的宠溺中慢慢长大。 但生活中让人始料不及，一年中难见几次面的父亲终于又常伴在家人身边。可他却是因着受伤的腿，以困兽的姿态狼狈而归。 此后，高韵脑海中父亲的形象又开始鲜活起来。父亲不吸烟，喝酒也只小酌而已；父亲极爱文学，钢笔字写的俊逸洒脱；父亲对高韵宠溺又放纵，全不似母亲那般要求严格。他满足了高韵心中对一个好父亲评判的所有要求。但那也只是高韵对“父亲”这一称谓的要求而已。实际上，父亲每天都怀着满腔的怒火，舅舅的大意使他失去了健全的腿，一个三十岁出头的中年人，热血和抱负全止在了这一刻，他怎能不愤怒，他怎能不怨慨？于是，他开始将全部的怒气转到妻子身上，动辄打骂。在高韵面前，父亲是克制的，可就算如此，父母无休止的争吵和母亲蜷缩在沙发上流泪的身影仍时时充斥在高韵的脑海。 后来母亲对十五岁的高韵说，走上这条路，她一点也不后悔，她不愿意像她婆婆一样，一辈子挨打受罪。高韵使劲地将脸上的泪抹去，朝母亲悠悠地说：“那您不觉得对不起我和高凯吗？”说完后，她“砰”地一声，摔门而去。 是的，高韵的父母离婚了，在高韵临近中考时。她记得清楚，因为父亲来找过她。她坐在父亲电动车的后座上，想起当初父亲骑着摩托车，母亲抱着她，她冰凉的脸贴在父亲温热的后背上的感觉。父女俩静默了一路，父亲终于开口：“韵韵，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谈？”“今天周日，到处都是人，哪有安静的地方？”“那去你家吧，爸爸有事跟你说。”高韵攥了攥兜里的钥匙，说：“没拿家里钥匙。”“哦……”“爸，我辅导班还没下课呢，你把我叫出来，耽误我时间了。”“哦，哦，咱回去吧，回去。”电动车调了个头，向来时的方向驶去，“韵韵，我和你妈……分开了。”父亲略带哽咽的声音顺着风飘进了高韵的耳朵，她“嗯”了一声。结果，还是听到了最不愿意听到的那句话…… 父亲离去时，她依旧面无表情，回到教室也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其实她早就知道，夫妻双方分居两年以上，法律上就已经承认两人是自动离婚了。但她还是想让父母维持着夫妻名分，若是没有那一个小小的本子，就算是假装的，她也觉得自己有个完整的家庭。她对母亲夺走她唯一救赎的行为怨愤不已，母女关系僵化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