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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本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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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王爷……”
“你说什么?”
她喘得说不清一句话,却还是想要在他怀里努力拼凑出那句话,可沈知轩身下一刻未曾停歇,她的那句“王爷”,也最终掩盖在了一声声的叫唤中。
红木金漆的屏风上雕刻着工整的一朵朵莲花,绽开在被浓浓夜色包裹的这间农舍中,喜儿的身体终于不再冰冷,满是燥热与粘腻,晶莹的汗珠儿从脖间滑落,照得眼前的金银珠宝也失去了先前的光泽。
在沈知轩的带领下,满室的荣华富贵恐怕也抵不过这片刻的欢娱,这小半生都在蹉跎年华的陶喜儿,头一回在今夜的烛光中,找到了一些不同于以往的奇妙滋味。
后半夜里两人都做乏了,喜儿缩在沈王爷怀中迷迷糊糊睡下,口中还不断有些呓语。
沈知轩小憩片刻后便清醒了神智,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从一堆凌乱的衣物里,找出了只玉手镯,戴在了陶喜儿的左手腕上。
小人儿还在熟睡,那镯子一直滑到她的手臂中央,大小还算合适。
他还舍不得叫醒喜儿,自己穿好衣裳,正巧外头阿升冻手冻脚地将门推开。
“王爷,是时候了。”他瞄了眼沈知轩身后的人,没再多言。
沈知轩将衣襟的扣子系上,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五更天,靠近城郊外的这处农舍四周传来了好些声响。
孙尚息亲自率领一众人马,浩浩荡荡来到了这处所谓被相关人员举报的场所。
他去的时候,心里头还是很有把握的。
陶蒙半年前被撤职查办,陶家大半家业清算完毕充进国库,但流浪在外的资产却需要大力气去跟踪追回,他奉的是皇上的谕旨,这些财产的去向,悉数需要查明,与这件事有关的所有人,无论官职大小,地位尊贵,一律该砍头的砍,该流放的放。
和沈知轩挂上钩的这三十万两白银,他已经盯了很久了。
就在昨夜,他通过手底下线人的通报,说是终于找到了沈知轩藏匿陶家家产的踪迹。不敢耽误,连夜上报给了宰相王肝照,特批了带兵查办的资格,带着大部队来到所谓线人举报的地点。
一顶华轿停在了农舍上方的山坡树林里,轿帘没掀,孙尚息颤巍巍打马背上滚落,爬到了那顶轿子旁。
“王,王大人。”他缩着脑袋,巡视了四周,面露惶恐的神色。
“王,王大人,一定是我手下弄错了,东西,东西肯定不在这儿。”他随即又补充。
里头没回应。
“王大人,您听我解释,这地方是小的去年买来的地,本打算收点税款糊口过日子,谁知道被下头人说成是沈知轩藏陶家家产的地儿,肯定是在哪个地方出问题了,这是咱们的地盘,绝对不可能的。”
言辞闪烁,神情躲闪,似乎各种缘由,远比他说的还要复杂。
“这就是普普通通的农舍,绝对不可能藏什么家产的,绝对,不可能!”
他朝手下示意赶紧撤兵。就在这时,山坡脚下的一间屋子打开了。
沈知轩悠哉悠哉地走出门伸了个懒腰,接过身侧阿升递来的马鞭,笑眯眯地环顾了四周,然后视线定格在了山坡的树丛里。
几月前举报陶家贪污而因此升官的刑部侍郎孙尚息,正瞪圆了眼睛珠子,六神无主地杵那儿看着沈知轩。
“呦,来的人可还真不少啊。”沈知轩朝着山坡那头的人招了招手。
“什么玩意儿,他怎么会在那儿?”孙尚息脚下不稳,就差一个踉跄滚下山坡。
“不是孙大人说,陶家的那批家产就藏在这儿的么。”说话的是王肝照身边一个随从,在得到轿子里人的指示后,没去顾孙尚息的阻挠,遥遥喊了句,“给我搜!”
于是大片士兵持枪闯进这处农舍,一时间热闹非凡。
喜儿潦潦裹着件大衣从沈知轩身后探出脑袋来,亲眼瞧见那么多凶神恶煞的士兵从屋子里拖出一箱又一箱的金银财宝,她记得昨夜听沈知轩提起过,总共五十万两。
“那就劳烦孙大人费心了,听说有人私下检举本王转移陶家家产至此,果然不出所料,天还没亮,朝廷就派人找来了。”
阿升牵了匹马,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那你们就慢慢搜吧。”他点点头,一手勒住缰绳,抬脚跨了上去。
喜儿随后,在他的扶持下坐在了他怀里。
沈知轩骑着马儿高高兴兴上了山坡,来到了那顶轿子旁。
孙尚息那张狡诈小人的脸已变得苍白无比,哆嗦着问他:“你,你是怎么知道这儿的。”
“就许孙大人在本王这儿安插眼线,本王就不能在您那儿也安排几个人盯着?”
“沈,沈知轩,你好大的胆子!这是我孙尚息的地盘!”
“是你的地盘又如何,如今被查了出来,都得进国库。”
沈知轩说的轻巧,言语间一点都不像是他的东西。
轿子的帘儿终于被一只手给掀开了。
喜儿窝在沈知轩怀里,恰巧与那双露出来的眼睛撞了个满怀。
“王肝照。”沈知轩是从牙缝里咬出这三个字的。
“想搞本王,弄垮沈王府的,都走着瞧,尤其是你。”
昨夜的红晕还未完全从喜儿脸颊褪去,她举头看去时,她知道,那狠戾阴鸷的眼神不是对着她的,可还是实实在在地往她心里剜过去一刀。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知轩,周身散发的,都是不可侵犯决不饶恕的可怖气息。
她重新将脑袋埋下,将脸颊贴靠在了他滚烫的胸膛,那里有他的心跳,和他独有的,淡淡的气息。
沈知轩牵着马儿走出去好远,喜儿半眯眼又进入了似睡非睡的状态,恍惚间动了动左手腕,发觉有东西搁在上面,沉重了不少。
她对着东方缓缓抬起了手臂,在大片金灿灿刺眼的眼光下,看清了戴在手腕上的那只翠玉镯子。
“王爷。”她叫得很是无力,实际上一夜的折腾,已经消耗掉了她大半的精力。
“嗯?”沈知轩哼了声,带着她骑行在了回府的路上。
“那屋里子的东西,都不是你的啊。”她还以为,沈王爷富得流油呢。
“怎么,失望了?”他低头,嘴唇和鼻尖触及到她的发丝,嗅到了清新的香味。
“没。那些身外物,不要也罢。”若是有一日真被朝廷查出来,下场不比陶家好到哪去的。
对于喜儿而言,一日三餐衣食不愁就已经可以很好的将日子过下去了。虽则这一夜见识过了富贵二字的一个边角,但喜儿觉得很没真实感。那些东西,生前享用不完,死后更带不进棺材。
“还身外物。”他觉得这小人儿有时候说话还挺逗趣的,伸手去挠她的头发。
“你倒是识相,虽说那五十万两不是我的,可你现今儿,可的的确确是我的人没错了。”
末了,他见怀里耷拉着脑袋没出声,沉下声又添了句。
“从里到外,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