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香气》顾吃吃

6、伤离别

　　莫倏尔说她要出国去读高中的时候，他们几个正在一家蛋糕坊里，自个动手做蛋糕。

　　苏云轻听了莫倏尔突然说出来的话，震惊得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什么，“啾啾，你在开玩笑么？”
　　这么重要的事情，啾啾怎么可能现在才说呢？出国读书的事，就算是突如其来的决定，之前也该有苗头才对，怎么会什么事情都没有就要走了呢……

　　莫倏尔装好了自己的蛋糕，看苏云轻听了自己的话，就停下了把她自己的小蛋糕装进盒子里的动作，就把她的拿过来帮着处理。低垂着眼睛，不敢看苏云轻的眼神，一边解释着：“我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们的，之前我爸和我说的时候，是中考前半个月。我就想着先不说，不然影响了大家复习，考完后这几天我们都玩的很开心，我又不想说，怕打扰了咱们的兴致。可是我，明天就要走了，今天再不说，怕你们真的会打死我……”

　　“明天？？”苏云轻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成绩都还没有出来，你那么早去干什么？还有，明天就走，莫倏尔！你，你怎么可以今天才告诉我们啊！”

　　“轻轻，我，我爸妈说先带我过去把手续办了，他们也想在英国住一段时间，所以……”莫倏尔拉了拉苏云轻的手，想平复一下她的心情。

　　“所以，所以你有当我们是好朋友么？都最后一天了才突然告诉我们这个事情，你早就应该告诉我，半年前，一年前，让我有时间做好心理准备！”苏云轻眼角已经微微湿润，眼泪在眼眶里狂打转：“我一点也不想，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让人措手不及的告别，你知道吗莫倏尔？”

　　“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轻轻，对不起对不起……”这是苏云轻第一次在他们面前落泪，莫倏尔也哭了起来，抱着苏云轻一直道歉，她一直不敢和他们说要出国，就是怕一说出来大家都很伤感。她也不想走，可是又答应了爸妈。

　　顾敬亭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该做点什么，听到这个消息，他很震惊很意外，可他觉得有时候的分开是为了更好的重逢，他相信莫倏尔会回来，和他们更好地一起生活。可当他看见苏云轻这么不淡定地样子，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她那么激动，甚至流眼泪，他慌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和苏云轻分开，自然也就没有想象过他们都会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离别，看到苏云轻的模样，他很心疼。

　　季逸亭沉着脸，没有更多的表情，外表看着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一直以来，内心的波涛汹涌他从不会轻易表现出来，就像现在，他有点不舍而莫倏尔并不知道。可能季逸亭自己也不知道，他心里现在的不舒坦是因为不舍，只是不自觉地将手握紧又松开又握紧……

　　最后他们决定，再一起去趟学校，看看这三年来天天可见的花草和大树。一路上，头一次四个人都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就连脚踩到落叶的声音都显得很突兀大声。教室和操场的大门都已经上了锁，逛了一圈后也不能多做些什么，也就各回各家了。

　　莫倏尔是早上的飞机，苏云轻起了个大早，不想吃早饭，呆呆的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顾敬亭和季逸亭过来，接她一起去机场送机。到了机场出发层，刚下出租车，就看到莫倏尔站在门口等他们。

　　苏云轻跑上前去，紧紧地抱住莫倏尔，鼻头泛酸：“啾啾，放假了就赶紧回来，和我们见见面……”苏云轻忍住没有流眼泪，因为她知道只要自己一哭莫倏尔也会跟着哭，这样只会更加伤感。

　　莫倏尔用力地点点头，也忍住了眼泪：“放假我会立刻回来的，我会很想你们的，轻轻你也要记得想我。”

　　顾敬亭也和莫倏尔拥抱告别：“我们都在西城等你，早点回来，一个人在外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是，高中加油，还有……”莫倏尔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我不在的日子，你给我好好保护轻轻，一旦有什么没吃好没睡好没考好，或者是心情不好，我都会惟你是问的！知道么？”

　　看着顾敬亭点了点头，莫倏尔朝季逸亭伸开了双手。季逸亭看着莫倏尔的眼神，有点深邃，莫倏尔不懂那样的眼神是在想着什么，只想着如果自己不主动去抱他，他是绝对不会主动抱自己的。季逸亭还是站在原地，莫倏尔走过去抱住了他，轻声说：“季逸亭，我会想你的。”

　　感觉季逸亭没有什么反应，莫倏尔正打算放开手，却突然被季逸亭用力抱住。耳边传来一句“我也会想你。”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莫倏尔听，也像是季逸亭自己在呢喃。莫倏尔感觉自己的心跟停了半拍一样，她还以为季逸亭最多和她说一句再见，没想到，他竟然，竟然说也会想她。

　　莫倏尔脸腾的一下红到了耳根，这是她对季逸亭第二次有这种心跳的感觉。第一次对季逸亭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在初二的时候，那天大课间下课，莫倏尔感觉肚子一阵奇怪的疼痛感袭来，从来没有过的感受，但她依稀知道自己好像是来大姨妈了。

　　那是莫倏尔第一次来大姨妈，尽管看了那么多的课外书籍，可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苏云轻刚被数学老师叫去训话，回头看只有季逸亭一个人在，哦对，顾敬亭被物理老师叫走拿作业去了。一秒两秒三秒，越来越明显的疼痛感，让莫倏尔管不了害羞，喊季逸亭带她去趟校医室。季逸亭看着她脸色有点发白，赶紧搀着她站了起来，发现她的校服裙子上有点红色，一直喜欢研究医学的季逸亭立刻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系在了她的腰上。

　　莫倏尔肚子很疼，感觉到身体的异样，不敢迈开脚步，季逸亭察觉后，一把抱起了她朝校医室大步走去。因为走得急，风吹乱了季逸亭额前的碎发，莫倏尔勾住他的脖子，那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他。白皙光洁的脸棱角分明，眉眼真的是如清风明月般的清澈，就连身上淡淡的清香都让人着迷。莫倏尔咬了咬嘴唇，深呼吸着想让自己狂跳的心冷静些，不然被季逸亭发现了可怎么办。可越是想要平静，却越不能熄灭心里的热火，莫倏尔闭上了眼睛，满头大汗。

　　季逸亭低头，以为莫倏尔疼得受不了，小跑着来了校医室。季逸亭在门外等处理好之后，进来坐在床边椅子上，给莫倏尔递了一杯温水。莫倏尔觉得阳光下的季逸亭的脸，像极了她最爱的那本小说里的男主角。她一口喝完了水，脸上泛起红晕，季逸亭看着问她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莫倏尔摇了摇头，眼神躲闪地说：“水比较热，咳咳……那个，我们回去吧，不然轻轻他们要担心了。”季逸亭点点头，小心搀扶着莫倏尔回了教室。

　　这件事情，莫倏尔在一次体育课的时候告诉了苏云轻，苏云轻坐在台阶上晃着脚，脸上都是八卦的笑：“啾啾，你这算不算是对逸亭小鹿乱撞了，嗯？”莫倏尔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不给苏云轻看自己害羞的样子，可红得发热的耳朵还是出卖了她。莫倏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季逸亭，只是有种一直想去注意他的情愫在生长发芽。苏云轻在莫倏尔的再三要求下，保证绝对不会把这个事情说出去，尤其是对季逸亭和顾敬亭，一定要三缄其口，这件事，成了她们少女之间的小秘密。

　　季逸亭感觉到了莫倏尔突然僵住了的身体，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愣了愣，松开了手，莫倏尔摸了摸自己的脸，和他们挥挥手告别，进了机场。

　　季逸亭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动作和话语出现，那句话他没有想说出口，尽管他想了一晚上要怎么和莫倏尔告别，尽管他是很想说会想她，可是他没有想过自己真的会说了出来。季逸亭说完，心里砰砰跳得厉害，但他还是强行压住了，仍是一幅泰然自若的样子。多年之后，季逸亭才明白，原来那个时候，自己就开始喜欢莫倏尔了，只是没人知道，自己也不知道。

　　苏云轻回了家，坐在阳台的摇椅上，慢慢悠悠地晃来晃去，从小到大，她都没有经历过离别，也就不知道要做点什么来舒缓不开心。苏暮楚拿了盘水果，坐在苏云轻身边，看着她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

　　苏暮楚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慰着她：“人都是要经历离别，才能更好地成长的，没有经历分离，有时候你就不会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是有着多深的感情。你们现在的分开，以后肯定能够更好的重逢，再见面的时候，你们就可以向彼此分享自己的生活，这样不是很好嘛？而且倏尔去英国是好事，轻轻你应该替她感到开心～”

　　苏云轻勾住妈妈的手，把头靠在妈妈的肩膀上，低低地嗯了一声。她揉了揉眼睛，看着蓝天，有一辆飞机飞过，不知道会不会就是莫倏尔坐的那架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