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音无改鬓毛衰》蛋团团

8、008 冯家音那么

　　冯家音那么严肃地说出“对不起”这三个字后我又那么一瞬间的恍神，仿佛回到了和易泽分手的那个时候。当时那个好看的男生也是皱着眉，低声地对我说：“对不起。”
　　那之后又写了一整张纸的“对不起”递给我，我还舍不得扔，一直保留到高三和其他复习资料混在一起后才丢掉了。
　　现在想来，那笨拙的男孩也不知道如何拒绝，才会做像这样似乎有些幼稚可笑的举动来企求我的原谅。
　　是真的没有什么挽回的余地了，才会说出“对不起啊”，这样的话。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
　　“你对不起个毛啊。”我作势拿着还没瘸的那条腿踹了他一脚，“你背着我干什么了，嗯？”
　　“没有。”冯家音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可我也什么都没陪你干。”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不对。
　　“我不应该一直不理你的。”冯家音低着头说，“我答应过你不会不理你的，可是我还是有点生气，一直都憋着没来联系你。”
　　“啊。”我说，“没事。”
　　其实说起来，错的还是我吧。
　　这句话说完两人又陷入了沉默。这种感觉让我有些害怕。不沟通，没有话说，明明有万般思绪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互相猜忌对方的想法，对自己完全没有信心，对对方也是。
　　各种负面情绪堆积到了一起，在看到对方时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想要把自己所有的委屈和不满都一股脑儿倒出来，像决了堤的洪水，闯开一个豁口，扯裂撕碎出一片片伤口。
　　最后的结果无非是身心俱疲的两个人，终于明白了放手，相互走远。

　　我想多了。
　　我和冯家音连个情侣都还算不上，现在分开只能说失去了一个朋友，以后只能江湖再见，挥手而过。
　　这么一想不对，这样我多亏啊。那么好一个男孩子我就硬是让他溜走了去造福别的姐妹，我才没那么伟大。
　　于是我说：“冯家音，我们是什么啊？”
　　他愣了愣，“人啊。”
　　“……”我深吸一口气，“我是说，咱俩现在的关系，算什么啊？”
　　冯家音这回没再装傻，面上微红，正了正坐姿，“算是……情侣吧？”
　　过了一会儿他见我还没反应，又问了一句：“不是吗？”
　　“是吗？”我还是有点懵，“我们是吗？”
　　“我还以为已经是了，”冯家音凭实力忽悠，“不是吗？”
　　“我们……”手心全是汗，我悄咪咪地往被子上擦了擦，“是吧。”
　　冯家音突然笑了，露出一排白牙，“这不就是了吗。”
　　后知后觉如我，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在感情上似乎迟钝木讷的人，是个骗子。
　　可惜晚了，我已经是个被骗子骗走还乐悠悠的傻子了。

　　冯家音向我解释说他那天好不容易赶完了手头的课题来找我，结果连我面都没见到，就被阳阳告知自己被放了鸽子。
　　“我当时还想你肯定是学习很辛苦没时间但又不好意思和我说才让你那个室友来和我说的，”他郁闷地说，“所以我又等了你一个礼拜。可是看到你那天那个样子，我才觉得不是，你是生气了吧。”
　　我想我那不叫生气，只能说是吃了飞醋，又死要面子不肯承认罢了。
　　“南风和我说女孩子生气的原因是说不清楚的，所以我不会问你你是为什么生气了。”冯家音直起身来，“我只想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你继续开开心心，然后我负责哄你就够了。”
　　大概是终于名正言顺地加上了男友滤镜，冯家音在说这些话时的每一个样子我都觉得好可爱。
　　“我挺好的，真的。”我说，“我现在超开心的。”
　　冯家音弯了弯眼睛，凑过来，将嘴唇贴近我的额头。
　　“等你脚好了再一起出去吧。”
　　“好。”

　　心情好了就觉得，一切都不是个事儿。
　　高数难？这种东西，不存在的。
　　我潇洒地将笔一甩，脸上是抑不住的飞扬神采。
　　“红光满面啊萧兰姐姐，”阳阳酸唧唧地说，“可算是不自称为狗了。”
　　我斜乜了她一眼，“狗是不会再当了的，这辈子都不会再当狗了。”
　　阳阳眼睛一转，邪魅一笑。
　　我摆摆手，“你听说过狼来了的故事吗，虽然你已经这么提醒过我很多次了，可谨慎的我还是会回过头——”
　　“小狗，”冯家音刮了刮我的鼻子，“去吃饭了。”
　　“汪。”

　　脚已经好了，现在走起路来脚底生风跟踩了风火轮一样。
　　“去几楼吃？”冯家音已经习惯了我这几天蹦蹦跳跳的走路姿势，帮我拿着包一边注意着脚下的路。
　　“三楼！”
　　冯家音笑笑，垂下手握住我那不安分的爪子。

　　热恋期的人是看不到别人的，也看不到自身。正式在一起前我还想怎么办我和冯家音之间还有那么多的问题没有解决，在一起后瞬间膨胀，哪有什么问题，都是我自个儿矫情。
　　冯家音也开始变得健谈，在我面前越来越放松。这时我才发现，这个把执行计划作为人生目标的男孩也会因为想要再说会儿话和我聊到很晚才睡，第二天也会因为困直接趴在图书馆的桌子上睡着。呼出来的气浅浅地扑在我伸出去摸他脸的手上，带些痒痒的触感。
　　只是男神终究是男神，近看也好看，让我等活得堪比糙汉之人艳羡。
　　我不高兴，撅起嘴来赌气，捏了一把男神的脸。
　　啵。
　　眼前是溢着盈盈笑意的冯家音。
　　我捂着唇退回自己的领地，缩起头来。

　　其实我和冯家音的相处时间相较以前也没有什么差别。
　　只不过会约好一起去图书馆的某个位置，互相帮对方占个桌，即使时间上相差而过也不会觉得遗憾，自觉这种相处方式也有它的甜蜜。
　　有时在晚上会出去玩。夏去秋来，秋去冬来，身上的服装随着季节的转变而变化。当初过来时没带太多衣服，现在身上穿的大多是冯家音陪我一起去买的。
　　他身上穿的也大多是我帮他挑的。
　　这种彼此的气息渗透在生活的每一处的感觉很好，仿佛时时刻刻被冯家音的温暖包围着。谁也离不开谁，可明明是生活在不同的狭小空间里。

　　偶尔也会和朋友一道出去。朋友，比如南风，比如阳阳。这对一见面就掐的男女，我们会尽量不把他们约在一块。
　　“人比人真是气死个人，”阳阳大声说道，眼睛瞟着一旁的某人，“冯哥早就抱得美人归，可惜干嘛嘛好，再怎么拒绝身后都跟着一串儿。那种干啥啥不行的，到现在还孤家寡人无人问津，偏还要上赶着当电灯泡。”
　　“呵，”南风低声笑道，“你吗？”
　　我和冯家音默契地当做没听见，只要不打起来，一切都好说。
　　本来也不会约到一起，偏偏这两个人都想和亲爱的室友出来看电影，而亲爱的室友又想和自己亲爱的一起出来，那干脆就约了一起。
　　考虑到人多热闹，阳阳极力主张一块去吃海底捞。
　　“我不会吃辣。”南风笑得无辜。
　　“所以说你干啥啥不行，”阳阳鄙夷地说，“身为本地人还不会吃辣。”
　　“对，”南风大方地承认了，“我还不吃香菜。”
　　话是这么说，阳阳还是很贴心地点了份鸳鸯锅，南风还特地笑眯眯地捞了几块肉放阳阳盘里。
　　“你今天真听话。”
　　并不清楚这种话的褒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