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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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考完后我就待在家里，找老妈宣传招两个班的小屁孩，每天上午下午过来上课。
老妈问我：“那你上什么啊，先跟我说我好帮你招人。”
“古文吧，”我皱着眉头扫了扫桌上堆着的教科书，“小学古文我还是能教好的。”
老妈人缘好，认识的人也多，没几天居然就挺多人找上门来了。我想了想，大概还是沾了些我上的这个省重点高中的光。
就是来的人太多了，超出了我的预期。本来想着一个班仨人，带上我四个人我家书房刚好坐得下，也管得过来。现在光报上午的人就有七八个，总共报了有十来个人。
“挑几个听话点的收吧，太闹腾的就不要。”我看了看那一溜串的名单，都不认识，想想也是。
“那你得先给我教好点，我这挑几个，剩下的给你回了。”老妈拿着手机戳戳戳，“别教得不好到时候人孩子回家哭着告状。”
“哦。”我撇撇嘴，就这么几个年纪不到我一半的小学生，教得好了回家才会哭吧。
我高考成绩还算过得去，没清北那么好，但上我想去的那个学校还是绰绰有余了，一时间竟毫不担忧没什么事干。
于是在闲下来就会发胖这样的担忧的支撑下，“兰兰补习班”就算是热热闹闹地开起来了。
我去书店翻了翻，找了本合适的教辅拍个封面，回头向马云爸爸贡献了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没过两天书到了，我的补习班也开始正式上课了。
上午这个班我最后留了四个孩子，就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其他的全是皮来皮去的男孩子。幸好身上都收拾得挺干净，好歹也算是能听进去我讲的话。我对小孩要求不高，能听懂话而且干净就行。
上两个小时的课，从九点到十一点十分，中间十分钟休息。我看是第一天，打算先放宽点要求，花两个小时讲一篇长点的文言文，给点练习题做做，最后唠点磕，中间再给每个人端上前一天傍晚刚去买的小蛋糕，把这些熊孩子伺候得服服帖帖的。
反正第一天算是体验课，不收费，先把这些祖宗伺候高兴了再说。
可现在的小学生非常的不简单，那个娇滴滴的小女孩在走的时候大爷一样地走过来冲我抬抬下巴，说：“我觉得你教得还行，就是上的内容太简单了，而且每天两个小时就上一篇太少了，希望你明天能注意。”
我两个小时也就收了您五十块钱啊，您这副我是你的衣食父母的样子是怎么个回事？
“行，我明天注意。”我笑眯眯地说，“我原本是想每天上两篇的，今天是第一天就想先看看大家习不习惯这种讲法，所以讲得少了些。”
这小姑娘，是叫彤彤吧，点了点头，昂首阔步地拉着她奶奶走了。她奶奶我认识，平时吃过晚饭没事下去瞎转悠的时候都能看到这位头发灰□□神矍铄的老人在那里走路，经常见经常见也算是混了个眼熟。
把四个孩子和家长都送走后我收拾了下桌子，把椅子什么摆摆好，抽出本书来看。看了两页看不下去又塞了回去，打开笔记本想看点什么，翻来翻去没什么好看的又给关了。手机上也没什么信息进来。前几天闲疯了没忍住还把养了好几个月的小说都给看完了。
无聊。
太无聊了。
我盯着天花板上的明晃晃的白灯，望到眼睛有些发酸了低下头来，感觉眼前黑了黑，过了一会儿才恢复正常。就这么在椅子上坐着，我不知不觉居然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感觉脖子都要断了，毕竟是垂着头在一张椅子上坐着睡的，质量不是很高。看了看时间，我睡了快有一个小时，差点超出午饭时间。老妈白天在公司上班，我得一个人解决吃饭问题。于是我选择了这么多年一直选择的方式，叫了个外卖。
下午上课的时间是两点到四点十分，外卖到了之后我还能慢慢悠悠地吃完再下去倒个垃圾回来给屋里喷点清新剂然后坐等学生上门。
叫的那家店和送外卖的小哥很给面子地在二十分钟以内送了过来，我就点了一份黄焖鸡米饭，店家还给配了瓶冰得流汗的饮料。拍照，评论，配图，送积分。
拿出手机点开一个电影边吃边看。是部无厘头但好在滑稽的港片，看着十分下饭。
电影看了没几分钟，外面门铃就响了。时间恰好是一点差五分，两点差一个小时零五分，我暗暗想着应该不是家长吧，走过去凑近了门从猫眼望出去。
一个帅哥。
一个面无表情非常挺拔穿着黑色短袖的帅哥。
本着就算被打劫颜值即正义的原则开了门，我才意识到这可能是家长。
一个身高够不到我的胃的小男孩冲我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萧老师好！”
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被人叫老师，于是我赶紧蹲下去尽量让我们俩的视线处在同一个水平线上方便沟通，“你好你好，你不用叫萧老师啦，叫我小兰姐姐就可以了。”
相比起上一个班那帮连个姐都没叫过的小孩，这孩子简直是个文明小标兵啊。
“可，可是哥哥教我叫萧老师……”小男孩微微睁大了湿漉漉长睫毛亮闪闪的大眼睛，蠕动着嘴唇糯糯地说道。那可爱的样子让我想到了我可爱的儿子蛤蛤，我家蛤蛤出去给我买特产了还没回来，我现在有点想他。
于是我在这一瞬间把对我儿子的爱都投给了这个小男孩，非常包容地说：“这样子啊，其实你叫什么都可以啦~”
小男孩小鸡啄米一样点点头，小声说道：“小，小兰老师。”
“诶乖啦~”我满脸堆着腻死人的笑容摸摸他的头，这才站起来，像一个成年人一样和那个帅哥面对面。
“你好。”帅哥伸出手来，大概是要和我握个手。我觉得那手有点好看，于是抬起头来冲着帅哥甜甜地笑了笑。
大概是我五官不能同时承受甜美地笑和咽口水这两个工作，我不小心呛到了。
帅哥尴尬地缩回手去，又伸出来，大概是想帮我拍个背顺个气。我侧过身边咳边摇摇头，指了指屋里艰难地说：“你们先……咳……进来我，那啥，咳咳，给你们倒杯水。”
把两杯凉白开给人递过去后我终于是停止不咳了，原本觉着挺尴尬的，一个陌生女孩在你伸出手来进行友好而亲切的问候时傻笑到一半被口水呛住了，帅哥刚大概在想这该不会是个傻逼吧。
不过看得出来帅哥教养还是很好的，小男孩也很有礼貌，两个人接过杯子后小男孩还软软地问了一句：“小兰老师您没事吧？”
“啊没事没事，”我摆摆手说，“刚不小心呛到了。”
说着我伸出右手到帅哥面前，帅哥眨了眨眼睛，不带一点情绪地看了看我。
“我叫萧兰，刚不好意思啊，见笑了。”
“没事。”帅哥伸出手握了握，那么热的天指尖竟然还有点凉凉的，大概是我家空调好，“我叫冯家音。”
“哦。”我缩回手去，“哪个家哪个因啊？”
“家庭的家，音乐的音。”冯家音说。
我心想这名字真像个女孩子啊，却还是点点头，“家乡传来的音讯吗？”
“嗯。他叫符家鸿。”他说的大概是身旁的小男孩。
我想“符”应该是他们妈妈的姓吧。我妈挺多朋友都是这样，生了第二个之后就让第二个孩子和母亲姓。
别人可能觉得没什么，但我一直很羡慕那样的家庭，那样的孩子的父母想必很相爱。
于是我语气里不免有些酸酸地问了一句：“你们妈妈姓符啊？”
“嗯。”冯家音点了点头。
接下去就冷场了，三个都不是喜欢说话的人凑在一起就会有这样尴尬的场面。
不过我好歹是想到了还有正事要办，跟冯家音说：“你们来得挺早啊，哈哈哈。”
冯家音疑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表，“不是一点开始上课吗？”
我：……啊？
冯家音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后递给我看，我接过来，看到上面的备注是“宝宝”，信息发得非常浮夸：
——大宝贝~
——下午小宝贝一点就要开始上课喽！
——上两个小时，你要好好接送小宝贝哦~[爱心][爱心][拥抱][拥抱]
我抬起头来，尽量控制住了面部表情，“这个宝宝……是谁啊？”
“……我妈。”冯家音难得地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时间错了吗？”
“嗯，应该是下午两点开始的。”我把手机递给他，“不小心打错了吧。”
冯家音抿了抿嘴唇，大概是在想现在该怎么办。我想起书房里被暂停的电影和冷掉了的黄焖鸡米饭，肚子有些郁闷地响起来。
“还没吃饭？”冯家音问，依旧是不带点情绪，非常标准的疑问语气。
“还没吃完。”我觉得把两个客人晾这儿自己去吃饭不大好，“我能拿过来到这儿吃吗？”
“嗯，不好意思。”冯家音说，非常标准的道歉语气。
“没事没事。”我去书房把那碗饭拿出来跑到沙发上盘腿坐下，把手机搁在脚踝上。
“你们吃过饭了吗？”和冯家音说话实在是容易冷场，我选择了问可爱的小家鸿。
“吃过了。”小家鸿说，“我们在十二点的时候就吃完饭了，之后在家里待到了十二点五十分哥哥才带我过来。因为哥哥说提前到五分钟左右是最好的，所以我在十二点五十五分的时候按了门铃。”
我敏锐的神经抓住了整句话中最重要的信息，“你们家过来都不用五分钟啊？”
“嗯。”小家鸿点点头，“如果不等电梯的话只要三分钟四十秒就够了。”
“哈哈哈你的数学很好吧？”
小家鸿摇摇头，说：“我很粗心的。”复又骄傲地抬起头来，“可是哥哥的数学很好，是全校第一！”
“哦~”我夸张地把嘴张成O型，“哥哥好棒棒哦。”
冯家音大概是被我的语气恶心到了，身体明显颤了颤。
“哥哥说数学需要非常细心，我这样粗心的小孩以后只能选文科。”小家鸿沮丧地说，“可是我以后也很想选理科，就像哥哥一样很厉害！”
选理科很厉害吗？小家鸿的意思大概是哥哥的成绩很好吧。我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和冯家音说话太容易冷场了，因为我选了文科吧。
“想选就选啊，”我往嘴里扒了一口饭，“说不定以后你就不粗心了呢？”
小家鸿很受鼓励地点点头，乖乖地坐在沙发上。
“看不看电视？”我翻了翻沙发的边边角角，终于在一个夹缝中找到了遥控板。
小家鸿看了眼自家哥哥，在得到哥哥点点头的允许后开心地从我手里接过遥控板。
说实话我已经好几年没正眼瞧过电视了。平常有个什么想看的视频都直接在网上看，那种守在电视机前看每晚两集四集电视剧的心情是好久没有体验过了。
这会儿小家鸿打开电视的时候我都差点给他鼓个掌说哇你好棒棒会自己开电视诶。
然后就看着他熟门熟路地点开了大概是最近正在播的一部剧，《一个媳妇的春天》。
嗯，看名字就很春意盎然。
小家鸿看到这部剧很激动，拉着我和我讲前面错过的剧情：春香被她的老公打了，春香逃出来了，春香又被她的婆婆劝回去了，春香又被打了……
现在正在放的这集讲的大概是春香又想着逃出来了可是突然间就和小叔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情愫于是正在纠结还要不要逃出去。
什么玩意儿啊。
我看了看冯家音，发现对方已经掏出耳机来低头默默玩手机了，大概是很担心会被拉进这个对话群中。
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表情都没有默默表达自己的抗拒的冯家音突然有点可爱，我偏过头呵呵呵呵地笑了很久。
回过头才发现冯家音也在看我，大概是看了有一会儿了。
要说不愧是亲兄弟，冯家音的眼睛除了稍微小了点和小家鸿的简直一模一样，这样毫不遮拦地盯着你看的时候，明明两个人关系纯洁得像白纸一样，硬是被我看出了些勾引的味道。
老脸一红，还是低头乖乖听小家鸿瞎扯摆剧情吧。
一集放完了之后就快到两点了，又有家长和小孩上门来了。于是我放下早就吃完了但懒得去丢的饭盒过去招待。
其实都不用怎么招待，都是老妈的朋友，有些我还认识。把孩子都领到书房一人一本书发了之后我再出来，其他家长都走了，就剩了冯家音还在那里。
“我先走了。”冯家音站起来，大概是想等我出来打个招呼才等到现在的。
“嗯。”我点点头，“两点十分来接。就是我可能会拖一会儿再下课。”
冯家音点点头往门口走去，走出门的时候他突然回过头来停住。
“你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个吧，万一要请假什么的我好跟你说。”
我点点头，示意他把手机给我。我输了自己号码打到我手机上。
“我微信用的也是这个号码，你等下加下吧。”我把手机还给他。
“嗯。”他点点头。
我看着他进了电梯之后才关了门，回去给那四个崽子上课。
符家鸿小朋友，字写得不错，也很认真，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我我差点被他萌得讲不下去。
就是真的有些粗心啊，一句话里面能不小心写错两个字。
“对不起小兰老师……”小家鸿撇撇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我真是太粗心了。”
“没事啦没事，”我摸摸他的小西瓜头，“慢慢改正就好了。”
坐他对面的一个小胖墩挺着双下巴说：“老师符家鸿一直都那么粗心的！他已经改不过来了！改不过来改不过来改不过来……”
“你话有点多啊王廷昊。”我回了那胖墩一句，“你这文章读懂了吗还来说别人？”
小胖墩看起来非常生气，迫于我的淫威没敢继续造次。可小家鸿被他说得更加蔫了，水灵灵的小白菜一下子脱水了一样就剩对眼睛还水汪汪的。
我叹了口气，找了个角度拍了小胖墩和小家鸿，突显出了小家鸿欲哭无泪的神情。
把照片发给没多久前才刚加上的冯家音，向他偷偷地告了状。
——你家弟弟被对面那个小胖墩欺负了现在正想哭呢。
那边挺快回了过来：
——怎么了？
——小胖墩说他粗心来着，他可难过了。
——哦，本来就是，改都改不过来。
你和那小胖墩才是亲兄弟吧！
我摸摸蔫掉的小白菜的头，决定劝他一起不理他哥哥。
太坏了都不好好宠人家。
发的居然是“哦”而不是“噢”，太冷漠了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