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自己》姝文

3、家中变故

　　何小花和弟弟两人在小学时成绩都非常好，何小花升中考果然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县城的重点初中。这天妈妈下地回来就欢欢喜喜地准备晚饭，她特意在菜市场买了薄壳作为加菜。这种贝类在夏天最是当季，价格便宜但肉质鲜美绝不逊色于其他海产品。薄壳与蒜头和九层塔叶子一起孟火快炒后加一点盐，满屋飘香，碗底的汤汁鲜甜最是下饭，是何小花和弟妹的最爱。妈妈还蒸了菜头粿，冷却后的菜头粿切片入油煎得两面金黄，外脆里嫩，沾上葱花酱油醋，实在美味。另外还有炸豆干，豆酱炒自家种的地瓜叶，一锅妈妈所谓的白玉汤（冬瓜汤）。妈妈总能把这些廉价食材变成何家仅有的山珍美味，每每想起妈妈烹饪的菜肴，再是星级的菜色也不过如此。

　　一家人大快朵颐后，爸爸何大牛泡了山茶找她谈话。在如今，仔细的父母断是不让年幼的孩子喝含咖啡因的茶水，何小花却是个特例，她从小就是个老茶隐。何家一家大小，靠山吃山，种茶卖茶。妹妹年幼，何小花小时和弟弟一做完作业就踩着破单车到山外走街串巷地吆喝卖茶叶。各种茶叶虽用同一种透明塑料袋装着，用红色尼龙绳紧绑以免入潮，但成本不一，价格亦不一，杀青后的茶叶成色却相近。时而有一两个狡猾的买客看是两个孩子卖茶，混水摸鱼拿了高成本的茶欲要还低价。这时何小花就会在袋中捏出一两片茶叶放在舌尖舔一舔又含一含，然后皱着眉头说：“这茶叶不是这个价。” 这时弟弟就会在旁礼貌地解说各种茶叶的工艺过程及成本不一，然后与买客讨价还价。姐弟两人一个辨茶，一个辩价，竟也没吃过亏。

　　茶过一旬，何大牛缓缓开了口，他不似如今的斩钉截铁，而是用商量的口吻。老家有句话“读自己书人人疼，赌自己钱人人厌”。何小花那时名列前茅的成绩自是惹人疼，但是弟弟的成绩与她不相伯仲。想到以后要继承家族香火的何天源第二年也要上初中，县城学校跟家里距离有一个多小时车程，入读那所重点中学，姐弟两人必须寄宿，两人一起的寄宿费家中自是交不出来。何大牛一边喝着茶，一边语重心长地跟何小花商量。

　　“小花，你弟今年评了优秀少先队员，加上他现在的成绩，爸爸觉得这个县城的重点初中明年他不出差错肯定中。但是啊，家里交不出你们两人一起的寄宿费。你知道浮新中学吧？离咱们家不远，这两年为了达到教育的质量标准，他们给考上县城中学到他们学校读的学生奖学金。爸爸想你要不去浮新中学？这样给家里减轻负担，也给你弟弟做个榜样。”

　　何小花眨巴眨巴眼睛，转头看洗着碗筷的妈妈陈冬梅。她洗着碗，时不时抬起手肘用衣袖擦拭眼睛。她知道妈妈哭了，陈冬梅读过几年书，她爱惜文才，渴望自己的子女能够通过读书走出山村，衣锦还乡。但她有着这个传统山村里温软贤惠的女人特征，她断不敢忤逆自己丈夫的意见。何小花收回视线不做声。这小山村虽然山好水好，但是她从教科书中看到彩图的飞机和汽车、天安门广场宏伟的喷泉、城里孩子好看的校服……这些都撩拨着她向往的心，她真想走出这个小山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啊，所以她无法就这样愉快地答应，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希望还有商量的余地。何大牛知道自己儿女的心思，也愧疚这大半辈子的贫瘠没能给孩子好生活。他别过脸去，不忍看自己的女儿：“再等等吧，爸爸会努力做工，也许你中考时，爸爸就能供得起你了。你再想想啊。”

　　那天之后，父亲没再提这件事，何小花也没有给父亲任何回复，她一直在等，等奇迹出来，家中突然有能力支付她去县城读书的费用。然而等来的却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厄运。

　　山村里新开了陶瓷茶具厂，何小花的父母为了多赚点钱，应聘做了陶瓷厂的小时工，忙完茶地的农活就跑陶瓷厂做工。第一天在陶瓷厂工作，陈冬梅一脚误踩进石灰堆里，拔了许久拔不出来，后来喊了人帮忙将脚石灰堆里拉了出来。这时陈冬梅的脚已经疼痛红肿、瘙痒难忍，并且开始遍布全身。陈冬梅跑去用水洗脚上的石灰，但越洗越觉得手指麻痹，全身愈加瘙痒疼痛，最后手脚麻痹，瘫坐在水槽边。赶来的何大牛看着几分钟前才给自己送了茶水的妻子脸色惨白瘫坐在地，发疯似地冲上前抱起妻子呼喊“冬梅，冬梅……” 工人们拿了醋过来帮忙清洗陈冬梅的手脚，有热心的乡里开了拖拉机过来载了何大牛和陈冬梅赶往乡里的诊所。途中陈冬梅一度休克，到了诊所，山村医师火速给她打了激素，用大拇指掐了陈冬梅的人中，她总算转醒，然而她那条误踩石灰堆的腿至今也没有知觉，无法行走了，她那双手的十指至今麻痹，再也无法如以往轻松做出美味的佳肴了。

作者有话说

　　鉴于我非医学专业，在写陈冬梅石灰粉过敏的情节上一度搁笔。我只记得小时有亲人石灰过敏后，手脚起了红斑，腿脚突没知觉，一个多月无法行走，医生没有诊断出具体的病因，也没有治疗的措施，后来我亲人自发而好。在此为了故事情节需要，陈冬梅要因过敏无法行走了。如有医学背景的朋友，请不吝赐教，提供专业的知识以供作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