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变成太刀 来到平安时 ...
-
只要存在着形、真、理，他就会一直徘徊于人世。
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意义所在。
面前的物怪发出临死前的不甘嘶吼，在退魔剑下扭曲着、挣扎着，最终慢慢消散。
物怪消除。
药郎收起退魔剑，也一并收起因先前战斗而发散的思绪。身上的金色纹路暗淡了下去，不一会儿他又变回往常的模样。
闭上眼睛，定了定心神，又睁开眼。他正要抬步欲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又忽地停住了动作。
有什么不对劲。
仔细地观察四周的景色，他发现与一分钟以前有许多不同之处。虽依旧是身处树林，但他不记得先前东南方向有那样一颗枝条怪异的树。
后方传来模糊的交谈声，似乎有人在靠近。
他转过身，只见随着遮挡去路的枝叶被拨开，几个身着狩衣的男子出现在不远处。
药郎看到来人，少见地愣了愣——
并不是来人的样貌或身份之类的原因，而是装束——几人身着的是平安时代的装束。
虽说平安时代后的装束也大体相同，但从衣饰上的细节可以判定，这就是平安时代无疑。
但问题是……他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来到了平安时代？
他回忆着之前的战斗，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的地方……似乎只是在战斗结束后，就突然来到了这里。
药郎沉默，这样奇怪的事情他头一次遇到。
而就在药郎打量几人的同时，这几名男子也在打量着药郎。
只见女子身着华丽、但有些不同于时的衣饰，灰色的卷发松散地盘在脑后，有不少发丝垂落，随意地披散在肩头，精致的面容上用暗红色勾抹着别致又妖媚的妆容。她静静地站立着，却隐隐透出一股不容忽视的不凡气势。
几人心下惊异，这样一位女子出现在此处……实属异事。
药郎从方才一瞬的愣怔中回过神，忍不住握紧了仍拿在手中的退魔剑，然而心中的怪异感觉更盛一分。
药郎的小动作吸引了对面其中一名男子的目光，他顺着动作打量了一下药郎手中的武器。
布满金红色纹路的刀鞘光滑平整，里面的刀身目测约莫三尺长，仔细看去，刀柄上似乎还铭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面。
这鬼面的模样有些熟悉……他想起来了——
“太刀药姬！”
男子的同伴听到这话仿佛也想起了什么：“是曾为鸟羽天皇所收藏，后又消失了近七十年的药姬？”
“正是！”他曾在藏书内见过有关太刀药姬的相关记载，也看过画像，不论是付丧神的模样亦或是太刀的模样，都与面前所见极其相似。
几名男子面上不禁浮现出惊喜之色，看向药郎的目光变得热烈。
药郎则在思考几人方才的对话。
几人口中的“太刀药姬”应该指的是……他？
且不说他从未听闻过名为药姬的太刀，也不说药姬应该是女性的名字——首先他不是一把太刀。
等等……他想起方才握剑时的怪异感，猛地低头看向手中的剑——
三尺长，刀身弯曲，金红色的刀鞘上穿着两个金属环——
毫无疑问是把太刀！
得此结论后他握刀的手轻轻颤抖了起来。
这不可能……
他之所以存在，是因“形、真、理”存在，而退魔剑与他本为一体，作用于斩杀物怪。
千百年来，他的面容从未改变，退魔剑亦未发生任何变化。
但如今，退魔剑却变成一把熟悉又陌生的太刀。
他把刀举到面前，瞪大了眼睛细细地看着上面的每一道纹路，金红相交的线条仍与以往的相似，而刀柄上刻着的鬼面与退魔剑上的更是一模一样。
但是……他右手握着刀柄，左手颤抖地抚上刀鞘，轻轻一拨，刀刃反射出的寒光仿佛刺到了心底。
如普通太刀般开鞘，不再需要“形、真、理”。
退魔剑真的变成了一把普通太刀。
冰凉的寒意从握刀的指尖窜到了心底，巨大的迷惘如藤蔓般蔓延至全身。
然而几名男子并没有给药郎更多的时间去思考。
“药姬殿下，吾等乃平清盛大人手下之臣。今日与殿下相遇，实乃大幸。不知吾等是否有此荣幸，能够邀请殿下到军营一坐？”
随着男子话音落下，一个个士兵从暗处现出身形，将药郎包围了起来。
*
美名曰邀请，实际上并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来到军营后，药郎被引到一间布置精美的屋中。
“请药姬殿下稍作休息，如有需要，唤在下便可。”说罢，男子便从屋中退出。
门被掩上的声音清晰入耳，药郎仿佛脱力般地坐下。
方才来的路上，她已经意识到了自已身体的变化，低头看了看胸前，有显示着女性身份的柔软隆起。她微微张开口，尝试道：
“……药姬？”
从喉咙里发出的轻柔嗓音进一步证明了现下的身份。
内心说不上是什么感受，初时的震惊到此时也已经平息了许多。
这番变化追溯不到缘由，而现在，她只是感到迷惘与不安。
一股难言的苦涩扼住了呼吸。
心脏仿佛被一团厚重的棉花裹住，悬在空中。
她……还是他吗？
*
在军营中待了一天，药姬到来的消息已经传遍开来。
期间有不止一个人在她的屋外晃悠，试图一睹这把著名太刀的真容。
消失近七十年的名刀“药姬”再次出现确实是一个较为轰动的消息，若将她纳入麾下，对平氏而言是件大好事。
平氏方面相当重视这件事，甚至于第二天药姬便随队踏上了前往平清盛之御所的路。
两天后，队伍终于到达。
“药姬殿下，请。”侍从引着她到了一间装潢华美的寝宫中：“这是为药姬殿下准备的寝宫。”
雕刻精细的楠木家具，大片大片的丝绸，做工复杂的金银器具，入目之物无一不显示着平氏对她的重视。
而药姬则注意到了厅内坐着的两个人。
“唔，传说中的药姬终于来了吗？”看到她进来，一个黑发黑瞳与她一般高的少年模样的人开口道。他嘴角微微扬起，勾画着红色眼线的眼角上挑。
另一个黑发金瞳的少年则站了起来，有些紧张：“药姬殿……我、我是小乌。”
“……跟髭切有渊源的小乌吗？”药姬仿佛想确认什么一般问道。
此言一出，小乌更紧张了，脸色微微涨红，细声道：“是、是的。”
她皱了皱眉。果然如此，面前的两人都是付丧神，也就是和现在的她一样的存在。
“呵呵。”方才第一个发声的少年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指了指两人对面空着的椅子：“小姑娘过来坐吧。”
她愣了愣，然后才反应过来什么一样，缓缓提步上前。
“吾名为小乌丸，辈分上来讲比你们都大哦，小姑娘可以把吾当作父亲呢。”在药姬踱步过去的空档，少年又慢悠悠地补充道。
……父亲？她拒绝。
药姬坐下后，小乌丸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这是为父沏的茶，路上几天也不容易，好好歇一下吧。”
“……谢谢。”她看了看茶面倒映出的自已，而后捧起茶杯轻啜一口。清甜的茶香直润肺腑，仿佛冲淡了旅途的疲惫。
放下茶杯，她扯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很好喝，小乌丸殿。”
小乌丸笑了笑：“手艺不精，小姑娘喜欢便好。日后同为平氏效力，还需互相担待。”
*
傍晚时分，药姬见到了平清盛。平清盛专门为她准备了一场酒宴，广邀宾客，借此向世人展示了这把神秘的太刀，并再一次强调了平氏的实力。
做为宴席的主角，药姬自然是坐在了显眼的位置。她端坐着，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微微低下头。
余光瞥到一抹红色，随即一道阴影投下，来人坐在了她的身旁，她顿时感到落在身上的视线被遮挡了一大半。
小乌丸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微笑：“小姑娘无需在意太多，快吃吧，菜凉了口感就没那么好了哦。”
她顿了顿，刚要道谢，便看到他又转向另一边的黑发金瞳的少年。
只见小乌低着脑袋，几乎要把自已的脸埋到桌上了。
“过往不追，勿要折腾自已了。”小乌丸淡淡地开口道。
听到小乌丸的话，少年的身体不易察觉地抖了抖，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头抬起来一点。
小乌丸没有再劝，而是拿起酒杯独自品酌了起来，眼角上挑的鲜红在垂下的发中若隐若现。
酒宴一直持续到很晚，待药姬回房收拾完已经是深夜了。
窗户半支着，银白色的月光给地面披上了一层薄纱。
她撑起窗户，抬眸看向黑空中的弯月，静立着。
银白的月光晕染得周围一圈夜空也泛起了柔光。
只是看久了，柔和的月光也仿佛能刺痛眼睛，她又关上了窗户。
*
第二日里，药姬便开始轮流与小乌和小乌丸进行手合。
“近年来平源两氏之间纷争愈发频多，小姑娘现在可要加紧训练呀。”五米外的少年模样的人握着手中的木刀，双眼眯了眯。
“请多指教了，小乌丸殿。”药姬稍作判断，便攻向对方。
小乌丸灵活地避开，并反身将木刀砍向她的侧腰。她快速用木刀一档，察觉到刀上传来的压力后果断后退，并侧身躲过对方追上来的一击。对方微微一笑，刀身一转又攻向了她。
不一会儿两人便交手了十几个回合，小乌丸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看着药姬，墨色的眼眸中闪过几分不明的意味：“小姑娘……是不是很少与人交手？”
这话咋一听稀松平常，但药姬几乎是一瞬间便明白了对方真正的意思。
她沉默地注视着对方，犹豫着如何开口。
手合场一时间安静了下来，旁边围观的小乌有些不明所以。
正当她想说些什么时，小乌丸轻轻一笑：“呵呵，为父只感觉小姑娘的一些惯用技巧与源家髭切殿有些相似。但若上到战场，便是与人交战了，小姑娘要加紧适应啊。”
这番话后，他们又开始训练了，小乌丸也没有再提她还未回复的疑问。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变成太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