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夜》言楚茨

1、第一章：纸醉金迷的夜上海 “你怎么厉

　　【民国六年四月六日】
　　夜上海大厅后台

　　“哎，哎，哎！来看这个！”还没来得及卸妆的黄衣歌女扬扬手中的报纸冲一旁的舞女惊呼着。
　　“什么东西啊”舞女好奇的探过头望向报纸，以往一直被各个领事馆占领着的头条版面这次却刊登这一张大大的黑白照片 。

　　一身墨绿军用衬衣的男子脸上挂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揽着身旁比自己近乎矮了一个头的女子。女子一身大红的洋裙，齐肩梨花卷发下的脸笑的俏丽，两人俨然一对佳人。

　　“哎七爷又换了一个啊，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关键是这女人！楼上的那个戏子！”歌女攥着报纸往舞女的眼前凑着。

　　“天！”舞女一把扯过报纸，只见照片上方醒目的标题：‘电影《天鹅湖》女主阮绰语与锦家七少那不得不说的风流往事’

　　“七爷什么眼光啊！一个戏子也配和他公然在一起！”黄衣歌女忿忿不平的咬着下唇。

　　“别在别人背后乱嚼舌根。”淡漠的嗓音透过木门传进来，轻柔的声音却让两人擦着大红胭脂的脸掩不住的发白。

　　听着高跟鞋渐行渐远的声音，舞女惊惶着开口：“完……完了！是月季，月季听见了！”

　　黄衣歌女顶着一张红里透白的脸，咽咽唾液，梗着脖子：“怕什么！不过就是个唱曲儿的而已，还不见得唱的多好听，指不定是靠什么爬上头牌的位子。”

　　说着，黄衣歌女愈发觉着心里畅快，语气更是嘲讽：“听到又能怎么样瞧瞧，到头来抢男人的手段还比不上自己的妹妹。”

　　“呵。嘴巴倒是挺厉害。”不知何时出现的阮绰语，一身同报纸上一样的大红裙装斜斜的倚在门边，无视两人噤若寒蝉的神色，扬扬眉，语气带着一贯的跋扈：

　　“你这么能行，把你妹妹的男人抢来我看看啊。”

　　看着气焰嚣张的阮绰语，本欲服软的歌女瞬间又被激怒了，她挑衅的扬扬头，嘲讽着：

　　“你难道不是个戏子吗，就算不是，你又比戏子好多少只不过人家戏子是在台上唱的，你是在那玻璃片子后头唱的。你阮绰语是个戏子，你姐阮月季也不过是个歌姬。我哪点说错了”

　　眼见阮绰语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去，黄衣歌女得意的勾唇：

　　本来还以为多大的本事呢！不过也就是个惯会嚣张的纸老虎

　　没了惧意，话就更是越是往难听了说：“我说啊，你们两个二十不到的女娃娃在台上唱起大戏来，简直比姐姐我都不害臊哟~”

　　阮绰语神色一凛，看着面前莫名其妙自信起来的女人，冷哼一声。

　　抬腿，修长的腿带着漆皮高跟划过弧线，猛的向前抡去。

　　毫无防备的歌女被突如其来的一脚狠狠踹撞在一旁的桌角。

　　“嘶——”小腹尖锐的刺痛感让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死死的蜷在地板上，试图减轻蔓延开的疼痛感。

　　阮绰语不急不缓的上前两步，慢悠悠的蹲在歌女面前，抬手一把扯起她的头发，逼着她直视自己。

　　一字一顿：“你说的不错，我是个戏子，我姐阮月季也不过就是个歌女。可是……”

　　话锋一顿，手上猛的使劲，望着歌女那张几乎痛到扭曲的脸，阮绰语玩味的勾唇：“那关你什 么事 啊！”

　　话音刚落，阮绰语倏的松手，仍由女人又一次狠狠跌落在地板上。

　　抬眼扫见旁边浑身颤抖不已的舞女，阮绰语嗤笑一声，也懒得理会，抬步离开。

　　“哈呼~~”绰语站在楼梯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抖了抖刚刚用力过猛的腿，嫌弃的皱眉：“果然是最近训练少了，才一脚就拉伤了……”

　　“哒——哒——哒！”

　　高跟鞋与地毯碰撞出的声音优雅而轻稳，绰语猛的抬头，映入眼帘的果不其然是月季那宛若三月江花又有着淡淡无奈的笑颜。

　　“你就不能注意点么”月季提着长长的舞裙朝下走了几级，黄色的丹蔻轻扣栏杆。

　　看着绰语故作的若无其事，月季头疼的扶额：“你现在可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这事要是传出去，你知道后果吗。”

　　“夜上海”是上海滩最著名的娱乐会所，里面歌姬、舞女、戏子数不胜数，但在这纸醉金迷、奢华糜烂的“夜上海”，女人身上都有着欲望的气息。

　　月季是唯一例外的，尽管一头及腰卷发，金饰银妆也依旧挡不住她身上独有的属于江南女子的温婉。

　　所以，月季哪怕的确不是曲唱的最好的，却依然是‘夜上海’镇楼的“十六夜歌姬”。

　　但是……阮绰语看着月季那张温婉的笑靥，瘪瘪嘴：脸果然是天底下上好的伪装！

　　“好了~传出去又能怎样没有依据的事有几个人会信啊。”

　　“……你就是不知道‘人言可畏’是怎么写的！”月季算是彻底懒得同她说了，临上楼，到底回头望了绰语一眼。

　　“你自己悠着点，不然捅了篓子又要我给你堵。”

　　“……知道了……”

　　夜上海——顶楼会客厅

　　“曼娘，您……您真的要……管管阮氏那女人。”黄衣歌女跪坐在曼娘面前，哭的抽抽搭搭，偏生还字字咬的清楚。

　　于曼娘斜倚在洋式的沙发上，对面前我见犹怜的女人熟视无睹。自顾自的摸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一口，半晌，缓缓吐出口中的烟圈：“你想让我怎么办。”

　　冷漠的声音让黄衣歌女心突的一凉，抬头看向于曼娘隐在烟雾下不知喜怒的脸。心下略一思索，抬手掀开上衣的一角。

　　小腹一片青紫，乍看去倒是触目惊心，“曼娘……”黄衣歌女试探着轻唤了声。

　　正踌躇着要不要说些什么，身后的门却“吱——”的一声打开……

　　高跟鞋‘哒’的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音调。

　　“月……月季！”黄衣歌女有了一瞬间的仲怔，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一改之前泫然欲泣的神情，面色凛然。

　　“阮月季！你妹妹欺负人都欺负到这份儿上了，你不会连个说法都不给我吧！在楼里公然出手，你们怕不是要嚣张到只手遮天了！”

　　语气咄咄逼人。

　　月季倒也不恼，嫣然一笑，轻柔的语调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怎么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