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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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协议拟好后我会快递给你，陆时南，帮个忙，以后别再联系了。”
桑央说的决绝，挂断电话后，手机关机，她没从医院正门出，绕到高干那头的小门，招了辆计程车，上车后，直接报了军大院的地址。
她想回家了。
家里就阿姨自己，得知宁建国今夜不回来，桑央饭也懒得吃，洗漱过后，早早的上了床。
这一夜，梦魇断断续续，六年前的场景重现，她陷入其中无法脱身。人的大脑是有自我保护意识的，好多细枝未节桑央已经记不清了，但陆时南的脸与当初那个少年重叠之后，一些画面，反而更清晰了。
如临眼前。
那一天，桑央拼了命的跑向桑爸，后背上沉甸甸的书包随着她的动作起伏，打着后背生疼，她步子沉重，每跑一步，心就往下沉一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被人杀害，那种无法言语的痛，多年以后，桑央仍旧无法道出。
她跑至半路，眼瞧着再有几米就有救下爸爸的希望，不想却被陆时南拦腰截住，他紧紧的拽着桑央的胳膊不放，阻止道：“危险，别去。”然而此刻，歹徒的长刀仍旧拼命的刺向桑爸，他斜眼望着几人，狰狞的笑着更甚，那藐视一切的目光彻底逼疯了桑央。
“放手，你放手，啊···你放开我，我要救我爸，我得救他啊~”陆时南被陆林希死死拉住不放，又怕桑央冲上去再受了伤，两方挟掣，他没多余精力再管桑爸。
桑央疯了一般拼了命的去掰陆时南的手，掐的、抓的、挠的、咬的，手臂上伤痕层层叠加，陆时南却铁了心的不放人，他冲着路边躲的远远的众人吼道：“救人啊。”
无人敢上前，生怕惹火烧身，甚至退的更远，直至远方传来警笛的鸣响声，歹徒才意犹未尽的起了身，他丢下刀子，不逃不跑，等着人来抓。
那一刻，桑央的耳朵里一阵轰鸣，她眼前倏地一暗，整个人整颗心，坠入了地狱。她机械的慢慢转过身，双手向上摸索，入手，是男人冷硬的面容，桑央向后退了一步，抬手，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朝着他的面颊甩了一个巴掌。
“凶手···”她歇斯底里的骂道：“你们所有人都是杀人凶手，我恨你，恨你，我恨你······”
桑央从梦魇里惊醒时已是次日中午，她猛的坐起身，眼角的泪痕犹在，浸湿了枕头，室内空调给的足，然而她却出了一身冷汗。桑央曲起腿，抱着被子，脸颊埋在膝盖里，哭的隐忍又压抑。
一个小时后，她调整好情绪，洗漱好下楼，正巧碰见从外回来的阿姨，她刚买完菜。
“呀，央央醒了？饿了吧，等一会儿啊，宁首长一会儿要回来，我现在就去做。”
“阿姨，给您放半天假，菜我做吧。”
“这···这行么？”
桑央淡淡一笑，“没事儿，去吧。”
宁建国进门时，桑央手中端着两碗饭正往餐桌去，见到人，她扬唇一笑，“爸，你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她语气自然落落大方，说完跟没事儿人似的，把碗放下后，又去酒柜里拿了瓶五粮液，倒了两小杯，显然是要陪他喝点。
宁建国被她这一声‘爸’叫的热了眼眶，他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沉默的空挡，见着自家小丫头忙里忙外，心里头热乎乎的，别提多舒坦。
“怎么就你自己？时南不是回来了么？咋没一起来？”
桑央听到这个名字，心有抵触，但也没表现太多，怕宁建国多想，笑着回了句：“他忙。”
宁建国换下军装才走回餐厅，家里就这爷儿俩，四个下酒菜，没多丰盛，却是他这几年吃的最可口的一顿饭，自家姑娘亲手做的，比国宴都香。
桑央酒量不好，只陪着喝了两小盅就上了头，她抬手做扇，扇了扇脸颊，吐出的气息都是酒香，话没开口，人先笑了，咯咯咯的，像个小母鸡似的。
宁建国喝的高兴归高兴，但也瞧出了桑央的不对劲。这丫头心里头能藏事儿，问了也不见得会说。他兀自又干了一小盅，琼液火辣辣的，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酒香留于唇齿间，越品味道越浓郁。
他默了几秒，突然劝说道：“央央，时南虽然退伍了，但他曾经是名军人，保家卫国的使命感犹在，国家需要时，他必须义不容辞，执行命令。”宁建国猜测俩人八成是闹了别扭，原因无二，必是他这次悄无声息的执行任务没有告诉桑央，好在功德圆满，也没什么要保密的了。
桑央垂首，淡淡一笑，点了点头，“我知道。”
陆建国继续又说：“三年前，有次秘密任务，时南因太过武断，不听劝阻，最终不仅任务失败，也放跑了跟了两个月的毒|枭，还搭上了战友的性命，那一次他也受了重伤，胸前两尺长的口子，险些要了他的命。这一次，毒|枭重现，我军西南军区要求全力协助，整个事件，除了时南没人比他更了解，所以才调他前往协助支援，国家机密，他自然不会同你讲，同时，也怕你担心。”
至此，桑央终于明白，那人为什么突然消失不见，她怅然一笑，心想，下午见面时该问问他的，有没有受伤？怎么又瘦了！
算了，相忘于江湖，其实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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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收拾好碗筷，桑央又洗了些水果拿到茶几上，电视里正播放着有关陆时南与昔日凶杀案的新闻报道，好在宁建国低头忙着擦拭他的围棋，电视声音又不大，桑央忙上前给关了。
宁建国‘嗯？’了一声，询问她：“怎么关了？”
桑央笑着往他嘴里塞了瓣山竹，撒娇道：“爸，我想跟你聊聊妈妈的事。”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往后一靠，整个人窝进沙发里，慵懒又随意，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宁建国，问道：“您与妈妈是怎么认识的？”
宁建国也没藏着掖着，前尘往事，他也好些年都想不起来了。
把围棋装进旗盒放好后，他吁了口气，缓缓道：“你妈妈是我东北老家的一个出了五服的妹妹，当兵以前，我在老家待过一年，那会儿我俩关系最好，后来回到北京也常常通信，直到你出生后，她工作也忙，这才慢慢断了联系，要不是你爷爷姑姑争家产，她又得了病，也不会想把你的抚养权交到我这里。”
这一段故事，别说桑央，就连宁景俢也不知道。至此，她大彻大悟，一句宁叔叔，叫的不冤枉，然而，今非昔比，她想要个家。
“可我想叫您爸。”桑央垂着头，嘴角淡淡的笑着，她语气清浅，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许。
宁建国眼珠子一瞪，假厉害的道：“你就是我老宁的姑娘，不叫爸叫啥？那会儿要不是那小王八蛋不死活不同意······”说到宁景俢，五十多岁的老人，气势瞬间颓了下去，他幽幽叹口气，气的骂道：“小王八蛋，说走就走，都不想想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活多少年。”
“爸，哥哥福运多着呢，您别担心，他肯定会没事的。”桑央怕他忧心，转移了话题，又问了好多东北乡下的事，“爸，是不是真的像书里说的那样，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果然，宁建国一听，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是还没开垦前的北大荒。咱老家就在北大荒，这时候，你站在路边，往地里放眼望去，一片绿油油的稻田和庄稼地，根本望不到头，说是绿色的大海一点也不为过，十分壮观。等你有时间了，回去瞧瞧，你姥姥家的房子还在，钥匙还在我这呢。”
桑央被说的心动，“钥匙在你这，那我真想回去瞧瞧呢。”说到此，气氛彻底铺开，桑央才敢提另一件事。
“爸，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啥事？”
“我不喜欢医生这个职业，当初，也并非我本愿报考医学院。”她望着宁建国，真诚的说，“爸，未来的路还有很长，人生的责任，我想自己负，做喜欢的事，过喜欢的生活。”桑央没再多说，漂亮的话与大道理，都不及真情实感来的实在。
做饭时，她想通了一件事，时间赠予你最珍贵的东西，不是忘记，而是记得。曾经的远山、近水、擦肩而过的人·····都是记忆里浓墨重彩的一笔。人生的路那么长，她不愿为了生活而工作。她也有过梦想，描绘过未来生活的蓝图。
她想去试试。
俩人沉默的空隙，宁建国点了只烟，双指间结了长长的烟蒂，青烟白雾，直至燃烧殆尽，宁建国也没吸上一口。他碾灭烟头后，点了点头，下了定论。
“决定好了就行。”随后又问：“有规划了么？”
桑央点了点头，“想先去放松一段时间，回来再具体打算，刚刚听您说起北大荒，我想去看看。”
——
桑央是个行动派，主意已定就不愿再浪费时间，第二天一早到了医院与主任交涉过后，开始走离职程序，她目前只是个规培生，规矩没那么多，当天下午就带着东西回了家。
晚上整理行李时突然想起，好些东西落在了陆家，还好都是些简单的生活用品，没那么重要。不过临行前，她还是给爷爷打了个电话，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她买的是第二天晚上的卧铺票，出发去火车站时，宁建国还没从部队回来，火车开之前，她躺在硬卧铺上给他拨了个电话过去，听着宁首长语重心长的叮嘱，心里头亮堂堂的。
她是有家的人，有了家就有了后盾，所以未来的路哪怕千难万阻，她也敢无畏前行。
挂断电话，桑央关了手机，听着火车轰隆隆的声音，渐渐的入了梦乡，对于未来，她充满了期待。
彼时，夜里十二点，陆时南注册好微博后，发了人生第一条微博动态。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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