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来 ...
-
来者轻摇一把写着“谦谦公子”的檀香纸扇,长得和穆清有三四分相似,贵气不凡——正是穆渊。
穆清离着远了些,听不太清楚温悦和与穆渊的谈话,但能看见穆渊先是表情激动的说些什么,眉头紧锁,而温悦和并不在意,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竹筷,在饭桌上点了几下,打断穆渊的喋喋不休,说了两三句话,给了他一个纸袋,便起身离开了,只剩下穆渊一个人呆坐着。
前一天连自己哥哥大婚都没有来参加的胞弟,却在大婚后的一天和自己嫂子私下里在外面见面?!
你不是非常反对这门婚事,还在生气,连亲哥哥都躲着不见吗?!
穆清觉得这剧情非常熟悉,就跟他听过的小黄书里一毛一样!接下来是不是就那啥了!可怜的兄长被闷在鼓里,以为自己的弟弟认可了这门婚事,却不知弟弟和夫人之间有PY交易!本以为天长地久,却不知其中暗度陈仓。
为什么刚刚自己没有买麻袋!!!!
但仔细想想自己和温悦和只是合作关系,就算现在这个新版温悦和喜欢上他弟弟也没有错啊,大不了到时候一纸休书成全他俩,可是心里还是有些拧巴。
穆渊默默看着自家哥哥脸色变来变去,神情不定,跟个二傻子一样,便高声招呼小二来壶新到的梅花酿。
而他这一高声,倒是把沉迷在自己思维穆清吓了一跳,抬眼就发现自己对面多了一个人。
“咳咳,你怎么在这里?”穆清准备主动出击。
“因为悦和兄找我有事啊,我昨天没来你大婚也是因为悦和兄托我办事情”穆渊倒了杯酒,毫不在意地说道。
弟弟太坦率,穆清反而不知道怎么是好,闷闷地点了点头。
穆渊这个二愣子才发觉他哥好像情绪不太对,乌溜溜的眼睛转了转,随后冲穆清挤眉弄眼道:“我刚刚说错了,是嫂子嫂子,嫂子前阵子托我去找南风姑娘,嫂子听说他失忆之前被南风姑娘推到水里,他觉得一个姑娘也不是有心的,念她不易,托我给她些钱财安家,但是南风姑娘好像已经离开京城了,也没人知道她去哪里了。”
要不是穆渊提到这个名字,穆清都想不到有这么个人了,道:“那,刚刚那个纸袋是什么?”
穆渊裂开嘴,笑了笑,道:“刚刚嫂子走之前,给我的呗。”
“我知道,我看见了,我是问。。。。。。”穆清话说到一半,才觉得不太对劲,猛然看见穆渊打趣的眼神,才知道自己被戏弄了,毫不客气就是抬手几扇子:“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啊。”
穆渊捂着头,连连求饶:“诶诶哥,别打了,我说就是了。”
仔细想了想温悦和的语气,穆渊一本正经模仿道:“穆清在酒楼二楼,你找到他后把纸袋给他。”随后又一脸八卦道,“不会是情书吧,你俩传个情书还要通过我吗?怎么害羞?!”
穆清心里咯噔一下,看样子温悦和早就知道自己在跟着他了。
无视穆渊一脸好奇的表情,穆清淡定地将纸袋装进袖口,他刚刚偷偷捏了一下,挺薄的,好像的确是一张纸。
其实穆清挺纠结穆渊的态度的,明明不赞同他娶温悦和,现在叫“嫂子”却一口一个顺,和以前判若两人,但看样子穆渊不像重生的啊。
听到穆清的提问后,穆渊挠了挠头,道:“我感觉悦和兄,啊不是,嫂子自从失忆后和以前完全不一样,怎么说呢?像是换了个人。”
穆清举着酒杯的手不经意的一抖,随后又稳稳地将酒杯送至口边,静静听着穆渊接着说:“嫂子他看起来也不怎么花心了,失忆后一次也没和我出来玩乐过,除了那次赏菊宴,他成天待在太傅府,跟个深闺大小姐似的,我跟他聊你的事情,他也表示蛮愿意嫁给你的,我就在想是不是我的担忧不一定对,说不定你俩早就暗度陈仓了,唉,我居然都没发现,再说我反对也没用啊,你俩不都那啥了吗?反正我就是希望你俩不要闹别扭,要不然我都不知道站谁那边好,诶,哥,哥,哥你怎么要走了?”
穆清站了起来,道:“你废话太多了,不想听,走了。”
对于穆清毫不留情的嫌弃,穆渊就跟没听讲一样,也站了起来,屁颠屁颠跟在他哥后面。
“你跟着我干什么?”穆清感觉身后有人,一脸迷惑地转头问道。
穆渊没想到他哥突然停住,差点一下撞到他身上,及时稳住脚步,道:“没有啊,我也正好要出去,我约好了琴儿姑娘。”
穆清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说道:“你这生活还是排的这么丰富啊。”一样不长进。
穆渊讨好地笑笑,生怕他哥又拿扇子敲他头:“还好吧,哥你这么晚了该回府了,嫂子应该都回去了。”
街上人络绎不绝,夜幕降临,两边的店铺都在门口挂上了红灯笼,一片繁华景象。四周的声音渐渐在穆清的耳边隐去,他透过老街昏黄的灯光,看着穆渊渐行渐远的背影,脚步不紧不慢,隐在人群里,隐在黑暗里,最终消失不见。
穆清转过身来,裹紧身上的大氅,感觉到阵阵寒意从心底冒出。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提到穆清被废太子之位,还被提前封王的事情,都下意识避开,这件事意味着以后穆清只能得封地当王爷,连皇子都不再是了。
本来在外人看来可以得到皇位的穆清相当于被打进了地狱,但其实穆渊穆清都知道,最后当上皇帝的不会是穆清,庆坤皇早就想要废掉太子了,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当初立二皇子穆清为太子,一方面是为了稳住经历丧女之痛的戚老将军,另一方面是为了自己造成所爱的戚妃意外死去的愧疚,但这么多年来,戚老将军的兵权早已分散,不再构成威胁,而年年都有新的秀女入宫,三千佳丽美不胜收,也早已没有戚妃的位置了,自古最是薄情帝王家。
穆渊一向表现得没心没肺,不参与夺权斗争,早晚也会被封个闲散王爷,而穆清现在也被封为王爷,不日便会有自己的封地,远离京城,看似已经不足以构成威胁,但穆清知道,大皇子不会这么简单放过他们的,就连当初毫无不起眼的九皇子穆济也是被暗算去了半条命,才逃命一样去了自己的封地——一块贫瘠干旱贫困的封地。
斩草除根,才是大皇子的一贯作风。
下面的棋,才是最难下的。
穆清想起泛着寒光的暗器,想起穿过胸膛的毒箭,刺骨冰凉,就像是在昨日,想到这里,不禁浑身颤抖,穆清咬了咬牙,嘴唇发紫,眼前一片虚白,好像下雪了,好冷。
忽然,耳边有平淡熟悉的嗓音传来:“走吧,回去了。”
走?去哪里?他还能回哪里?
正在穆清发愣的时候,温悦和一手撑伞,一手扶住他上了马车。
马车里铺了一层厚毛毯,还放着绣花抱枕,暖暖软软的。温悦和将皱着眉头一脸不适的穆清放着躺平,将他的头放在抱枕上,轻声道:“你先睡会吧,一会就到王府了。”
穆清下意识蹭了蹭,半蜷缩着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温悦和看着穆清,眉眼间萦绕着淡淡的忧愁,他伸手将穆清袖口漏了一小半的纸袋抽了出来,放在眼前看了半天,神情变得复杂,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将纸袋塞了回去——毕竟,他也有知道的权利。
马车外夜色变得浓稠厚重,雪越下越大,寒风携着雪花,毫不留情地穿透每一个角落,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穆清是在暖烘烘的被窝里醒来的,迷迷糊糊地想终于不是睡在地上了,随后翻了一个身子,眨了眨眼睛,发现旁边睡着一个人——细碎的刘海遮了小半张脸,平日里流光溢彩的桃花眼安静的闭着,红唇微启,显得乖巧却又有点魅惑,顿时心里一动,像是有些什么在此刻埋下了种子。
等穆清意识到自己一个劲盯着温悦和的嘴唇看,还大有越靠越近的趋势时,连忙往后退了一点,眼神尴尬地随处乱飘,过了一会,看温悦和没有要醒的样子,便又假装不在意地盯着他看。
穆清记得昨天好像是温悦和送自己回来的,他昨天躺在马车上时,记得自己闻到了一股令人安心的淡香,就和现在闻到的香味一样。
“你要是不睡的话,能不能不要乱动?”温悦和皱着眉头吸了吸鼻子,闭着眼睛往被窝里缩了缩。
真是的,冷风都要灌进被子来了。
穆清感觉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一样,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也缩了缩被子,闷声道:“好。”
其实穆清知道自己该起床了,大皇子、庆坤皇、清王的封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都要去想,去处理。
但是,现在,他只想待在被窝里,就算被温悦和嫌弃,也感觉莫名的满足。
唔,好像有什么忘记了,算了,睡醒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