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闲人家》本语

3、恐惧 小刘回去了

　　小刘回去了，兰嫂从家里带了粥和汤过来。老爷子因为有孙女陪着，也喝了一些汤和粥。又怕孙女饿着，赶着大家都去吃饭。王利琴和张瑾出去吃饭去了，张国全说让她们吃完再给他带，没有跟着去。护士来了说病房安排好了，张国全扶老爷子坐了轮椅让护士推着，自己拎着东西跟在后面。新安排的病房在三楼，环境好多了，有沙发等简单的家具，卫生间也是独立的。张国全帮着老爷子换了衣服，老爷子估计是累了，很快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张国全出了病房坐在了走道的椅子上给自己的秘书、林校、还有娄书记都去了电话，告诉了秘书地址让他明天一早来医院，给林校和娄书记说了一下情况，告知了自己未来几天可能没法陪同外宾。挂了电话没多久，董院长的电话进来了，张国全的心跳得快得好像下一刻就要从喉咙里出来了一样，但他只能狠狠地闭了闭眼，接通了电话。
　　“张校，老人都安置好了吗？”
　　“好了，房间很好，真是麻烦您了。医生那边...”张国全很想问医生那边是什么意思，到底在怀疑什么，最大的可能又是什么。可是心里止不住的恐慌让他连话也没能完整说完。
　　做了几十年的医生，董院长很清楚作为家属此刻的心情。“张校，我问过了，但是你也知道作为医生有很多话是不能随便就说的，这一点，希望你能理解。”
　　“我明白，就请您就直说吧。”
　　“刚刚血常规也出来了，综合下午的情况，初步怀疑最大的可能是癌。”董院长没有绕来绕去的说医学名词，用了最简单明了词句。
　　张国全感觉脑袋里嗡嗡的响，眼前也开始变模糊了，他用力的抓紧了手机，只提了一口气又问：“有多大的可能性？”
　　“现在只能说是怀疑，确诊还要做更多的检查，但以现在知道的情况，经验上来说是癌的可能性很高。这一点，你要做心理准备了。”
　　“如果确诊的话...”
　　“你也知道老人年岁高了，不能折腾。如果确诊，即便是有许多的治疗手段能用的也几乎是行不通的，估计只能保守治疗了。”有些话董院长也还是没说，事实上如果真是癌，这个年纪的老人能做的也只能是让他剩下的日子都开开心心的了。
　　张国全很明白所谓的保守治疗是什么意思，他知道这只是个婉转的说法，如果是癌，老爷子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只能等着那一天的到来。董院长好像也说了一些安慰他的话，张国全晕的厉害，他好像听清楚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见，简单的道了谢就匆匆挂了电话。老爷子年纪大了，理智上张国全告诉自己，不管是不是癌，老爷子那一天也会越来越近，自己迟早要做这个心理准备的。但张国全还是很难受，知道如果真是癌，那一天可能会飞速的到来。他难受的闭着眼将头靠在身后的墙上，此时的他突然很想很想自己那个已经去了天国永远离开了他和孩子的他最爱的妻子阿芬，他想她能在自己的怀里安慰自己，想她能再对自己笑。他还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老爷子时，也是阿芬牵着他的手腼腆地为他介绍：“国全，这是我爸爸。”他还想起了她离开前的那句说的断断续续的话“照顾好自己...孩子和爸爸...。”她说的爸爸两个字很轻，轻的几乎要听不出来了，但是为什么张国全却感觉很清楚，甚至现在还在耳边...
　　被张国全随手放在椅子上的手机不断的震动，碰在了塑胶椅子上“嗡嗡”响。一遍两遍，终于将快要被悲痛淹没的张国全拉了出来。张国全木木的拿了手机接了电话，那头女儿的声音传了过来，瞬间他的眼泪就从眼角掉了下来。
　　“爸，你在哪？你怎么不接电话？”
　　张国全赶紧抹了一把脸答道：“病房换到住院部三楼了，在左手边。我没听到手机响。”
　　“爸，你怎么了？阿公还好吗？”
　　女儿最是敏感，张国全马上收了情绪。“好、好。阿公刚刚睡着了。我只是有点累了，你过来吧。”
　　王利琴和张瑾出现在了三楼，张瑾的手里还拎着给张国全打包的饭菜。王利琴看到了坐在其中一间病房门口的塑胶椅上的丈夫，衬衫皱巴巴的，有些出神的盯着地面。
　　虽然张国全告诉她老爷睡了但张瑾还是轻手轻脚的进了病房去看阿公。王利琴把饭菜摆在了椅子上，拿了筷子给有些愣神的丈夫递了过去。只是丈夫还是有些出神的盯着她看，好一会儿才接了筷子捧着饭吃了几口。
　　“我看你今天也很累了，晚上你回去睡一觉吧，我在留在这。”
　　“我留着吧，回去也睡不好。一会儿我开车送你和小瑾回去，换了衣服再过来。明早你再过来。”
　　“那你学校那边的工作怎么办？这几天不是有交流团过来要接待吗？”
　　“打了电话给林校了，李秘书明天也过来，我把工作交代一下就行。”
　　“要不我也陪你在这吧，我学校那边也请过假了。”
　　“不用，我在这就行。家里还要人顾着，康康自己一个人也不行。”
　　见丈夫态度很坚决，又提到了自己也担心着的一个人在家的康康，王利琴很快地放弃了也陪着丈夫留在医院的想法。
　　没吃多少张国全就放下了筷子，实在是没有胃口。王利琴见状也没说什么，帮着收拾了东西。等进了病房看了眼还在熟睡的老爷子，张国全把老爷子的老人机找了出来放在了床头边，预防着老爷子突然醒过来找人，再拿了自己的西装外套和车钥匙带着妻女先回家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