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骨哀》燕归来去

2、福满楼 在心中开出

　　清晨，临安大街上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的热闹，许多店家也早早开业——茶楼、酒肆、红粉楼……也有好些店家的小二们清扫着大街上昨夜狂欢留下的残渣。
　　早市虽不及夜市那般热闹，却依然人潮涌动，人们熙熙攘攘，商贩们的吆喝声也不绝于耳。看着这欣欣向荣之景，似乎让人们感受到了太平盛世，可是人们似乎是看不到盛世之下隐藏的危机，所谓盛极必衰便是如此！
　　东方妧混在人潮中冷眼看着百里皇族创造出来的所谓“盛世”，她不知想起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笑容，眼里满是讥讽。
　　今早东方妧醒来时，是打算立即出城去寻雪峰山的，但她幡然醒悟：是我操之过急了，我尚不知前路到底如何走！怎可贸然行动，复仇前我必须先保住我这条小命。那么我就先去临安城里最大的情报交换中心——福满楼，探探情况吧！
　　这福满楼，外观上似乎仅是一家酒楼，但其实内有乾坤。一二楼是供人吃饭喝酒消遣的，三楼则是情报交换之地。
　　东方妧过去的十五年可谓是真真的“养在深闺人未识”啊！除了东方家族本家知道有她这么个人存在外，外人基本是均不知她的存在。可是再如何，她也只是个孩子，她对外界发生的事情是极为好奇的，于是她也常常打发兰儿和馨儿，让她们去探听外界的事儿，再仔仔细细转述给她听。因此东方妧是知道福满楼的存在的，也了解一些关于它的神乎其神的传说。
　　当东方妧站在福满楼前时，身体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门口的接待者在看到东方妧时，眼睛突然闪过芒光，十分激动，急忙上前迎接东方妧，年轻的脸上都笑出了褶子。
　　“这位姑娘，请问您要去几楼呢？”
　　东方妧觉得接待者的反映有些许奇怪，于是面无表情、声音冷淡的说“三楼”
　　这个接待者听了东方妧的话后更为激动了，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兴奋与渴望，但是太快了，东方妧并没有察觉。
　　福满楼里人头攒动，吃饭的吃饭，喝酒的喝酒，并没有人注意到丫鬟打扮的东方妧。有些人看到了，也只当是大户人家里打发来寻人的丫头。
　　在随接待者上楼的片刻功夫，东方妧不动声色地问他“最近临安城可否发生了什么大事”
　　接待者笑了笑“昨夜确发生了一件大事，你且附耳过来，以防隔墙有耳！”
　　东方妧有些许激动，她稍稍抚抚鬓角，遮掩自己的情绪，缓缓凑过去。
　　“昨夜四大家族之一的东方家族，惨遭灭门，一个活口也未留下，那血都留到了大街上，怎一个惨字了得！”接待者说罢，摇摇头，稍稍表示自己的同情。
　　接着又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天子听说后，直接说‘如此残忍的的灭族，只有黑山教能做出来了，定然是东方家勾结黑山教，却办事不力，最终被灭族。朕今念东方一族300年来为大夏朝所做功劳，就不追究东方家反叛一事。上至朝臣，下至百姓若有人再提此事，处以死刑。’啧啧啧，这事定然没有如此简单。”
　　东方妧听了他的话后，脸色发白，只觉气血翻涌。幸好接待者及时对她说“姑娘，凡事需忍耐，你且蛰伏着，终有一天……”
　　“是的，终有一天我将血刃百里炀那狗皇帝，让他百里皇族也尝尝灭族的滋味。灭我全族，还毁我族名声！不可饶恕！”东方妧如是想，并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东方妧装作无事的样子，对接待者笑了笑：“我无事，我们继续去三楼吧！”
　　接待者笑着将东方妧，领上了三楼。
　　一进入三楼，东方妧就有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她也说不上来。
　　这楼很奇怪，首先，这边的人很少除了那边正在整理花草的红衣女子外就只有自己与接待者了，这与楼下截然相反。其次三楼的屋顶有一处未封，不知作何用。再者三楼里入眼皆是花草树木，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池塘，里面有芙蓉、荷叶、水草、鱼……很是寻常；还有几个书桌上面杂乱地摆满了寻常物件
　　：笔、木梳、胭脂、盘扣等。最后东方妧总觉得一进入三楼就有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可是当她向四周看去时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她心中疑窦丛生。
　　东方妧疑惑地跟着接待者，走到了红衣女子面前。接待者将东方妧送到，便离开了。东方妧看着红衣女子，只一眼视线便再也离不开她了，眼中是满满的惊艳，心中只有一句话：这女子好生美丽！
　　这女子一身红裙，鲜红似血，越发衬得肤白如雪，裙摆处是暗红色的花纹一直蔓延到腰间，花纹隐隐绰绰看不真切是何种花，不过如此更添几分妖冶。
　　她脸也是极美的，美得极具侵略性：肤如雪，隐约能看到藏在雪肤底下的青筋与血管，纤细脆弱，让人想要呵护她；乌发如瀑，漆黑如墨，只轻轻一挽，便娇媚横生；黛眉若微蹙，定能惹人为之心痛，别有一番风韵；眸似秋水，眼波含光，瞳似琥珀，熠熠闪光，只须一眼便能勾人魂魄；唇红齿白，唇角微弯，万般风情尽显其中。简直无一处不美好！妖魅得不似凡间物！
　　东方妧呆愣在那儿，突然喃喃地说：“姐姐，你长得可真好看！”
　　风歌也就是红衣女子听了她的话后只觉高兴，但高兴中也夹杂了些许怜惜，她抱了抱东方妧，心想：“这个小姑娘，也不过堪堪十五岁，便要承受生命之不可承受之痛！唉！也是个可怜人呐！”
　　东方妧只觉得这个姐姐的怀抱很香很暖，她舍不得离开，想到了昨天娘的怀抱她几欲落泪，但是忍住了。过了片刻，她离开风歌的怀里，揉揉眼睛，哑着嗓子对风歌说：“姐姐，你是福满楼的老板吗？我这次来是想与你们交换情报的。”
　　风歌看着她：“是的，我是福满楼的老板，我叫风歌，你就叫我风姐姐吧！你这丫头挺和我的眼缘的，我就认你做妹妹吧！你愿意吗？”
　　东方妧看着风歌：“风姐姐，我愿意，我又有亲人了”她努力眨着眼睛，想把在眼眶的眼泪眨回去。
　　风歌看着东方妧这般模样，美丽的眸子里闪过些许犹豫，但过了片刻，便又变为原先的清亮。
　　“现在即使我认你做我的妹妹，可是你依然要遵循福满楼里交换情报的规矩，规矩不能破。”风歌略微严肃的对东方妧说。
　　“姐姐，我知道了，我想知道有关雪峰山的情况，以及如何去那里。”东方妧眼神坚定的看着风歌，带着非去不可的决心。
　　“你难道不问问交换情报的代价吗？”风歌绝美的容颜上显出几分疑惑。
　　“不用，不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我需要快速成长，那么雪峰山是最好的地方，我非去不可。”东方妧清冷而又坚决的说。
　　风歌看着她，眼里有些赞许：“妧儿，我和你说，雪峰山是人间修炼的最好去处，那里很美，等你去了那里便能知道。可是那里的雪常年不化，且山体被浓厚的云雾笼罩，一般的凡人是见不到它的，想要进去的凡人必须是有机缘的。”东方妧听得入神，并未察觉到风歌对她称呼的不妥。
　　“机缘？”东方妧想了想，摸出了袖中的令牌，“姐姐这便是机缘吗？”
　　风歌看着令牌粲然一笑：“对了，这便是机缘。”
　　“可是，姐姐我以前在闺中听到别人对雪峰山的描述，和你描述的有很大区别。”东方妧有些怯怯地说。
　　“哦！是吗？”风歌说罢便看着东方妧，一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霎那间风情四溢。
　　“就是说，雪峰山是供妖魔鬼怪修炼的地方，那里常年人迹罕至，却白骨累累，那是因为人都被他们吃了……”后来的声音越来越小，哪怕东方妧现在是多么地想要勇敢，可她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害怕魑魅魍魉的孩子。
　　风歌看东方妧强装镇定，内心却又害怕得不行的小模样，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用并不锋利的软绵绵的爪子防御着，守护着自己，心里感到好笑同时又有些心疼。风歌自己已是强大的存在了，东方妧却不是。她把东方妧搂在怀里。
　　“妧儿，在面对这世间所有的事时：不要用耳去听，也不要用眼去看，一定要用心去感受。”
　　说到这儿，风歌顿了顿，带了些许的咬牙切齿，“妖魔鬼怪也是分好坏的，也许他们的外表很丑，可他们有一颗真诚心。但是有些人类，甚至是神或仙，他们龙章凤姿，可却有一颗贪婪、绝情、狠毒的心！他们甚至比妖魔鬼怪更为可怕！”
　　东方妧似是感受到风歌情绪的变化，她的手轻轻握住风歌的手，安抚她的情绪：“姐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因为真的有人如此恶毒！”东方妧想到了百里炀的所做所为。
　　风歌的情绪已恢复正常了，她对东方妧说：“妧儿，其实我是妖精，福满楼第三层楼上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妖精。可是他们从未伤害过好人。妖精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丑陋而且扭曲的心。不用偷偷摸摸地看了，都出来吧！”
　　东方妧很惊讶，但之前的话题已经让她有了一些心理准备，所以这些突然出现的“妖精”并没有让她害怕，只是惊讶，惊讶这些“妖精”和她想象中的一点儿也不一样。他们大多已经幻化成人形了，只有几个是半人形半本体。他们大多是小孩子的模样，很可爱，。东方妧感觉他们并没有恶意，有的只是好奇与渴望，便笑了笑。
　　风歌看着她：“福满楼与你交换情报的代价便是你在这第三楼住一晚。”
　　东方妧有些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这个代价这么简单吗？”
　　风歌见她不在是之前小大人的样子，而是一副孩子的模样，感觉这样的她很是可爱，便俯身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是呀！明天早上你就知道是不是很简单了！”
　　而后，便站起来了，叫来了接待者，吩咐道：“东雨，你在这里安排一个床铺，供妧儿今晚休息。”
　　“是，老板”说罢便去准备了。
　　那边东方妧已经与“妖精”们打成一片了。风歌看到这幅场景，欣慰地笑了，宛若芳华盛开。心想：“哥哥，也许你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