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千年不是为了拜把子》一根儿神棍

9、往昔少年色

　　这一晚清瞳做了梦，这是他回来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梦到当年在遥山学宫学艺时的事。

　　清瞳是鸿蒙之初，在屠野之渊孕育出来的一个仙胎。屠野之渊本就不是个祥瑞宁和之地，是以清瞳，刚刚孕育出来，身上便带了不少戾气。
　　屠野之渊盛产凶兽和恶魔，所以清瞳自记事起，是起他就在不停的战斗与厮杀。想要生存下来，他必须不停地进行杀戮，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可以说他的小时候都在血腥和杀戮里边度过的。
　　因为他要不顾一切的打败那些试图撕碎他的凶兽和恶魔，所以他的所有法术都是充满了杀伐和暴戾之气。他会使用的法术中仙术和鬼术用得最好，连魔族术法他也会用许多。
　　在他三千岁的时候，他已经打败了屠野之渊的所有凶兽恶魔。也是因为如此，他的名声当时响彻六界。年轻的小辈神仙里，也就同为碧海苍灵孕育出来的仙胎深月神君，能够打败他。
　　后来他在屠野之渊有许多小弟，活得也还算自由。如果神祖华尽不来接他前往遥山学艺，他可能会在那儿做一辈子的土霸王。
　　他在屠野之渊当了二十年的老大，突然有一天，一个穿白衣的的俊秀挺拔的中年男子跑来屠野之渊，说要找他单挑。
　　清瞳向来不是个怕事的人，这都跑到他的地盘来挑战了，他焉有不应之理。于是提着自己的剑九岳，磨刀霍霍就杀了出去。
　　华尽何许人也？盘古开天辟地死后，天地孕育出来的第一个神就是他。他当年生存的环境比清瞳恶劣了不止千百倍，他活了上百万年，他手上的血比起清瞳来，只多不少，所以他要打倒清瞳，那还不是翻覆之间的事。
　　华尽打得清瞳浑身是血，爬都爬不起来，然后一屁股坐他旁边，说:“我是华尽，你跟我去遥山入学吧。”
　　清瞳吐了一口满是鲜血的唾沫，桀骜不驯的睨了他一眼，“不去。”
　　“真不去？”华尽挑眉，俊秀的容颜透出丝丝邪气的笑，“为何不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遥山学宫。”清瞳不屑道:“那是你办给那些神族子弟修习的地方，那里约束和规矩太多了，每个人说话都文绉绉的，太酸腐，做事也太死板，老子受不了。”
　　“你去过？”华尽有些意外。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清瞳高傲地说:“我没去过，但我听别人说过。你以为遥山在神界之外的地方名声有多好？”
　　“我再问你一遍，你真不去吗。”华尽温柔的擦拭着自己的神剑‘不归’，温柔的问。但看那幽幽凉凉的眼神，清瞳只觉得下一刻他就会拿剑向自己劈过来。
　　清瞳咽了一口唾沫，干涩的笑了笑，说:“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打算考虑考虑了？”华尽笑了。
　　清瞳也从地上爬起来，坐他旁边，偏着头问:“我去了你给我什么好处？”
　　“我教你更高深的术法。”
　　“我自己也学得来。”清瞳毫不客气的表示嫌弃，“这个不行，换一个。”
　　“有人陪你玩，给你消遣。”
　　这次清瞳想了想，说:“这个也不行，这屠野之渊陪我玩，陪我打架的人多了去了，再换一个。”
　　“遥山伙食比这里好。”
　　清瞳:“……好。”
　　华尽得意的笑了。
　　也不能怪清瞳信念不坚定，那是因为屠野之渊的伙食实在太差了！如果不是实在饿得不行了，绝对不会有人去吃东西。自从清瞳学会辟谷之后，他就在没有吃过东西。
　　就这样清瞳在华尽的威逼利诱下，背着个小包袱，带了两个小魔头陌笑陌歌跟着他去了遥山。
　　清瞳进学宫得最迟，年龄又最小，便成了众人的九师弟。因为他长得好看，人也俏皮，而且第一天就把师兄们打败了，大家都挺佩服他，也很喜欢他的。只是除了一个人，那人是他六师兄，深月神君，也是最后把他打败了的人。
　　这人总是清冷着一张脸，不苟言笑，很是深沉，要不是有一张小白脸长得清俊清雅，很是好看，清瞳觉得就冲深月这爱装的性子，他早一拳头下去了。
　　同时他也在好奇，深月这才几岁啊，就老成端方的模样，等他年岁再大一点，那他还不彻底成个木头了？
　　偏偏华尽还把自己交给他，说让他多照顾自己。清瞳一看他那张脸就想去揉揉，但又不太敢动手，把自己憋得实在辛苦。
　　尽管他忍着没动手，但最后还是进学宫第一天，他就差点和他杠起来了。
　　是这样的，遥山学宫有规矩，学子们可以带小厮，但是小厮只能帮忙做课业上的准备，其他事须得事事亲为。比如束发，比如，剪指甲，再比如，洗衣服。
　　当晚遥山月色皎皎，清瞳躺在一把躺椅上看月亮，陌笑在院子里给他洗衣服。深月就在这时候来了。

　　深月是给清瞳送遥山学宫的宫玉和佩剑。他入院子就看到清瞳像个老大爷一样躺在椅子上，一边摇着脚，一边嗑瓜子，一边对陌歌吩咐道，明日他要吃烤鸡，鸡最好肥美一点。
　　深月清冷端方着面容，走到他面前，道:“九师弟。”
　　清瞳“诶”了一声，坐起身来，讶异道:“六师兄，你怎么来了？”
　　深月把宫玉和佩剑递到他面前，说:“这是给你的。”
　　清瞳把宫玉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扔在一旁，拿起佩剑看了一眼，抬头问:“六师兄，我的佩剑呢？”
　　此时深月也还只是个少年郎，说话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轻灵悦耳，便是冷了几分，也听得人心情莫名的好。他说:“师父说九岳戾气太重，等过段时日才能给你。”
　　清瞳撇撇嘴，不给就不给吧，反正也不影响他打架。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把月光挡得干干净净的人，却比月光还干净两分的人，清瞳把屁股往旁边挪了挪，拍拍空出来的位置，笑嘻嘻的说:“六师兄，来来来，坐坐坐，咱们兄弟俩好好唠唠嗑。”
　　深月硬着身子没坐，一板一眼道: “九师弟有话但说无妨。”
　　“六师兄，你怕什么？”清瞳一把把深月拉到椅子上坐下。
　　深月挪了挪，挑了个离他远一点位置坐下。清瞳摇摇头，这就是陪我玩的人？扭扭捏捏的跟个小姑娘似的。说好的大杀四方呢？说好的气吞山河呢？

　　清瞳还没感慨完，就听旁边深月冷幽幽的说:“你让陌笑给你洗衣服？”
　　清瞳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哎呀不是我说，你们这学宫里的衣服太不经脏了，白色有什么好的，所有人穿着白衣飘来飘去，跟做丧事一样。要我说黑色就好多了，你看又经脏，看起来又很霸气，还没打架，就先摄人三分，简直棒极了。”
　　“学宫禁止斗殴。”深月凉凉的看着他。
　　清瞳咽了口唾沫，郑重道:“我就说说……说说……我没斗殴……”
　　深月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漆黑明亮的眼里深沉如水，淡声道:“去洗自己的衣服。”
　　清瞳诚恳的解释，“陌笑是洗衣服的一把好手，你让他洗好了，我若夺了这差事，他没了大展拳脚的地方，他会抑郁的。”
　　深月眉头皱了一下，沉沉的说:“学宫弟子违反宫规，会被罚抄《经年史》五百遍。”
　　清瞳心里轻哼了一声，心底邪邪的笑，陌歌可是个抄书的高手，就算抄书一千遍他也不怕。要不是他有这一手绝活，清瞳也不会带他来学宫。
　　“我来监督。”深月淡淡的补充道。

　　清瞳唇边嘚瑟的笑意顿时僵住，嘴角抽了抽，然后可怜巴巴道:“可是我不会洗衣服。”
　　深月英挺的剑眉又皱了皱，清瞳感觉到了他对自己淡淡的的嫌弃和同情。

　　清瞳墨玉般莹亮的眼珠转了转，笑嘻嘻的道:“六师兄，要不你教我洗呗。”
　　深月道:“为何不叫陌歌教你？”
　　清瞳:“陌歌手脚比脑子好使，他要教会估计得到明晚了，我还要睡觉呢，你教我我就能速战速决了。”
　　深月目光清泠的看了他一眼，说:“你会认真学？”
　　清瞳信誓旦旦道:“六师兄，你就放心好了，我那么听话。六师兄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深月轻哼了一声，不过还是起身走到木盆前教他洗衣服。
　　结果皎皎月光下，翠竹庭院里，两人认真的……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