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态度微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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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律发现自己无法入睡，即便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睡，但他的大脑十分的清醒。
大概是对面僵尸的眼神太灼热了，他总有种被当成食物的危机感。
有些头疼地捏了捏鼻梁，闫律半阖起眼，掩住眼底的杀机。
到底是吃人的，他不能用自己的生死去赌一个僵尸是否能抑制本能，那样太冒险。
所以他始终对那个僵尸保持警惕……以及一份杀意。
“你干什么？”闫律突然抬头问道。几乎是本能的，他快速找了个角度侧着身，右手背在身后，微弓着背，全身肌肉都紧绷着，警惕地看着突然蹭过来的僵尸青年。
是忍不住了吗？闫律皱着眉想到。当右手摸到那把小刀时，冰凉的触感给他带来许些安全感，使他紧蹙的眉头放松了下来。
在异能恢复之前，他也只能依靠冷兵器。
“没…我…”看见人类警惕的样子，R连忙摆了摆手，后退了两步表示自己的无害。
他一直在隐晦地（自以为）观察这个人类，发现人类迟迟没能入睡。也许是因为身上的血所以不舒服？他猎完食之后也是一身血迹，不清洁的话会非常不舒服。
“你…需要…清洁…？”R问道，他指了指自己，“我…可以…带你..去…找水。”
“...” 闫律摸着刀的手一顿，是幻觉吗，为什么会有一个僵尸一脸讨好地问他是否需要水做清洁。
“你不是说不吃我吗？！”闫律看着僵尸缓声道。他抿起唇，眼睛在夜光下闪着寒芒。
“？”R歪了歪头，不解地看着闫律。是他表达有误吗？为什么在人类眼里清洁会和吃产生关联？不对，好像是有关系。
人类好像更紧张了，QAQ，怎么办？
“我…”R指了指闫律，然后张开嘴，指了指那沾满血迹的牙，快速摇了摇头，解释道，“安全…你…安全。”
闫律没有回应他。
R有些沮丧，他后退几步，坐回到座位上看着闫律。
闫律暗松了一口气，收回摸刀的手。随后他又皱起眉，看着自己身上的满身血污。
这身血污是他守城染上的，如今早已凝结成块，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那僵尸是看到自己这副模样，所以才会说带自己去找水源？
呵，他低笑了一声，满是嘲弄的语气。便是一只僵尸也比那群人好心吗？还是它是特别的？
想到这，他倒是放开了些，不再那么戒备。
“喂，你有名字吗？”闫律转头看着那只呆愣的僵尸问道。
“有…有…有”R使劲点头，动作大的让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可能会被他晃掉。不过人类跟他答话了，开心~
闫律挑了挑眉，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僵尸竟真的有名字，不过比起他承诺不吃自己来说，这并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叫什么？”
“R..R…R…”他断断续续地将这个音从嗓子里逼出来，但没有更多的内容了。就像丢车钥匙一样，R丢掉了自己的名字，他能留住的也只有一个音节。
“R？”
R轻叹了一口气，点点头。他还是想不起来，一如既往。但R很快又转移了注意力，从那悲伤茫然的情绪脱离了出来。
“你的…名字？”R感兴趣地问道。
“闫律。”他用中文回道。
“E…an…L…”R艰难地重复着，抬头满眼委屈地看着人类。
其实从僵尸的眼中看见委屈还是一件新奇的事情~，闫律勾了勾嘴角，“E，我的名字，E。”
一个代号而已，不需要计较。
但R 很开心，他一直重复着，“E…E…E…E…E…”
闫律撑着头看着他，他不知道为什么僵尸R这么兴奋，不过他也不想知道就是了。
睡意伴随着R催眠似的声音来临，闫律不自觉地放松了身体，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得格外的沉。
[闫律，基地就交给你了。]
[你起来。]
[闫律，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站起来，站起来！孙泽仁你**给我站起来！！！]
猛地惊醒，闫律睁开眼，现实与梦境的交替让他有些恍惚。他眯了眯眼，缓解着阳光照耀而引起的不适，眼中的悲痛随着大脑的清醒逐渐退去。
孙泽仁死了。
自己也死了一回，不用再守着那个承诺了…
“E…E…E…”
被打断思绪的闫律转过头看向旁边不断喊他名字的R，“怎么了？”
“给…你…”R抬手将手中的东西递到闫律的眼前，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闫律下意识地退了退，低头去看那东西。
是衣服。
“给我的？”闫律指了指自己，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他有些惊讶。
“嗯…” R点了点头。有了干净的衣服，E会开心吧，就不会摆出那样的表情了~
看着R一脸求表扬的望着自己，闫律扶了扶额，好怪异，他竟然能从一张僵尸脸上看到这么复杂的表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说出了那三个字。
“谢谢你。”闫律接过那衣服。
得到回复的R瞬间心情愉悦，他识趣地离开这，留给闫律一些空间换衣服。其实R是想留下来的，但是他怕在闫律换衣服的时候忍不住扑上去咬一口~
一定是这个世界疯了，僵尸和丧尸都是尸，为什么这个僵尸这么乐于助人？
闫律边吐槽边试穿衣服，随后他愣住了。
卧槽，大小刚好，就连裤子也是！！！
……
真是细思恐极~
不想去思考僵尸R趁他睡觉都干了些什么的闫律快速换好衣服。他将原来的衣服放好，随后看向窗外。
然后闫律就看见僵尸R傻傻地在外面转圈圈…啊，好蠢~
R停下了，显然是看见闫律了。他僵直地冲看不清表情的闫律招招手，R隐约记得活着的时候是用这种方式打招呼的。
闫律不知道为什么，抬起来手回应了他。
他在笑。
连他自己也没发觉。
也许是因为收到了来自僵尸的善意，很嘲讽，却也神奇。
“你…要…走？”回来的R在飞机门仓处挡在闫律的前面，一脸沮丧地问道。
“我饿了，需要去找食物。”闫律说道。他暂时还不会离开，在没探明周边环境之前。
他有想过是否去寻找人类的聚集地，虽然自己现在不是很想再见到同类，但是闫律终归是个人类，离不了对群体的归属感与认同感。
也许他回归集体的那天很快会到来。
R茫然地看着闫律，饿了？
胳膊？腿？还是大脑？他想要热血、肉和生命吗？
这么一想，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举到闫律的面前。那是一个人脑，是他今天猎食弄到的。虽然已经凉了，但还是鲜红的，充盈着生命的气息。
“吃…吗？”R问道。
闫律脸色一变，他咬着牙，低声道：“那不是我的食物。”
果然僵尸还是僵尸，即便他很特别。
R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变化，持着人脑的手一僵，迅速收回去了。自己做错事了？对了，他是活人，和自己是不同的。
那他该吃什么？
与此同时，R问了出来。
闫律没有向R解释自己的食谱，那样太过麻烦。他收好自己的情绪问道：“这附近有超市或是餐馆吗？”
其实吃人脑是僵尸的天性，就像人会吃猪、羊，有时候饿极了也会吃人。这没什么，不是吗？闫律嘲弄地想到，眼底的阴暗一闪而过。
“有…”R点了点头说道。同时他在心里松了一口气，E没有生他的气，这太好了。
“带我去。”闫律说道。
“什么…那…很…危险…”R急了，他三步并两步，走到窗户旁，指了指下面的跑道，又龇了龇牙，做了个僵尸凶狠的表情。但做得有点儿过头，他想到，会不会吓到E？
闫律顺着R的手看来过去，看到不远处的教堂在举行仪式。许多僵尸聚集在一起，摇摆号叫着。
几十个僵尸在熙熙攘攘地蠕动着的场景让闫律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但他还是说：“我要出去找食物。”
R没有作答，他没有吓住他，有点沮丧又有些高兴。但是让E出去还是太冒险了。
他装作环顾走廊的样子，试图冷处理。
“不吃饭，我会饿死。”闫律道。他不知道为什么僵尸R对他的安危格外在意，但可以利用这一点。
R龇了龇牙，好吧，他不想E死掉。他泄气地耸了耸肩，说：“好...吧。”
但是怎么才能让别的僵尸不伤害到他呢？E的生命气息那么生机勃勃，它虽然收敛，却像深海水妖的歌声，充满诱惑力。
外面的僵尸可不像他这样自控。
R迈着缓慢的步子，摇摇晃晃地在周围转圈，时不时发出一声呻.吟。烦恼~
有办法了！
R当着闫律的面在前臂磨出了一个小口子，流出死气沉沉的黑色血液。
“你在干什么？”闫律惊讶道。
此时他才发现他们站得如此靠近，近到R一伸手就能将那黑色液体抹在他的额前，脸侧。
闫律快速抓住R的手，停止了他的动作，又问了一遍：“你在干什么？”
好凉。
好暖。
R感受到手上的温度顿了一下，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苍白、冰冷、僵硬的肉。而E的完全不同，温暖而柔软。
那温度就像过圣诞节时摆在树顶的那颗星，在R黑暗的内心里光辉闪耀，使他热情高涨。
可惜他放开了手。
R看着闫律收回了手，眼中似有一些遗憾，他慢吞吞地解释道：“我的…血…可以…掩盖…你的…生命…”
闫律一听，确实如此。以前为了掩护类的任务，他没少涂过。只不过被R的举动惊到，使他没想起来。
“抱歉。”闫律说道，以恶意来揣测R的善意却是不该，更何况是为了他。其实自己的异能已经恢复了两成，虽不能杀敌，却能保命。
但在R表达出的善意面前…
闫律走近了些，将头微微低下，看着比他矮一些的僵尸R，柔和了语气：“涂吧，我不躲。”
他的眼睛真好看，像香槟一样熠熠生辉，R微仰头看着闫律想到。
R伸出手，把那些黑色的液体慢慢地、轻柔地涂在闫律的脸上、脖颈上、衣服上。
他说：“我…保护你…安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态度微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