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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初见,以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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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其实我的Word中已经将近写完。但迫于一些现实生活的事情,只能放弃了。
      我放一段男女主初见,缘起的文字吧。

      初见:

      已是暮色将离夜色未至之时,陆吾重又出现,不过已是在西子湖,他踏竹筏而下,到岸边轻巧跳下,给身后渔夫抛去几枚铜钱。
      岸边几座竹屋,正是江川的医庐,门庭若市,火把交相辉映。屋内走出一名少女,火光中清秀不可挡,脆声道:“爹说了,今夜中秋,除绝症病人外概不接客,小伤小病的各位,请速速归家团圆。”
      说完,人群一阵骚动,但碍于医庐的名声,埋怨嘟囔几句也便乘舟或踏竹筏离去,本热闹的前庭已变冷清,唯有天上玉轮初现的亮光泼在地面。
      少女见人群散尽,只剩陆吾一人,也不搭理,便要回屋内,转身时,陆吾一个箭步拉住她,笑道:“我有绝症要治。”
      “什么绝症?”少女望一眼陆吾,他面色红润并无绝症气象。
      “入骨的腐朽。”
      “这是什么病?你求得并不是身体上的病。”少女断然道。
      陆吾心中一惊,此女怎会知道自己的心事,连忙赔笑:“怎敢骗姑娘,此病确实不发于身,不过也须得请江伯才能医治。”
      “我爹说了,我治不好的才让他治,你先让我看看。”少女并不想放他过去,陆吾直入竹屋,却又被少女拦在门外。
      “采艾,让他进吧。”屋内一声轻喊,采艾嚷嚷道:“爹,这人不是来看病的,你还不相信我的相术吗?”
      “爹自然相信,可我听出他有难言之隐,便让他进来吧。”
      采艾这才侧过身去,让陆吾走入,同时朝屋内喊道:“爹,我去城里赏月亮和花灯去了。”喊完,不等屋里人同意便径直跳上竹筏撑走。
      陆吾见屋内无烛光,只有稀疏月光,隐约见到两旁高高的中药柜,中间摆一张茶几,前后各开一门,飕飕穿堂风吹来药香。后门便是通往田地的小径,江川便坐于茶几一旁,看不清脸色,只能见到长须长发不羁。
      “江伯,在下陆吾,听得江湖上……”
      江川打断道:“奉承话就少说吧,有何入骨腐朽?”
      陆吾见江川单刀直入,也不多说客套话,坐在门口道:“有一只猛虎病入膏肓,它身边环侍群狼,百年的余毒把它的五脏侵蚀的一塌糊涂,如今脑子被一只蛀虫侵蚀,请问江伯,这病能治否?它已没了锋利的爪牙,没了捕猎的意识,只剩有等死的懒惰,腐朽入骨,蛆虫入肉,请问江伯,这病虎能医否?”
      江川面不改色,只有眼皮不经意地微微跳动,心下已明白病虎借指大明,反问道:“你觉得有何可行之策?”
      陆吾悄声走至江川面前,俯身在其耳畔低声说出,不想江川听到后勃然变色:“这病江某治不了,请少侠另请高明。”
      “当真没有余地?”
      江川摇头。陆吾苦笑道:“江伯可知大明最近死了一位忠臣。”
      “与我这等闲云野鹤之人有何干系。”
      “那,如果是杨涟,杨大人呢?”陆吾从怀中掏出半片血衣,衣上留有斑驳几字,“江伯与杨大人至交多年,不会连他的字迹都认不得吧。”
      江川听得杨涟两字,身体便是一抖,此刻竟失却风度,战栗接过血衣,借月光看清字迹后,久久不言语。
      片刻后,突然站起,仰头空叹一声,随又缓缓坐下,“他被何人所迫害?”声音竟有一丝哽咽。
      “魏忠贤。”陆吾切齿道,“他不仅害死杨大人,还屠杀了无数东林党人,闹得京城满城风雨。”
      江川踱步竹屋内,在两旁药柜前走走停停。陆吾安心等着。
      如此竟过了一个时辰,江川终又坐回茶几旁道:“请少侠回吧。”
      陆吾脸上闪过失望,转身而走。空留江川一人对血衣喃喃自语:“我知道他拿你的血衣便是想逼我出山,可是他要我做的可是大不忠大不义之事啊!如若你在世,相信你也不会让我如此做的。”
      陆吾此时无心赏月,出西子湖后便随意乱走,不知觉来到断桥旁。圆月当空照,桥边则是张灯结彩,火树银花,水中月涟漪起伏,月下人填山塞海,赏月之人倾城而出,或在桥头,或在亭榭楼台,或在街道两岸。
      陆吾低头,却听得有一少女的脆声,兀得想起此声像是江川的女儿,一看,果然是江采艾,她正抱膝蹲在河边埠头,嘟嘴抽泣满眼伤心。
      陆吾好奇,走上前去,蹲下身子问道:“中秋赏月,你哭什么?”
      采艾扭头,见是之前遇见的求医人,忙撇回头去,囔道:“不用你管。”
      “莫不是心上人没来?”陆吾道,“也对,如此良辰美景,却少才子配对,该是好好伤心一番。”
      “哪有美景,今年河里花灯都不放了,当官的说,往年河灯太多,堵塞河道,所以就不放了。”
      陆吾见那河里确实空荡荡的,不曾想她竟然是因这等事伤心,洒然一笑:“我以为是什么难事呢。如果我让河里漂起花灯,能否帮我求江伯一事?”
      采艾侧头看陆吾,年纪与她相差不大,正笑眼相对,便道:“算了,你太累了。”又道:“你很伤心,但在强装笑脸。”
      陆吾笑意刹那消散,竟然后摔在埠头的石板上,脸上煞意:“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心思?”
      “这有什么难的,你表现的太明显了。”采艾漫不尽心道,还在埋头鼓弄水花。
      而陆吾则是缓缓站起,见四周无人,袖中滑出一把匕首,闪着寒光,轻声自语:“此女不能留。”
      正当陆吾准备刺杀采艾时,人群中突然一阵骚动,紧接齐声拍掌欢呼,采艾顺众人目光看去,陆吾慌忙将匕首丢入河水中,也侧目去看,原来在两旁河岸竟升起散发晕黄色灯光的孔明灯,用以代替河灯。
      孔明灯起初星星点点,但没一会,星点幻化为星河,徐徐升起,辉印河水,霎时间青黑色的夜变为漫天橘黄,就连月光都黯然失色。孔明灯下方有人吆喝,说是大人普天同庆,改放花灯为孔明灯,每人可前来领取一只。
      喊完,人群雀跃,陆续去那接过花灯。
      “你还知道什么?”陆吾盯着采艾道,见她抬头两人目光相遇。
      荡漾的水光,捧脸的少女,摩肩擦踵的人流,琉璃灯中亿万痴男信女走过,幻冥界里淌过忘不了孟婆汤,陆吾痴了。
      “你不止一重身份。”采艾见他愣神,便自顾自道:“我虽然不知道你另外的身份是什么,可我知道你想要害死好多好多人。”
      “你学了相术?”陆吾才从晃神中醒来,沉下心神问道。
      “对啊,听我爹说,我娘死前说一定要让我学,这样才不会傻傻地被人骗走。”
      “你娘亲这般也是好意。”陆吾不知接下去说些什么,许久才憋出下一句:“你猜得没错,我的另一重身份是锦衣卫袁宁,以后若是遇到麻烦事,可上顺天府找我。”
      说完,他三两步走开,挤开人群,在那桥上摁住一石狮头。奇怪初见采艾如江南山水的清秀时,心中只有水池莲花旁荡起的一丝涟漪,可再见时,波澜忽地一起,没一会竟翻成千丈万丈的钱江潮水翻江倒浪。他从未有此体验,责问自己:“你为何会是这般无用?”心中的自己却又苦笑:世上若是没一人懂你,活于人世岂不太孤单了。

      缘起:
      朱由检起身,走到石屋门口,想推门而进,却迟迟不敢,犹豫片刻,反而往竹屋后的农田走去,那里是西湖流出的一条河,滋养了千亩稻田。
      他正思索着心事,耳听得有声响,抬头看见不远处好像有个窈窕的人影蹲在河岸。
      顺着那人看过去,十几里水路,十几里月色,明灭曲折。让多年待在北方的朱由检心下畅怀,便往那人走去。等走进一看,竟是浣纱洗布的采艾,她也看过来,质问道:“你来这里干嘛?”
      “为何你如此讨厌我?我哪里做错了吗?”朱由检摊手,显得很轻松,或许是因为她能看透他,也就不需要多余的伪装了。
      “就凭你三更半夜不睡觉反而过来看我洗东西这一条,我就瞧不起你。更别说,你还一直骗人。”采艾将洗白的布带拧干,放在一边平石之上。
      “以后我改就是了,不骗人。”朱由检试探往前走了几步,而采艾却是警惕地后退几步,“你别过来。”
      “你不是精通相术吗?看看我,我有什么淫邪的念头吗?”朱由检道。他新换上的锦丝长袍已沾染上些许泥土。
      “我看不透你,你离我远一点。”采艾从泥地里捡起一根木棍,示威般挥了挥,反而将泥土溅到脸上,她下意识伸出舌头一舔,“哎呀,这土好咸。”
      朱由检摇头一笑,胸中积郁已久的烦闷瞬间散去:“我想看看月下风景,你是主人家,也不带我参观参观?”
      采艾撅嘴想了一会,眼睛打几转才道:“你在我后面五步远,不能再靠近一步,我便带你去看。”见朱由检离她尚有一段距离,又道:“你多一步了,赶快退回去。”
      朱由检瞪大眼睛,笑道:“这是五步远?这宽的可以装下一个玄武门了。”得到采艾确认这确确实实是五步后,他只能又向后退一步,随即脱下长袍。
      “你干嘛!脱什么衣服?”
      “在泥地里穿长袍多不方便,况且我只带了这么一套换洗的衣物,弄脏了可不好。”
      朱由检脱下长袍后,只剩一件单衣,把长袍一卷扔给远处的采艾,正好盖住她头脸,抢先道:“天冷儿,你穿着。”
      采艾本想扔回的,可长袍上却有股恬淡夏日棋馆里的泼茶香,细细嗅了,自语道:“这人倒有些品味。”才将长袍披在身上。
      两人一前一后在农田里的小径上走着,相隔实实在在的数十步,而不是采艾眼中的五步,朱由检能看见月光将她的影子拉长到眼前。青蛙求偶,河水冲荡碎石,稻田里飞出不少蜻蜓,身后是夜宿的小鸟捕食昆虫。
      他常年走在平整的石板路上,哪里走过这泥泞滑溜的小路,一个不小心倒在水田里,全身湿透,身上也沾满泥土,倒在田里让他失声哑笑,咬断绿得发黑的野草,一口衔在嘴中,装模作样哼哼小曲,倒让他觉得有另一番趣味。
      他玩弄野草多时,抬头一看,见她已走远,没有等他的意思,急忙跨过田野中阡陌错杂的坎埂,大步飞奔跳跃而去,在离她十步距离时才停下,缓缓跟在她身后。采艾听得耳后动静,轻笑一声,慢悠悠走去。
      大约一刻之后,两人来到一座小瀑布前,顶上溪水飞溅而下,落在下方一个小谭中。“这是爹前些年专门为我建的水潭,叫采艾潭。”采艾说的时候,小脸上满是左哼哼右哼哼的嘚瑟,把沾染泥巴的小脚伸到水潭,没一会就濯清了。
      朱由检初一看,顶上一个月亮,水潭里一个月亮。再看时,飞溅的浪花犹如雪白的匹练,把两个月亮连在一处。溪水清澈,月亮仿佛就在跟前。当空明月照得一季落花,水潭两边是百树千树的浓绿,谭边又是放置适当的鹅卵石,不由赞道:“江伯果然是桃源中人,这般景象只能在梦中所见。”
      “那是,爹除了爱喝酒之外,其他都很好。”采艾转头看他。见他赤裸着上半身,虽有泥土遮盖,可大部分都一览无余。
      从未有人告诉采艾男女之间的礼法,她不懂事时在杨涟家中长大,懂事了便一直在父亲身边,而江川觉得这类事,姑娘家到了年纪自会懂,也没去教,结果便是采艾看着朱由检的胸脯,他身上伤疤若干,都是常年练刀所受的外伤。现在被她直勾勾的盯住,朱由检反倒不好意思了。
      “你那两点怎么这么小?”采艾问道。
      扑通一声,朱由检二话不说跃入潭中,溅起一朵大水花。钻入水中片刻,才出水面换气,不过也只把脑袋和肩膀露出水面,长发散开,漂荡在水中形成一个半圆。他离采艾此时也只有两三步的距离。
      “你是哪人呀?”采艾在水中摆动自己的小脚,漫不尽心问道。
      “顺天府,你是杭州人?”
      “不知道,爹从来没说过我们是哪的,不过爹说,娘死在这,这便是我们的家了,至少可以一直陪着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这些本该初次相见便知晓的事情。
      采艾从不会觉得哪些问题时避讳的,哪些又是她不懂的,她脑子想到什么她就问了出来,朱由检泡在水里,水温适宜,也知无不言。
      “皇宫里的生活是什么样的?”采艾所见的皇宫画卷中,总是有拿蒲扇的宫女,有跟在皇上身后亦步亦趋的太监,而不远处便是阑干,是高墙,是大殿。
      “冷清孤独,就像此潭一般,待上一天两天,惬意,住上十年二十年便是苦行僧的修行了,皇宫里所有人都是有欲望的苦行僧。”
      “不懂你说的是什么。”采艾不想继续自己不懂的话题,便又问道:“爹告诉我,做人太累,但我觉得,他们跟你比起来,活得很轻松。”
      这时朱由检身边蹿过一条金鲤鱼,水下伸手一抓,却擦鲤而过,倏忽间,想起了甘俊,想起了箫狞,冷笑道:“你们怎么会把我当做人呢?”
      采艾连续两次没听懂他的话,“不跟你说了。”把身子一扭,一人玩起水仗。
      “你唱个歌吧。”朱由检手放在嘴前作喇叭状喊道。
      采艾起初不情愿,随后夜风吹来,浓密树叶间透出那星汉灿烂的银河,心中一喜,才轻声哼起歌谣,是江南特有曲调,配上采艾心无旁骛的哼唱,既显出婉约,又给人临水而居的氤氲之美。
      没想到,朱由检幼时也曾听过这首曲子,附和着哼出声,曲调竟然一致,采艾默契地将哼调改为唱歌,歌词是吴语的方言。
      曲罢,朱由检哗啦一声潜入水底,向采艾游去,她还沉醉在歌曲的末尾,浑然不觉。等到朱由检在水下轻轻握住她的脚,采艾断掉了声音,手也不知何处安放,只缓缓收紧了脚趾。

      如果你看完了,抱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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