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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证清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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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所有凡人在听闻徐宴宴的指控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徐幼声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探究。
而七瑞门的几人也沉吟着没有出声。
徐宴宴看到众人的反应,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其实她一开始也并没有往这方面想,若不是她听见身边的伯母那一句“一定是他用了什么怪法”,否则她也没有想起多年前一直被徐家视为丑闻的一件事。
那便是三十年前徐家老三徐裘使用秘药试图作弊获得进入仙门的资格。最后不知道怎么处理的,可自那以后他便很少出现了家里,隐隐有被赶出家门的迹象,直到很多年后才带着徐幼声重回家中。
“弟子请求仙长验明此事,若是让此等小人蒙混过关,对其余弟子太不公平,也影响师门声誉!”徐宴宴大声道,颇有些咄咄逼人的架势。
奉真虽然知道此事非同小可需要彻查,却也被徐宴宴这隐有要越俎代庖逼他就范的模样惹得心头有丝不悦,不由皱了下眉。
“师兄,此事毕竟事关我门名誉与这小子清白,师弟愚见须得重验一番。”许是见奉真许久未出声,旁边的七瑞门弟子不由出声提醒。
奉真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心中有数,便把目光放在了前面不远处神色依旧的少年。
三十年前正逢师尊出关,所以作为大弟子的他并没有主持那一次的甄秀会,主持之人是另一峰与他有些嫌隙的一个同门,所以他也只是隐有耳闻此事并未知晓细节,但每次想要借助手段入仙门的凡人不知凡几,这件事他听后也就忘了。
总的说来,他还是愿意给眼前这个少年一个辩驳的机会的,当然需要验明的还是要验明,但他也愿意听听这个少年想说什么。
徐幼声倒不惊慌,只是心里有丝丝诧异,倒不是诧异这个徐宴宴有多蠢,更不诧异徐家人对他的恶意,只是没想到徐裘那家伙还有这么个过往,当然他是相信徐裘的,觉得他不会也没必要使用那个什么所谓的秘药。
更何况他本就没使用秘药,所以便不动声色的站在那等着对方的下一步。
奉真向少年颔首示意道:“你可有话说?”
徐幼声并没有急着出声辩解,可落在他人眼里这个少年大抵内心还是急了,在想如何应对。
“少爷……”阿桐虽然相信自家少爷却也有些担忧的看向他。
徐幼声安抚的看了他一眼才转向徐宴宴道:“四妹如此笃定想必是有铁证了?”
四妹自然是指徐宴宴,徐宴宴本来因为徐幼声毫不惊慌的样子有了几分不确定,但此刻听见他的质问,便继续坚持着:“这还需要什么别的证据吗?方才你测灵根时的表现不就说明了一切?谁都知道五灵根灵气薄弱,但方才仙缘石光芒大盛,明显有异!你敢说你没有动任何手脚吗?”
越说徐宴宴越确定自己肯定没错。
“哦,就是这样吗?”
“徐幼声你在质疑我吗?”
徐幼声失笑:“难道不是四妹在质疑愚兄?”
徐宴宴瞪了他一眼,“就你那废物模样还需要质疑吗?”
徐幼声也不辩解,只是继续道:“既然四妹暂时没有别的证据,那便是没有我使用秘药的证据了。那么如果最后证实只是凭着自己的臆想便信口开河污蔑他人,是否也有相应惩罚?”
“徐幼声你什么意思?!”见徐幼声倒打一耙,徐宴宴气恼道。
徐幼声却不再看她,对着奉真微鞠一躬,做足了恭敬的模样才道:“在下认为,若是谁都能在甄秀会上手无凭证便大肆侮辱陷害他人,对于仙门来说也是一项不必要的烦恼,不查万一真是漏网之鱼那么有损仙门声誉;查,想必也会寒了人心。所以方才才会斗胆认为,证得清白之时需对如此处心积虑污蔑他人之人施以小惩,以示警告,越界之处实在抱歉。”
徐幼声虽然之前不卑不亢一直十分沉稳淡定的模样,但也并不惹人厌烦,此刻姿态放低更不令人反感,与徐宴宴两相对比下,奉真也不由的对他生出几分好感。
奉真点了点头,“可。”
徐宴宴听见无异于晴天霹雳,她虽然鲁莽傲慢,却不是真的蠢的无药可救,也是知道徐幼声敢在这里有恃无恐的说出这些话就是真的没有什么,一时有些惊慌,连忙看向自己的父亲,却见今日还为自己骄傲满脸高兴认同的父亲,此刻皱紧了眉头不悦的看着她。
徐幼声:“那么请仙长查验便是。”
其实徐幼声并不在乎自己的清白,也不在意对方会不会对自己下手,毕竟在场的各位对他来说……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只是他有些好奇这个世界与灵气有关的种种手段,所以才颇有些兴致勃勃的等着后招,陪他们玩下去。
奉真道:“其实也不用太过麻烦……奉清。”
被喊到名字的弟子上前一步,从自己的须弥戒中掏出一物恭敬双手奉给奉真,奉真接过才继续道:“此物名本元丹,只需一粒便可洗去身上任何伪装之物,当然也包括伪造修为与灵根的秘药,服下此丹后再测试一次,如果结果相同便能证得你的清白。”
徐幼声上前接过丹药,颔首并不多言便把丹药服了下去。不过他还是留了个心眼,让丹药在舌尖上过了一圈,凭借着对自然元素的熟悉分析了下成分,当然还有兽类的直觉,判断出这颗丹药确实无害,才吞咽了下去。
而后自然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所以让徐宴宴失望了,徐幼声的脸上没有惊慌恐惧甚至没有强装镇定的样子,面色依旧转身回到仙缘石前,手覆在了那块石头上。
徐幼声回忆着之前的力道,这一回他小心的操控着自然力,让仙缘石如同刚才一般,光芒由弱变强,似乎达到顶点时再跌落回最初的模样,时间与光亮分毫不差。
同样奇怪的情况再次出现,就连奉真都掩不住诧异的神色,看了徐幼声半响才沉吟着似乎思考着什么。
“这不可能!一定……一定是你用了什么更高深的秘法瞒过了仙长们!”徐宴宴失声道,不相信眼前的结果。
徐家的其他人或许不知道,她却因为自己的娘亲曾经是也是修仙者而听说过,仙缘石不仅可以测出根骨,还可以根据先天根骨的强弱与先天对灵气的感知程度发出不同的光芒,愈强愈亮。
所以就算只有那么一刹那,就算只是五灵根,但这个废物先天对灵气掌控的天赋就是要比他们徐家另外两人强,这正是一向看不起徐幼声的她最无法接受的事。
“四妹是说仙长无用,还是夸赞愚兄功力高深能够在仙长们的火眼金睛下瞒天过海?”
“我不是这个意思!”徐幼声这句话让徐宴宴答不出话,前者无疑在质疑七瑞门的能力,后者却要承认徐幼声比在场所有人都强可以不受丹药影响,可是,如果功力已经如此高深那又何惧测试需要服药?所以后者根本就是个悖论互相矛盾。
徐幼声虽然面上神色不改,但徐宴宴却明显看出了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嘲笑,一时之间羞愤交加更加无话。
奉真自然也不会任由这个闹剧继续下去,他们也不能也不想把过多的时间耗在徐家,毕竟徐家虽然在凡间算大家族,但在修仙者眼里并无区别不过都是不用放在心上的凡俗人家而已,于是便出言:“既然已经验明,那么方才便依这位小子所言,对污蔑者施以小惩以示警告。
“弟子徐宴宴虽为三灵根,却心志不坚品行有亏,入门后便先入外门,待他日磨练后,再入内门修炼大道吧。”
“不,仙长!您听弟子解释!”徐宴宴惊慌失措,她知道内外门的区别是什么,虽然同为门派弟子,但外门之人与内门弟子有着天壤之别,内门弟子一进门便能享用资源,而外门弟子不能直接享用必须要靠自己赚取不说,要进入内门可不是奉真嘴里磨练磨练就能踏入那么简单,还需参加许多比试,最后成绩优异者才能在数万外门弟子中脱颖而出进入内门。
奉真简简单单一句话便决定了她今后命运,她自是惶恐和不甘,却也不敢像平日那般乱发脾气,但是眼角的眼泪却忍不住流了下来,一幅我见犹怜的模样,让周围的旁支子弟都不由心疼。
然而奉真不为所动,他一心记挂着徐幼声的奇异之处,只想尽快禀明师门,便看也不看徐宴宴,对着徐幼声道:“小子你的情况确实特殊,虽然如今我等也无法确定是何情况,但待我回禀掌门与各长老后,会给你个答案,在此期间你与你家兄长姊妹先在家中等候,下月十五甄选出所有新秀后,便会有弟子前来接引尔等,一同回返师门。”
言罢便与周围众修士化光而去,消失在了厅堂之中。
徐幼声听了没有动容,只是心内叹了口气想着,看来要加紧速度离开了,他是不愿意加入这个什么劳什子七瑞门的。至于徐家众人,他一直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若不是看在是徐裘本家,还有欺负小姑娘实在没什么快感的份上,今天他绝对不会这么简单了事。
毕竟这小姑娘和她背后的家人总是来惹事,蚂蚁虽小,数量多了也很烦人就是了,希望今天的事情能给他们一个警告。
徐幼声也不理会众人,就如他来时只带着阿桐那样,现在也不顾众人神色便施施然从来时回,洒然走了出去。
见徐幼声终于不见身影,徐衾马上狠狠对着自己女儿道:“宴儿!今日之事你真的令为父太失望了!”话虽有歧义,但那神色一看便明了,不是失望于女儿品行不端,而是怪罪她鲁莽行事,而后也没顺势把那人拉下马来,这般的颇为失望罢了。
“为父平日如何教导你的?这般莽撞,日后如何成事!既然不是内门,这外门入与不入我看区别不大,你还不如早早找人嫁了省的丢人!”
徐宴宴还没有彻底缓过来,便被自己父亲劈头盖脸的这般呵斥,不由更加委屈,难过的看向自己的兄长,却见平日疼爱自己的兄长也没有出声,似乎还在介意自己并未选上一事。
反而徐林氏笑吟吟的上前安慰着:“哎呀二弟这话就不对了,宴儿不是还小吗,等过几年从外门历练好了就懂事成熟了,到时候鸣儿在内门也待了几年,正好只要宴儿一进内门便能带宴儿熟悉,也省的宴儿走许多弯路呢。”
徐衾何尝听不出自家大嫂语句中的炫耀与得意,不由更气,只是一贯装模作样惯了倒也没继续骂自己女儿,只是那眼神却还是颇为狠厉的看着她,让徐宴宴抬不起头。
“倒不劳大嫂操心,宴儿自有我教养,日后仙门内的事情还需儿女自己走,谁也说不好,指不定今日高高在上,明日便狠狠摔落,也不是没有的。”
徐林氏听罢差点维持不住笑容,开口:“二叔这是何意?”
“好啦好啦,一人少说一句,还有那么多旁支分家在,在这里吵闹成何体统!”徐裴扯了扯自己媳妇的衣袖,徐林氏果然闭眼却把手狠狠甩开。
徐衾也终于哼了一声不再出声。
徐宴宴见着家里长辈这般模样,再想到自己如今这样,不知她这般已是被徐幼声放了一马,反而彻底记恨上了徐幼声,只觉若不是他,她不会落得这般境地,心内只想着他日一同入了外门后如何磋磨他以报今日之仇。
且说徐幼声走了之后,徐家本家个人种种不提,他却是没有马上回自己的院落,反而出了徐府往后山走去,那轻车熟路的模样明显不是第一次了。
阿桐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手里不知道何时拎了一个竹篮子,看样子也同着自家少爷来过许多次。
大概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竹林前,徐幼声接过篮子,对阿桐道:“你就按照旧例,且在这里等着罢,我去去就回。”
“少爷……”阿桐明显不放心,扯了扯少爷衣袖,“少爷你一个人要小心,虽然是只幼崽,但是也是猛兽,如果……如果有什么一定要记得喊小的!”
徐幼声笑了笑,安抚道:“你也知道是个幼崽而已,没有事的,而且我瞧他颇有灵性,并不会伤害我,你且放心。”
阿桐嘟了嘟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便撒了手。
徐幼声也就拎着竹篮消失在了层层竹林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