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蝉倚乔歌》晏三岁

3、与君再相逢2

　　天凌晨宋晚知坐在窗边盯着S市天空少有的几颗星星，细细回想着沈乔口中的“以前”。
　　他口中的“以前”应当是在象牙塔里不谙世事的那几年；应当是她最开心无忧的那几年。在他口中轻轻松松提起的“以前”，却是她尘封许久的，珍贵的记忆。
　　这一夜宋晚知等到晨光熹微才回到床边，吞了两粒安眠药，缩在被子里进入梦乡。
　　这一夜的沈乔也是到天边翻起了鱼肚白才睡着，少时的记忆像一阵暗香，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脑海。第一次遇见宋晚知的场景；第一次牺牲一整节英语课陪她补试题；第一次对女孩的身体产生想法……
　　他曾在少数的难以入眠的夜晚回想着这些，像是思乡的旅人，要靠着回忆才能保持对故乡鲜活的记忆。只是记忆里那个可爱的女孩儿早已与当年的样子相差甚远。
　　沈乔再次见着宋晚知是在两个月后，在这之前宋晚知在猜测中度过了忐忑的几天，便以为一切已经相安无事了，哪知这人隔了这么久还是找来了。
　　这次的沈乔存着几分刻意，一开始就点了名的要了宋晚知。宋晚知推脱不下，化妆换衣服都借故耽搁了许久，最后站在门外，在心里问候了几遍沈家的祖宗才换上笑脸推门进去。
　　此时微醺的沈乔恰巧抬眼看她，一双漂亮的眼睛爬满笑意，甚是撩人，连吐出来的烟圈都带着一层魅惑的意味儿。
　　宋晚知踩着尖细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沈乔，他噙着笑意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她。包厢里明明并不算安静，可是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沈乔的耳朵里却无比清晰。
　　“哒，哒，哒……”像极了他此刻的心跳。
　　面前是他年少时喜爱着的人啊，手指相贴的触感还牢牢的记在脑子里，这个人如今就在眼前了。
　　他明白自己想要什么，那堵在心口的渴望藏不了掖不下，明明白白的昭示着。可他犹豫了，他怕自己陷进去，怕最后该一别两宽时舍不得放手。
　　“小知了，我们又见面了。”沈乔借着醉酒，满足的微笑着，叫着曾经只有他们知道的昵称。气氛瞬时暧昧起来。
　　有人开始猜测着故事的开始，有人却在预测结局。
　　宋晚知维持着笑脸，挨着他坐下，眼神清明，貌似真诚的说着“沈少怕是认错了，这里可没什么小知了。”
　　宋晚知的语调刻意温婉着，一字一字熨帖着沈乔的心脏。可她明明这么冷淡，这热情佯装的一点儿都不到位。
　　那晚的沈乔借着酒醉，一遍一遍执拗的叫着她小知了，仿佛这样就可以回到年少时一样，他还是想要拥有她，像小时候对自己玩具的执着和占有一样，又或许是想对年少时的遗憾有一个交代。
　　他曾一遍遍打着她的号码，每一次听筒里温柔的女声都告诉他“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余下一遍遍的“嘟嘟嘟……”
　　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他也曾跑去她家门前，对着夜幕下没有半点灯光的房子，除了无处言表的伤心还有满满的不甘心。
　　对宋晚知的记忆和酒精的作用都冲击着他的神经，他最后的一丝清明也在叫嚣着，鼓舞着他抓住眼前这个女人。
　　他忽然定定的盯着她问“你愿不愿意跟了我”。眼神真挚而恶劣。
　　这句话宋晚知已经听了不少次，大多是事业有成，色欲熏心的老男人，他们会伸出自己肥腻的手放在她的腿上，一点一点的向上移动，那触感无论多么熟悉都让她感到恶心。
　　可哪怕是最难的那些日子里，她都因为自己那恼人的自尊拒绝了。
　　可这次偏偏是沈乔。
　　偏偏是他，叫着曾最亲昵的称呼，眼里藏着笑意，带着浓烈的酒气说出来的话。
　　她能找到数十个理由说服自己拒绝，却在那晚旖旎的灯光中，在他醉了酒的微笑里轻点了头。
　　她终究还是没能保留自己最后的一分尊严，她想着，却顺势被沈乔拥进怀里……
　　那晚醉了酒的沈乔像是得到礼物的小孩儿，痴笑着对众人说“我终于找到了我的小知了啊。”
　　而那晚的宋晚知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连一个微笑都吝啬展示给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