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男朋友》直面

3、第二章

　　萧然在每周一到五的下午，去医院做康复训练。渐渐的，他摸出了规律。医院一点半开始下午的门诊和治疗。一点二十分，康复科诊室门口已经排起了队，患者们或坐或站，拿着自己的医疗本，翘首以盼那一扇门打开。
　　有几次萧然到的早，排在第一个，他坐在门口的褐色木质长椅上，昏昏欲睡。一点二十二分，他听见门里有水流动的声音，然后是椅子挪动的声音。二十五分，门准时打开。苏佑会端坐在诊室的桌子后面，睁着一双大眼睛，带着一脸专注的表情，从口罩后面，看着每一个就诊的患者。
　　萧然猜，这个叫苏佑的医生大概是刚毕业，因为他非常平易近人，不像别的医生，板着一张面孔，说话惜字如金，你多说两句他恨不得打断，摆出一副你懂什么的表情。苏佑似乎认得每一张就诊患者的面孔，因为他不用看病历卡，就能叫出萧然的名字。
　　这个科室，大概是这座医院里，最欢乐的科室了吧。来就诊的人每一个都愿意和苏佑聊天，尤其那些大爷大妈，一进门，看见苏佑的脸，就打开话匣子，仿佛这里不是一间治疗室，而是他们倾诉心声的好地方。
　　“萧然，你来了？先坐那去吧，你前面还有两个人。”苏佑抬起头，不停止手上的动作，冲他努嘴。萧然会意的，拄着拐杖，跳着过去，在长凳上坐下。现在治疗的是个女病人，车祸后左小腿康复，她趴着，苏佑在抬着她的后腿，一点一点加大力度。“啊，痛！咝！痛！”中年女病人的叫声实在太让人尴尬，萧然都有点听不下去，瞥一眼小医生，该干嘛干嘛，手上力度一点没减轻。
　　轮到萧然时，不知怎的，他起了作弄人的心思，低频电治疗仪刚在伤处一放，他就发出“啊”的一声。这一叫把小医生吓了一跳，立刻停了动作，抬起头看他的脸“萧然，这个频度很痛吗？” “没有没有，”萧然反而不好意思了，“我只是不太习惯，哎，不是，我不痛！真的！”
　　“哦，你记得痛了要跟我讲。我给你调整频度。”苏佑又垂下头去，专注的开始手上的仪器操作。接来下依然是沉默。萧然悄悄的伸出手去，拨了一下苏佑头顶的发，好软，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