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城青薇》三点多三分

9、入宫 碧泉公子进

　　碧泉公子进宫，百草公子又日日来往人间群岚识草木，这落阳府也是怪冷清。自来到这人间，御银城的铺子逛了数遍，茶馆的书也是听腻，着实不知有什么好去处。
　　甚是无聊，还是进宫会会碧泉公子罢。前几日想问公子可知我前世，忙里忙外倒是忘了。
　　这皇宫自城门进入，走两个时辰才到碧泉公子所住的偏殿。虽我有一些灵力，但还不能腾云驾雾。在浔城，也只有古人与两位公子能来去自如。曾听古人说，入浔城，服遗魂丹，化为人形，失去前世记忆，也失去所有的法力。而今浔城子民所有的一切灵力，乃化为人形之后所修炼得到，没有仙气，也没有魔性，灵力自然也不高。年幼时曾问古人，浔城子民灵力如此之弱，若有朝一日仙魔侵犯，势必吃亏，又该作何打算。古人只道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大汗淋漓。终于到了偏殿。隐着身，殿前侍卫不能瞧见我，窃喜，忍不住对他们做鬼脸。这侍卫一个个精神抖擞，衣着整齐，配着刀站在这殿前也是神采奕奕，不过仔细瞧瞧，这脸蛋恐怕是经常日晒雨淋，皮肤粗糙又有些蜡黄，和碧泉公子这细皮嫩肉书生模样一对比，还真是天然之别。哎，这鬼脸我也是做不下去了。
　　入殿门，我便蹑手蹑脚走进殿里，偷偷瞧一瞧这公子在做何事。公子两百年里没少整蛊我，有机会我也要还回去。
　　透过屏风，只瞧见公子在描一副丹青——画里女子翩翩起舞。这舞姿，也只能是沐晴公主吧。我四处瞧了瞧，幸好这公主没有在殿中。与她那一面之缘，徒增我的困惑，现如今都不想再望她一眼。
　　落阳，出来吧！
　　不对，这是百草公子的声音。我穿过屏风，望见百草公子侧躺在屏风旁阅古籍。方才透过屏风望前方的碧泉公子，倒没注意到眼下。
　　本想戏弄一次碧泉公子，竟被识破，我气嘟嘟望了百草公子一眼。
　　碧泉公子手指灵活地勾勒着丹青，似笑非笑，见我气嘟嘟，便停了笔，将画像挂起来，道：小落阳，我与百草比你多活数千年，论这人间辈分，也得叫老祖宗了。当然，论容貌，还是只能唤我们兄长。想想，这两百年来，你何时戏弄我成功过？
　　说完，两位公子哈哈大笑。
　　自小跟随古人长大，旁人皆长我几百甚至数千岁，这般嘲笑也算熟悉。若不是平日里受他们照顾，我早就恼羞成怒。今日想戏弄碧泉公子，就当我是自取其辱。若说过往这二百年许过最多的愿望，那便是做一件响当当的事，让古人与两位公子对我刮目相看。
　　我气嘟嘟坐到碧泉公子跟前，假装恶狠狠盯他几眼。百草公子放下古籍，起身走过来，道：你进宫门时，我便察觉到你掌心的银杏，与碧泉一直等你呢。
　　我问：公子今日不是去城北荒山？
　　他道：晨起去那荒山采灵草，采完便顺路过来。却不知你也会来。
　　我道：今日无聊，想起那麒麟兽。碧泉公子因那灼气，知司徒二公子便是麒麟兽凡胎。那我自小带这寒气，我前世又是何物？以往在浔城，不曾想这些问题。如今来这凡间，倒是好奇自己前世。
　　两位公子方才嘴角还带着笑意，此刻却面无表情。碧泉公子道：小落阳，入浔城，忘前世。我与百草二人皆是，至今都不知前世是谁。又如何知道你是谁。我只知你是唯一入浔城时为襁褓婴儿。或者，你没有前世，只有在浔城的这一世。只是，你服遗魂丹之前是仙是魔，我便不知。但你绝非凡人。这寒气，古籍没记载，恐怕只有古人知道些什么。
　　百草公子又道：这千年以来，古人待我恩重如山，我已不问前世事。若你真的在乎前世，那便问古人吧。
　　本是随意好奇一下，两位公子表情竟是如此沉重。我胆怯的道：只因除我，浔城子民满头乌发。自幼时因两侧白发，被唤魔女，我便好奇前世我究竟做了何事让我变成这般模样。
　　百草公子转过身，说道：浔城子民唤你魔女，是因你幼时不能掌控身体寒气，惹了不少祸事。夏日，人家在溪水里玩耍，你走过去，水结冰，把人家困在水里不能动弹；冬日，人家喝热汤，你手一挥，汤立即冷却。若不是那时你住在逍遥府邸，有古人罩着，想必也是被追着满城打。
　　碧泉公子又道：为了治好你的寒气，古人不知拿了什么宝贝和麒麟兽换了一碗血，炼成丹药给你服下。
　　古人的恩情，这一世我定无以报答。
　　我问公子：何时回浔城。
　　碧泉公子道：御银城有蹊跷，待我探查清楚再做决定。
　　百草公子望向我，道：若你觉得这人间烦闷，我多陪你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