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城青薇》三点多三分

13、荒山 不知是何人

　　不知是何人为这山取名荒山——许是个瞎子取的名。这荒山草木繁盛，鸟雀争鸣，怪不得百草公子会来这儿采灵草。
　　我问皇子：“这城北荒山，你可知为何叫荒山。”
　　他道：“这荒山，乃在魔界与凡间交界，一万年前，三界战乱，这山上生灵涂炭，满目苍夷。三界之战停息之后，这山已是荒凉，凡人便称它荒山。荒山常年受仙魔之法破坏，已是凡间最为荒芜之地，土地时冷时热，寸草不生，三界视其为晦气之地。但在一千三百年前，这山脉残余的法术消失殆尽，荒山开始有了灵气，而在两百年前，荒山土地肥沃，百草丛生，鸟雀也归来，俨然回到战前景象。”
　　我问道：“这些，是书上记载的么？”
　　他笑笑，道：“仙界藏书阁有记载。不过我不好看书。有一日我从荒山归来，笑道这荒山许是人间瞎子取名。小白狐取笑我没见识，逮住我去藏书阁阅书，我这才知道。这小白狐虽只有1300岁，但常年溜到藏书阁，废寝忘食看书，学识堪比文曲星君。”
　　他突然脸色凝重，道：“你可知文曲星君一千三百年前魂飞魄散，而后小白狐便出世——仙人都以为她是文曲星君残存的元神。”
　　等等。一千三百年前，文曲星君魂飞魄散。而小白狐曾说，一千三百年前，其父魂飞魄散。莫非，文曲星君乃是小白狐之父。可小白狐父亲乃是凡人。
　　我道：“那你之见？”
　　他道：“一千三百年前，文曲星君在这荒山魂飞魄散，天皇命我与九娘前来察看。那时荒山无人烟，仙魔之法吞噬大地，诡异莫测，能有何发现。许是文曲星君学识渊博，但仙法不足以抵御这阴邪之气，才至魂飞魄散。”
　　他又道：“离开荒山之时，我与九娘看到一只灵狐——小白狐。不知谁所生，但生来自带灵气，九娘便将它带回狐仙岛，取名灵儿。”
　　我问道：“文曲星君学识渊博，这荒山之阴邪，他必然知道。你可知他为何来这荒山。”
　　他皱皱眉头，道：“他犯了天规，被罚流放人间500年。那时他只是个一无所知的凡人。”
　　我脑子转了转——他是凡人，那他便是小白狐之父。小白狐之父是文曲星君，小白狐也嗜书如命，果真是一家子。
　　这皇子天真可爱，许是没有城府之人才对我滔滔不绝。小白狐如此可爱善良，这秘密我也必将为其保守。
　　“落阳。”
　　百草公子的声音。
　　我转身望去，只见百草公子飞奔而来，顷刻便到我跟前。
　　我张开双手抱住他，就像已失散多年。
　　他目不转睛盯着皇子，眼眸深邃，皇子也盯着他，漏出微笑。
　　我松开手，望着两人，仿佛在等待一场对决。
　　“哼哼。”我清清嗓子，对着皇子道：“这是百草公子。”
　　接着，我对着百草公子道：“这是仙界皇子明懿。”
　　这两人眼眸不离对方，不约而同点头行礼，再不约而同道：“幸会。”
　　百草公子施法将我头发染成黑色，唤我坐在湖边岩石边上，为我盘发。那皇子望着我两笑而不语，打开折扇，慢悠悠扇着。
　　我道：“明懿皇子，百草公子与我回落阳府邸，就不劳您护送。今日之事，与您道谢。”
　　“诶，诶，诶。这天色渐暗。这凡间我还未寻落脚之处，可否住落阳府邸，落阳。”他念叨完这落阳府邸，又念叨一次落阳。我略感尴尬。
　　我望着百草公子，公子冷冷道：“来者便是客，入住便是。”
　　那皇子走过来，搭着百草公子肩膀，微笑道：“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说完，将百草公子采药用的灵草筐拎着就走。
　　我捂住嘴巴窃笑。
　　百草公子支支吾吾道：“走，走吧。”
　　回到府邸已是深夜，百草公子没吵醒管家与丫鬟，自己默默为明懿皇子准备客房。他心里定有许多疑虑，但没有问我，只让我早些休息。
　　我冲他笑笑道：“百草公子，明日你莫要离府，我有话要与你说。”
　　他满心欣喜，道：“已是深夜，速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