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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变故生 朝堂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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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泠最终只是从程宁韵手里收回了最主要的那部分权利,给她留了好些权势。既然程氏做惯了人的手眼何不好好利用下去,比南宫晴这么个无法控制、不知道何时会祸及其主的还是要让她安心得多。
因着头一日晨起请安半句话没说到,后宫里头为了跟叶皇后多接触接触,撺掇别人蹦跶的、自个儿蹦跶的可不少。只不过事情可就难遂了她们的愿了,不敢闹出些杀人放火的大事,小事又自然而然地都归到程贤妃手里,根本打搅不到叶皇后。长此以往,倒是让好些个半途而废。
程宁韵被这些人烦得闹心得慌。以前她确实帮着杜婉琪干了不少事,但见不得光的腌臜事居多啊,这种明面上调和矛盾,彰显能力拉拢人心的事都是杜婉琪做好人出面的,她顶多是个帮腔的。这会儿轮到自己主导了,完全是一团乱麻,面上却还得端着,以免失了公正威严,反被那些个闹腾的打一耙。
程宁韵都开始怀疑叶清泠是不是故意留给自己一部分权利,既防止自己做大,又借着自己的手帮她解决掉后妃们掀起的小风小浪。
但无论是或不是,自己既然选择了向叶皇后投诚,不就得谨遵上头的命令吗?
好在后宫的妃嫔们也不是个个都愿意做长期斗争,她们清闲归清闲,大费周章来试探皇后心思,这么费力不成功的事儿做几回也就没那么积极了,倒不如等着家里人在朝堂上探探新任安国侯的口风来的快些。时间久了,也就只剩少数几个还坚持不懈。
可程宁韵心中越发不安,没查到任何异常,却总觉得大风大浪将起。虽说若有大事便该是皇后亲自处理,她可以完全交手,但她明知如此,心里的不安仍是愈演愈烈。
不知道是女人的直觉太准,还是因着这些日子掌管宫务之故,程宁韵的预感完全正确。
嘉熙十年九月三十日,时隔二十年,晋西南边关宿城再度为娄越所破,宿城守将骁义将军霍渊战死,时年三十有六。
这般消息自然是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京城,呈到了陛下手中。
京城早已收到宿城战事告急的消息,朝中上下十二个时辰不停转,御书房里从未断过人,消息送到的时候诸臣都在,倒是省去了召集人的功夫。
江晨暄本就不明朗的脸一下子更加黑沉,许久没有说话,细细看着手里的战报。送信的士兵说完下头站着的大臣们已经热火朝天地吵开了——
“我早便说过霍渊守城不足,赵大人你非要跟我唱对台戏,现在可好,宿城被娄越破
了!”早先支持由程永鑫换上去镇守宿城的人开始发难。
“程侍郎上过几次前线?霍将军都守不住程侍郎觉得自己去了能守住?”他的对手懒得跟他们这些虾兵蟹将纠缠,直指向程永鑫。
“赵大人这话说的,霍将军哪里是下官能比的。”程永鑫现在一心想搭上安国侯府的大船,哪里还会跟霍渊相争,下头的人没接到最新指示,傻乎乎的去当那个出头鸟,全然不知自己已被程永鑫舍弃。
……
“宿城的兵士在战场上拿血拼、拿命拼,后方的粮草供应可跟上了!”武官说话就更直接了,一开口框进去一大群人。
“连年少雨,眼见今年着收成又不好,各地总要留些粮草以备不时之需!”
“就是。若有大面积饥荒,娄越哪里还需要在宿城久战,掠我疆土如探囊取物!”
“晋又遇连年战事,南疆和稜榆都不是简单的对手,对南疆又是持久战,粮食消耗不可谓不大,宿城那边又打了这样久,哪有那么轻易调取大批粮草!”
“肖参领毕竟是武官,不清楚状况,说话冲了点,诸位多担待些。”
这就是拉群仇的后果,还是武官在朝堂上拉文官群仇,三言两语,一唱一和间推掉错误,悄悄怪起了武官不能速战速决,连带着损了损这不通文墨胡搅蛮缠的武夫。
肖畴能做到正三品护军参领怎会是胸无点墨之人,方才不过是惊闻自己最敬重的霍老将军独子身亡,一时间怒上心头乱了分寸。被几人口吐连珠唱了几句对台,也找回了该有的冷静,放弃以一对多,转口开始找一个人猛攻:“这么说来刘大人很清楚宿城的战况咯?”
比起被肖畴点名的刘大人,应兴平更加心惶惶。肖畴抓的是刘岳把罪过推给武官久战未胜的话,借的却是自己说武官不晓文官事的风,自己这拍马屁的一掺和,倒换来文武大臣各得罪一个。
肖畴既然点了刘岳的名,就算是表明要跟他磕了,其他人顺势转去盯着别人。
他们散了,肖、刘二人在各自下属的帮助下打对台,谁管应兴平的欲哭无泪。他自不量力地跑来掺和,反而害他们失了好形势,要不是还得去探探其他大臣的口风,定要教育教育他上下尊卑谨言慎行。
应兴平被几个警告的眼神吓得不敢说话,退到一旁悄悄四下张望,立马看到了被一大群人围在当中的新任安国侯。
说是看到了也不对,叶鸿飞身边围着两、三层人,被遮得严严实实,只能根据站的地方猜到被围住的是谁。
叶鸿飞看似被群臣围在中间,实际上目不斜视,一言未发,一处讨论也没参与。众臣把自己讲话的圈子挪到他身边,时不时“不经意”问他几句,含蓄委婉地邀请他参与讨论。
他们的小心思没能成功,叶鸿飞始终没搭理任何一人,静静地站在原地,自己想着自己的。
不多时,座上的皇帝陛下动了,手里一直拿着反反复复细看的战报递给了季大总管,季大总管接过送到安国侯手里。
陛下递出战报又不动了,似是陷入了沉思。
围在安国侯身边的让开一条缝放了季大总管进去,待他出来又给围上,心不在焉地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旁边人的话,伸长脖子去看叶鸿飞手里的战报。可是要注意自己身为一朝重臣仪态的他们,根本看不清战报写的是些什么。
叶鸿飞学着陛下沉默不语,却没学着陛下攥着战报繁反复看上好几遍,很快就顺手递给了身边围着的其中一个大臣,他们那个小圈子里的人都急急忙忙凑上去看,围得密不透风,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这么暗的情况下看清楚的。
陛下让季大总管递下战报可不是给一个或是几个人细细研究的,而这战报写的清晰明了,也没什么值得细细研究的,很快就在众臣之中传了个遍,连刚刚被好些人记恨上的应兴平都没落下。
看完,沉默。
看完,沉默。
看完,沉默。
……
殿内的每一个人都在重复同样的情状,因为那传信兵的话只说了一半——
嘉熙十年十月一日,都统霍渺及副都统叶池玑领颖州四万兵马至,再破宿城!
仅四个时辰,宿城两度易主,终归还是由晋收入囊中。
娄越攻来必然不是只打宿城一处,周边诸城镇皆是自顾不暇,难以抽调人手支援宿城主战场。
南疆的战事拖了很久,但南疆四十二族元气未伤,又隐隐有放弃多年来各自为战的风格,以赫氏为首的势头。而赫氏王苍朗,出了名的狡诈,出尔反尔对他来说跟家常便饭一样,但他又极能把握好分寸,对外对内是截然不同的态度。镇守南疆的兵马还得留守,提防苍朗领军卷土重来。
北境多年平静无波,齐王手下是有不少兵马,但北境的和平完完全全是建立在齐王萧鹤骞和他手下十万大军的基础上,缺少任何一方的震慑,北境都有极大可能立马被战火吞没。
只有颖州。
只有颖州有充足的兵马。
只有彻彻底底打得稜榆退避千里的颖州能抽调兵马。
霍渺和叶池玑只是为应对娄越暂时封了宿城的军衔,主要势力还是在颖州,跟稜榆斗争了这些年,对他二人来说绝对颖州的兵马也更用的更顺手些。
先前不是没人提出从颖州调兵,但一来颖州地处东边,宿城位于西南,相距甚远,兵将长途跋涉状况下降,更有水土不服之况;二是颖州近海,宿城接漠,地形相差甚大,作战方式迥异,兵将无法适应,不好应对。
谁曾想叶霍夫妇竟然胆大至极,千里迢迢调来如此大量的人手!
若是得了陛下允准那还好说,但若是先斩后奏……
大臣们望了望金龙椅上高坐的陛下,黑沉着脸,不知道再想些什么。但安国侯看完看完战报没什么反应,方才诸臣热烈讨论的时候也没参与,怎么看都是事先知道很多的样子。他们努力回忆自己方才说的每一个字,这太明显是陛下试探他们这些个大臣的局啊!
众臣沉默了,江晨暄和叶鸿飞说话了,一唱一和解决了霍渊的身后事。
但不可能事事皆如他二人心意。
江晨暄这边颁完旨追封霍渊,众臣之中就有人站出来,说,为保国运兴隆,请皇后亲往云居山祭天祈福。